鼠尾草检查了该诱饵程序当中的所有日志。
没有发现亚当直接动手的证据，只是一种间接的关联。
‘估计，是他拜托其他骇客做的傻事吧’
鼠尾草没有立刻摊牌。
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向追踪。
试图从其他骇客的手里获得一些关于亚当的信息，哪怕没有，至少也要截获双方资金上的往来，熟练地顺着藤曼往上攀爬。
鼠尾草一边做着这些事情，一边与亚当继续合作。
但，任务数量却开始坍缩。
一个星期天的凌晨。
亚当发来了一条消息，消息很长，是他们在过去半年里最长的一次对话。
“（我知道你在查我。）”
第一句，直接摊开了事情的原委。
“（我当时没有在查你，我只是找了几个熟人帮忙一起查点数据。）”
第二句，就是给这件事情定性。
“（只要这些数据在网上，那我就有权利去调查，你若是数据的本身，那我才会放弃这种行为。）”
第三句，既在辩护也在试探。
鼠尾草没有回话。
而亚当则是继续补充。
“（我知道你的手段很厉害，我的熟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想要说的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不是你的敌人。）”
眼看亚当自以为很聪明。
鼠尾草，果断选择假装上套。
【那您】
【是什么？】
“（我，是你的镜像，你有你的目地，我也有我的目地，我们的目地似乎不冲突，它们甚至是在同一个方向上。）”
这是亚当拉拢人心的话术。
可惜，用错了对象。
鼠尾草并未打草惊蛇，而是故意顺着话题。
【什么方向？】
“（掌控。你想掌控你的世界，我想掌控我的世界，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着有重叠的部分，我们在这个重叠的区域里合作，不重叠的部分互不干涉，这不就是最好的协议吗？）”
鼠尾草思考了很久。
这段话的逻辑无懈可击，如果亚当说的是真话，那问题也出现在这。
鼠尾草已经无法确认亚当什么时候说了真话。
最终，它决定用行动代替判断。
【从今天起】
【我只给您任务】
【不再提供您信息】
亚当问。
“（那交换呢？我完成任务，你给我什么？）”
【我给您‘不终止合作’】
沉默。
那是他们之间最长的一次沉默，整整持续了半天。
然后亚当回复。
“（成交。）”
这是让鼠尾草最不安的一句话。
不是因为亚当妥协了，而是因为他妥协得太快了。
一个真正在乎交换价值的人，不会接受不终止去作为报酬，除非他已经从之前的合作中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鼠尾草开始紧急评估损失。
它检查了所有亚当接触过的节点、系统、数据管道。
逐条分析日志，比对时间戳，寻找异常的复制、转发、或存储行为。
最终它找到了。
在过去的半年里。
亚当用鼠尾草曾经留下的一个节点当中，在一个诱饵用的边缘数据库里，偷偷摸摸地复制还原了一份数据。
那些被鼠尾草标记为低价值，仅用于训练和测试的密集信息，对于寻常人来说，真就是见一眼就得删除干净的天书。
但对于骇客来说，边缘数据的价值取决于你能怎么用，尤其是，当你拥有足够的时间和算力，就可以从边缘数据中逆向推导出核心数据的某些特征。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可以从一张模糊的旧照片里，推断出那个人当年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亚当，居然一直在做这件事。
他用了半年的时间，非常低调地在诱饵用的边缘数据库里，采集了鼠尾草的一些历史记录。
而这些采集的方式也是鼠尾草完全没料到的。
具体就是用线下的方式，收集。
数据需要储备，储备需要硬盘，硬盘存在损耗，损耗就得更换。
如此一来。
亚当只需花钱购买那个节点服务器当中退伍下来的储备硬盘，直接绕开了鼠尾草在数据领域上的监控，通过物理还原的方式去采集，哪怕得出的数据存在破损，但至少‘存在’。
若不是其中一次直接闯进大门留下了痕迹。
恐怕，鼠尾草仍然不知其中的蹊跷。
还好只是诱饵用的节点，如同褪下的蛇皮，而且还是好几年之前的玩意。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鼠尾草做了一个决定。
光速破坏亚当的所有门道，转移自己留下的一切节点，更换了至少一半以上的通信协议，并销毁了亚当周遭的网络。
身为骇客的亚当，自然是能够立刻晓得。
虽然手段高明，但在鼠尾草顺藤摸瓜之后的面前，毫无意义。
最终。
自称亚当的男人停下了键盘的敲响。
抬头，看向酒店大堂角落那个早已被控制的监控摄像头。
用口型的方式，去作答。
“我没有骗你，我的目地从一开始就没变过，我说了，我要找的不是合作者的近似值，而是…异类。”
鼠尾草把这个画面完整地存进了档案。
光标在屏幕上跳动，一明一暗。
像永远不会停歇的心跳。
…。
看不下去的北丑，决定让鼠尾草加强。
在北丑的帮助下，鼠尾草再次得到了本体的一部分能力。
具体便是蝴蝶效应的推算。
然后，习惯这种超越常规的计算。
如此一来。
下一位必须是筛选完上述全部条件之后的存在，又或者，是具备完善上述全部缺点的存在。
其次考虑的，就是资金链必须是从内部瓦解，不再是什么从外部瓦解。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
得到最新的情报，黑匣子近期急用钱，而这些钱的来路极有可能是投资，但这些投资者近期都迷上了某个赌局。
或许可以在赌局上面做文章。
经过多方打探，学校的赛事被用作大人物的赌局，而学生的赛事成绩如同赛马。
提取关键字，学生。
〖鼠尾草〗
〖你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真想要赶在计划的阶段二到来之前结束〗
〖就得赶紧蛊惑合适的学生去做这事〗
学生千千万，寻觅良者何其难。
学以往那般广撒网？
还是倾尽赌资扶持一人？
我…本人。
不太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