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际发来的文字。
有点温度,但不多。
“我说小际啊。”江小白对着手表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虽然我知道你喜欢授之以渔的那套,可你也得为我这个饥肠辘辘的人着想一下,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授之以鱼啊。”
江小白前面所说的‘渔’字,是指钓鱼的本事。
而后面所说的‘鱼’字,则是可食用鱼的意思。
根据现状来看。
赵珊洳的事情明显是不能耽搁,且,会在短期内造成严重影响的级别。
还好最近几天是学校放假,不然,江小白的两个头可能会相当之大。
下一秒。
智能手表屏幕,立刻收到了它的答复。
【请放心吧】
江小白果断回怼“哎——,你别说这句话,一说我就全身发冷。”
然而。
对话框另一头像是听不见这句吐槽那般,自顾自地发送了后续的文字。
【您的屠刀压力测试环节已然通过】
【所以】
【接下来就是您习惯如何使用屠刀的时间】
看到这句话。
果不其然的表情在江小白的脸上油然而生。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觉得…压力很大啊。”
话音刚落。
世界,安静了一瞬。
但这并非是江小白的什么过分专注才导致。
而是江小白的周遭,无论是清风还是鸟鸣,不管是路人还是车辆,全都非常巧合地在同一个间隙停下了自己的在忙。
其实,这种巧合也并不算是特别难以遇见的奇景。
有些时候,哪怕是再怎么喧哗的人群,也会有那么一瞬间出现安静。
这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出现了需要消化情报才会导致的一种自然。
同样道理。
世界,无时不刻都喜欢在运气好的人的周遭,悄然地降下难以被记录的奇景。
过了不知道多久。
手表屏幕,总算传来了小际它那后续的狡辩。
【驾照二字】
【对于很多未成年人来说,那都是很遥远的东西】
【哪怕是部分成年人】
【只要资金不够的情况下,同样也都是遥远】
【但】
【即便买不起代步载具,至少也要学会操作】
【因为】
【这就是未来城市发展的一种必然趋势】
【而驾照不过是发展期间的一块敲门砖】
【其原理就跟毕业证差不多】
【都是放眼未来的存在】
【同理】
【掌控屠刀,也是孩童转变为成年人的一种必然趋势】
字字珠玑,却又简洁明了。
不愧是实操大于经验论的存在。
江小白虽然很想反驳,却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部分。
无奈只能叹息道“至少给我指明一条活路吧。”
【路,是人走出来的】
【而您眼前的则是密林】
【若不挥刀,根本瞧不见路在何处】
屏幕一黑。
意味着小际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完。
江小白看着屏幕里那个倒映着的自己,一张被午后阳光分成明暗两半的脸。
右臂的石膏白得发亮,左手的指尖还搭在表盘边缘。
目前,他神色复杂地喃喃道。
“这不就是我昨天得出的结论来着?”
换言之。
小际赞同了自己的方案,理应是一件好事。
可转念一想,在这件事情上的小际果真什么忙都不打算帮。
但作为取而代之的是。
事业与学业的部分愿意替自己分一点负担,吗?
听上去似乎还挺好的…就是,它所说的‘一点’具体是指多少。
江小白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情。
就在断臂男摇晃着脑袋重新返回小区大门,的瞬间。
身后不远处明显传来了某位女孩子的呼喊声。
“喂啊——。”
那声音清脆又熟悉,带着一种可算让我逮到你了的急促。
江小白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身去。
只见,原来是金幼孜这个跑腿小妹正巧从学校那边返回自家的途中。
她背着那个里面藏有二次元帅哥吧唧的帆布包,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这位三好学生脸上,金幼孜眯了眯眼,抬起手朝自家老板挥了挥。
见状。
江小白立刻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轻,像是把刚才在三女面前绷着的所有情绪都随着这口气散了出去。
如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不悲不喜转换成游刃有余的模样。
眉头松开,嘴角微微上扬,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站在原地,左手插进裤兜,右臂的石膏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有些晃眼。
“你啊,到底是怎么劝说保安大哥允许你提前放学的?”江小白在说出这句提问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对方那副有点疲惫的神态“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哇,该不会是…翻墙逃学的吧?”
一说起这事。
不远处的金幼孜就立刻来气,脚步明显加快了,帆布包在身后一颠一颠。
她的脸颊因为走得急而微微泛红,眉头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我很不爽。
“居然还好意思说出来!”
金幼孜边走边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亏欠已久的委屈。
“我怎么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江小白恶趣味地反驳道,眉眼间全是那种故意逗人的狡黠。
直到金幼孜终于临近此处。
站定在江小白面前,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了两下,马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这,才张嘴怒骂。
“江,老,板!虽然近期的我确实把自己卖给了你去做跑腿小妹,但我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飞檐走壁,更不是那种有本事收买保安的小财团公主,我只是利用了职务之便,向保卫科申请提前离开学校而已。”
听完金幼孜的一字一顿。
尤其是她还特意把双手插在腰间,下巴微抬,做出一个你能拿我怎样的姿势。
江小白,依旧不以为然。
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就这’的眼神看着对方。
“呜哇,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当然有!”
“哦?那你快说说看,好让我笑话笑话。”
“你——!!”
金幼孜气得直跺脚,帆布包从肩上滑下来一截,她赶紧用手肘推回去。
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全都化作一声泄愤的叹息。
虽然很不情愿,但,金幼孜最终还是选择如实说出。
今日午后,会议仍然在进行。
没有了江小白的参与,外联部的成员们果然变成了一盘散沙。
在立规矩这个方面的商议,几乎就是进两步退三步的情况,更是有部分成员声称身体不适所以干脆旷了会议。
众人,主打的就是一个‘以逸待劳’。
听到这些阐述以后,江小白完全不以为意。
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就预料到的天气变化。
毕竟。
如果真要让这群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干活,哪怕是没拿到什么像样政绩的何萌音,也能凭借着外联部部长的这一身份去指挥。
但以金幼孜的角度来看。
显然,是何萌音‘故意’不去做这件事的。
江小白深思,如此消极怠工,无非就是能够从中产生好处。
如果换作是自己去做这种事情,绝非是单纯拖慢了外联部这个部门立规矩的时间,而是通过散播谣言的方式去传达‘某人’的意思,
而那位莫名其妙因‘怠工’被推到台前对垒的某人。
极有可能就是御姐导师,孔律。
只因当下情况唯有孔律,有权利也有本事去控制我这位储备副部长。
面对如此情景,一旦这种不该有的风声忽然传到一无所知的我的耳里,按照寻常思路来说,到时候的我必然就会与故意组织‘怠工’的孔律产生非常严重的间隔。
两军对阵,旁者获利。
这,便是何萌音的计划。
值得庆幸的是。
你能计划到这,我自然也能联想到这。
而当时在场的那些学长学姐之所以愿意配合何萌音,肯定不完全是因为她们相信她的鬼话,更有可能是在拉赞助的事情上,非常不爽自己居然连一个一年级生都不如。
想要使个绊子,顺便为整个事件挖出泄愤用的突破口。
至少我也会选择这样做。
像这种时候。
破音机随便一句‘导师希望我们能够间接敲打江小白不要太过嚣张的气焰’,就能很好的引导众人该如何去干坏事。
唉。
棋子无论有多大的脾气,终究还是棋子。
没必要刻意将其记录到小本本上。
看来,重新镇压破音机一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