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说了几句“确实在忙”、“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接”之类的常规借口。
另一边,戴梦梦的语气立刻就从暴风骤雨变成了绵绵细雨。
感觉就好像是春节时节在面对串门亲戚小孩的时候,只需牵着他们去附近的金拱门又或者是开封菜,稍微吃上那么一顿洋垃圾快餐就能彻底解决哭闹打玩那般。
不对!
江小白在心底里摇了摇头。
我甚至不需要带她去那种地方,而是画个没有多大意义的饼就能干脆利落地圆满解决。
难不成,戴梦梦已经顺利地把自己带入了‘情人’的这个设定?
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又松开。
就在江小白天马行空之际。
话筒另一头的戴梦梦,总算开始阐述自己的通话目地。
她把怀里的棕熊玩偶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玩偶的头顶,雪白的双腿从曲起变成伸直,脚趾在眼皮底下蜷了蜷。
“……今天上午,我,从阿哥那儿打听到赵珊洳的地址,所以直接去那头登门道歉,结果被吃了一个闭门羹。”
面对如此奇葩的做法以及有点诡异的话题。
江小白,眉头微蹙地询问道。
“梦梦子,你可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啊。”
一语道破。
戴梦梦没有选择隐瞒。
“这就被看出来了呀。”
“你当我是猪吗?”
“没错,而且还是一头大种猪。”
“喂——。”
面对江小白的不满。
戴梦梦只是笑了笑,轻快而短促。
随后才解释道。
“我说的‘没错’,是指我承认了刚才那句就是骗你的,其实…这事情是阿哥她强制要求我这么做,的?”
话到句末。
戴梦梦发出了连自己都不肯相信的疑问句式。
江小白隔空白了一眼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面包脸。
“阿哥哪有可能会强制要求你去做这事,明摆着就是你和她在私底下不知交易了什么,所以才会导致的。”
还是如此迅速地一语道破。
然而。
这次的戴梦梦选择隐瞒,并气鼓鼓地逞强道。
“我不喜欢太聪明的男人,尤其是不懂得尊重别人的男人。”
她说这话时把脸埋进玩偶的肚子里,声音从毛绒布料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鼻音。
“抱歉,我还是未成年,最多只是男生。”
结果,江小白根本不吃这套。
戴梦梦只好一股脑地回怼“无论是男人还是男生再或者是男娘,全都包含其中。”
未等面包脸把话说完。
江小白就已经在‘男娘’一词的后续之上,生动地发出了无比嫌弃的声音。
“咦惹——。”
故意拉长了这个音节,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恶心到的颤抖。
“真没想到我那冰清玉洁的梦梦大师居然喜欢看这种题材的作品,总感觉自己的精神隔着网络也能遭受严重的污染,明明人在北城,稳坐钓鱼台,结果下一秒就瞬移来到川城,坐稳妇科台,答应我,下一次不要再看那种辣眼睛的东西了好么。”
江小白说这些话时,整张脸皱成一团,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回忆某种不堪回首的视觉冲击。
右臂的石膏搭在桌沿,左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如同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果不其然。
戴梦梦被这种幽默给彻底带偏了节奏。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怀里的玩偶差点滑下去。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
由于两人要聊的话题并不多。
更多的,是以‘笑话’的形式去阐述正题。
所以没过多久,语音通话便迎来了结束。
戴梦梦挂断电话之前还故意用娇滴滴的语气说了句“晚安么么哒。”
然后迅速挂断,不给江小白任何嫌弃的机会。
而江小白也顺势得知了,情侣圈的赵雅歌,就是自己昨日的遭遇以及今日的遭遇乃至明日的遭遇,的事件元凶。
书桌上的笔帽夹子反射着台灯的光,一闪一闪。
虽然江小白早就有所察觉。
毕竟阿歌之前也已经当着自己的面前承认了,她与赵珊洳是表姐妹的关系,并且,在这件事情上她没办法答应保密的要求,但也并不会主动说出那份答案。
然而。
赵雅歌的曝光时段依旧还是比自己想象中提前了许多,至少在解决掉‘招小弟’这个任务之前,自己根本就没有余力去处理除此以外的问题。
因此,此刻的断臂男稍微有点怨恨那位颜值榜一了。
为什么只是‘稍微’的程度呢?
只因这份怨恨每当升起些许时,就会被囧妹生日晚会那天发生的拍美腿事件,给强行掐灭了个七七八八。
如同浇在刚冒头的怒火上的温水,‘嗞’的一声连烟都不剩几缕。
一想到这儿,江小白猛锤大腿。
严重警告二哥关云翔千万别在胡搅蛮缠大哥刘玄德的深思熟虑。
直到思绪冷静之后。
江小白这才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避风港里待久了,是不是就觉得海上没有浪了,在我替你遮风挡雨的时段,你也要好好替我遮风挡雨才行啊。”
说出这句话的期间。
江小白已经用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往下翻动。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条条联系人名单从眼前掠过。
直到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为止。
一个简笔画的小人,额头上顶着一根呆毛,表情凶巴巴的,那其实是叶露自己画的头像,丑得很有辨识度。
江小白停下手指,目光落在那颗呆毛小人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早该如此的弧度。
点击,头槌少女的通话按钮。
…。
……。
…………。
今天是5月2号,周五。
劳动节小长假的其一。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书桌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室外是鸟类们的欢歌,室内是赶作业的忙碌。
并非是江小白的勤劳所致,纯粹就是昨天晚上与叶露聊完没多久的他,根本抽不出空去写作业,更是把睡觉前的时间都砸在了帝王学的学习上。
总之。
书桌上摊开的模拟试卷铺了半张桌面,好几支尚未休憩充分的走珠笔被搁在一旁,目前正静候着主子帮忙把笔帽给盖上。
至于那位主子江小白,目前正紧握着唯一还能使用的走珠笔,飞快地在模拟试卷上反复横跳。
左手握笔,字迹歪歪扭扭地从试卷的左边窜到右边,又从上一题的末尾跳转到下一题的开头。
如同一只在田埂上蹦跶的蚂蚱。
不求落点多精准,只求每个空都填满了字。
“反正我们只是答应了老师要完成试卷,但没说过必须要写个满分的答案出来。”
江小白喃喃自语。
目光从一道填空题移到下一道填空题,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再说,人有三四五六七八九道的犯错,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保量不保质的情况下。
江小白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作业派系下伪装届的天才。
只因常人在批阅非必要的东西时,其着重点往往更加侧重于整洁度这个方面。
就拿上个学期的寒假作业来说,班主任并不会真正地看完每个学生的每本作业,而是挑着成绩不太好的那些人看,且,只看那些卷面明显异常整洁的内容。
然后,检验答案。
其实这么做的原理非常容易理解。
爱耍小聪明的人,会随便在寒假作业上填个答案进去,并不在意正确与否,心里更是盘算着自家班主任,绝对不会这么巧合地采取大海捞针的方式,去揪着自己的错误不放过。
如此一来。
该卷面自然就会简洁、大方、得体,却不具备任何技术含量在内。
同样道理。
勤勤恳恳的人,绝对不会在作业本上随便填写答案,更有可能会使用铅笔的方式先去作答第一遍,之后用橡皮擦擦掉,再用走珠笔填写第二遍。
如此一来。
哪怕再怎么保持整洁,卷面的部分始终还是会遗留一些历史痕迹在其中。
例如笔痕、擦痕、橡皮碎屑等等。
而江小白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故意伪装成‘勤恳’的模样,确保回校之后那些老师都会下意识地忽视掉自己,从而换来并不在意正确与否。
当然,该技术仅限于练习册内。
并不适用在模拟试卷上。
所以他在对付这些试卷的时候,只能采用‘填满’策略,不求全对,只求不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