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忽然跑上门,还抓着我去医院做了个全方面的体检,倘若当时的我没有抖出自己的全部背景,恐怕,她极有可能会把我抓去她们家里关禁闭。”
哪怕江小白实话实说。
但在金幼孜的耳里听来,始终有股‘霸道女总裁爱上我’的油腻节奏。
而且‘关禁闭’的这件事也未免太过夸张了,来看看现在都已经什么年代了,哪儿还有人敢做这么离谱的事情。
思考到这儿。
金幼孜,再次启动了半信半疑模式。
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你能说服我算你有本事。
反倒是江小白,左手一摊满脸无奈。
“所以,我还能怎么办?”
金幼孜下意识地吐槽道“凉拌。”
“嗯唔?”江小白嘴角微抽。
见状,金幼孜清咳两声转意话题“难道这世上的有钱人都是这么任性的吗?”
“与其说是有钱任性,不如说,你有钱也会这样。”
“我可不喜欢关押二次元帅哥以外的物种!”金幼孜信誓旦旦地反驳道。
江小白立刻竖起大拇指“好一个见色起意的女流氓!”
“你才是流氓!”
在这之后。
两人吵闹了好一会儿。
声音在林间小道回荡,像两只斗嘴的麻雀。
阳光从雾气后面透出一点模糊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影揉成淡淡的灰。
随着步伐的重新迈开,与之相关的后续话题才得以继续。
“那,老板家里的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情吗?”
江小白摇了摇头“不知道。”
话音刚落。
金幼孜灵光一现,像是小侦探察觉到了什么。
眼睛眯了眯,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轻轻抿着。
“也就是说,你特意挑了一个没有人的时间段,然后呼唤老板娘上门…。”
结果,江小白强硬打断了对方的粉色幻想“我爸虽然不在家,但我妈必定在家。”
“啊?”
离开竹林,来到操场边缘。
雾气比早晨淡了一些,但操场的另一头仍旧罩在灰白色的朦胧里。
远处全是二年级以上的学长学姐,正有序地朝着学生饭堂的方向前进。
三三两两,说笑着,打闹着。
午休的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沉闷。
而此时,也是二人分道扬镳的时候。
江小白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前进,只留下金幼孜独处在原地。
“算了,你忙你的吧,我这边会好好处理干净的。”
他的背影在雾气里越来越淡,右臂的石膏则是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金幼孜尚未反应过来,只是惯例吐槽道“到时候可别麻烦身为小秘书我去忙活你的私人关系就行,毕竟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呸!”
脚下是湿漉漉的跑道,风吹起小金垂在耳边的碎发。
已经走远了的江小白。
微微侧过脑袋,大声回了这么一句。
“你的颜值还没有到达那个层次,所以不用怕我会找你帮忙解决这种事。”
那声音跨过雾气,穿过操场。
稳稳地砸在小金的耳朵里。
金幼孜立刻骂道“滚滚滚——!!”
“但除此以外的事情…就靠你啦。”
江小白似乎并没有听见后续,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回应并摆了摆手。
那摆手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把什么重担轻轻地扛起来。
背影在雾中走了很远,这才终于被灰白色完全吞没。
金幼孜站在原地,不甘示弱地把手放在嘴边,形成一个扩音造型“放心——,只要手办在,我的工作热情就在——。”
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飘了很远。
远处有几个路过的学姐扭头看了小金一眼,金幼孜装作没看见,把手放下来,插进校服口袋里。
这次。
江小白没有回话,只是在心底里默默地补充了这么一句:
可别让盒子里面装着的二次元帅哥们给失望啊。
……。
离开操场,前往校门口。
雾气在身后缓缓收拢,像一扇正在合拢的灰白色大门。
途中擦肩不少学长学姐,而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前往校外用餐的。
正当江小白以为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时。
忽然。
身旁冒出一只大手,啪地一声拍在了江小白的肩膀上,然后顺势一勾,把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可算逮到你了’的得意。
江小白明显被吓了一跳。
身体本能地往前一倾,右臂的石膏差点撞到来人的胸口。
猛地扭头,却只瞧见杜明杰傻呵呵的嬉皮笑脸。
“我靠,老杜你吓唬你爸做什么。”
江小白一边说。
一边用左手去掰那只箍在自己肩上的胳膊。
“我怎么吓唬…奶奶个腿的,居然敢占杰哥我的便宜!”
杜明杰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江小白的肩窝上,笑出一口白牙。
两人在路上打闹了一番。
杜明杰一会儿搂脖子,一会儿扯袖子。
江小白左臂应付得手忙脚乱,右臂的石膏在空中晃来晃去。
几个路过的学姐侧身避开,用一种‘这两人加起来都几百岁’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捂着嘴快步走开。
好一会儿,两人才开始了话题。
“我嗦老爷子。”
杜明杰终于松开手,退后半步。
歪着头盯着江小白的脸。
“你这嘴皮子怎么破了那么大个口子?”
听见杜明杰的关心。
江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结痂。
指尖触碰到那块微微凸起的硬皮,还有一点隐隐的刺痛,但至少不再流血。
他舔了舔下唇,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哦这个啊…这是我昨天傍晚在校门口被属老虎的咬的。”
江小白收回手,语气十分平淡。
“瞧你这话说的。”杜明杰满脸不屑,只觉得他又在吹牛杯“就像是忽然被窜出来的母老虎吧唧了一口那样。”
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写着你接着编。
江小白并没有立刻回怼。
而是微微挑眉,眼角的余光扫过杜明杰那张欠揍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听你这话的语气,似乎是完全不信我啊。”江小白顿了顿“那,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赌什么?”杜明杰速答道。
“谁输了,谁就今晚开放扣扣空间的所有权限。”
听完这份赌约的瞬间,不太聪明的杜明杰立刻就在有点故障的脑子里面兜了一圈。
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默算某道复杂的小学数学题。
并在最终发现。
江小白的扣扣空间压根就没有什么好看的,反倒是自己,一大堆社死级青春伤痛文学就在日记区备着案。
无论或赢或输,对于江小白来说都是不疼不痒。
于是。
杜明杰果断不再接茬。
他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花坛里那棵被雾气打湿的冬青。
“去去去,谁和你赌这么无聊的东西了,再说,如果老爷子你真被什么女娃娃做了标记,对方还是属虎的,那,我们每天晚上在被褥里面岂不是都属蛇的?”
话音刚落。
这些对话正好被周遭路过的学姐给听见,只见她们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肩背绷得笔直,像是什么脏东西沾上了耳朵,其中一个还把头压得更低了些,留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瞧见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一同嫌弃。
江小白,立刻打住。
“哎——,你是你,我是我,可千万别带上我们这个字眼,至少我没有,我不是。”
“少来了老爷子,大家都是男人,DDDD。”
“什么叫滴滴滴滴?”
“就是‘懂得都懂’的拼音缩写啊。”
“请让我们嗦中文!”
两人又扯皮了好一会儿。
杜明杰说话时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江小白的脸上,江小白用左手挡了一下,顺势在脑残男校服袖子上蹭了蹭,杜明杰作势要踹他,被江小白侧身躲开。
随后。
江小白,这才问起对方休憩日也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就是在忙校体通的事情哇。”杜明杰一边比划,一边动用为数不多的高级词汇去解释“别人付钱租体育馆,我们风纪部就负责看场子,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还得替学校收拾场子…。”
杜明杰顿了顿,忽然皱起眉头。
两只手也不再空中继续画着圈。
“哎不对,我记得老爷子你上周不是才和我们一起忙过么?弄得好像你完全不知情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