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贴在她的腰侧,五指微微张开,牛仔吊带裙的布料在掌心下被压出几道细密的褶皱。
腰肢很细,却并不是完全没有肉的那种。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能明确感受到伍文欣的温度,暖暖的。
而且迅速靠近以后,配合着周遭的微风还能嗅到对方的发香。
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
起初。
伍文欣下意识地想要‘动手’,但在瞧见江变态使用的是刚治愈没多久的右手去搀扶自己,瞬间又把暴力的念头给强行泯灭。
周遭绝大多数都是孩童,而那些家长也只会把目光放在自家小孩身上。
所以。
此处并没有人在观察,可两位当事人却偏偏觉得所有人都肯定在盯着自己。
算是一种聚光灯的心理效应。
江小白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周围,又收回来,心虚得像一个正在作案的哨兵。
而伍文欣的视线也跟着飘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看到,又迅速收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还没完!
江小白忽然意识到连自己都选择如此思考的情况下,眼前那位被自己搀扶着的母猩猩又何尝不是这般推测呢。
很快,江贼便得出了一个馊主意。
借着搀扶的名义,让老实巴交的手不太老实地往上挪动。
右手开始从她的腰侧缓缓地往上移动,指腹贴着衣服。
没有多余赘肉的腰肢,哪怕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皮肤的软谭。
蚂蚁的速度虽然很慢,但,大树依旧能感觉到它在陆续往上方爬动,却并未阻拦。
很快,拇指第一个越过了腰际,然后是食指,之后才是无名指。
每一个指节都像一把钥匙,轻轻地在腰侧的曲线上开启某扇大门。
成功越过了一道警戒线,来到了第二道警戒线。
大树连忙清咳,树叶立刻发出了沙沙声。
然而,蚂蚁却并未察觉。
又或者说,它故意装作没有听见。
继续往上移动,继续大张旗鼓。
很快,第二道警戒线也已经顺利越过。
如今的蚂蚁来到了最下方的肋骨。
手在那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方向。
力气虽然不大,但总感觉痒痒的,而且还试图通过轻轻戳入的方式,去衡量肋骨之间的缝隙距离。
此时的大树,叶子不再是青绿,而是变成红枫叶。
羞涩感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就连呼吸都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却并未反抗。
而是继续任由蚂蚁在自己身上张牙舞爪。
不知足的蚂蚁,果然没有收手,甚至还呼唤了另一只蚂蚁,一起朝着树干的两侧往上攀爬。
江小白的左手也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无声地贴上了伍文欣另一侧的腰肢,两只手一左一右,对称地缓缓向上移动,如同两列并行的火车。
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第三道警戒线。
再往上的部分,虽然还是肋骨,但服饰那头明显传来了不一样的感触。
布料的厚度,变了。
蚂蚁不敢贸然突进。
而是伸出拇指,稍微试探一番。
像蜻蜓点水一样,在衣服上按了按。
果然,已经摸到另一种服饰的边界了!
更加具体来说,是藏匿在衣服之下的运动内衣!
没有传统的钢圈,却有软支撑的组织。
侧翼的占据范围很是宽广,但取而代之的是高弹性与快干透气。
交叉背带,增强背部稳定性防止肩带滑落。
一体式的网纱拼接,无移位设计,避免运动中脱落并实现局部冷感。
可能会有部分人认为,运动内衣不算内衣,就跟泳衣不能与内衣相提并论那般。
然而。
那都是视觉上的,并非是触感上的。
再说。
无论是哪种衣,只要被异性采取如此接触的情况下,难免会升起躁动的心。
因此。
江小白在极力抗拒着荷尔蒙的地狱,只敢用拇指的轻轻触碰运动内衣的侧翼边边。
为的,那当然是防止双方关系进一步的‘恶化’。
另一边。
身为女生,明显要比寻常男生成熟一点。
所以伍文欣何尝不能理解江小白的当前举止是何用意,不就是明摆着只在边缘蹭蹭不敢继续往上,是懦夫的表现。
只是这份‘懦夫’当中明显掺杂着更多的防止关系前进而已。
两人,一前一后。
僵持了将近一分多钟。
从物质的角度来看不过是区区六十秒而已,但从心理学上的相对论角度来看,两人宛如熬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远处有小屁孩摔倒,发出呜哇哇的大哭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后。
蚂蚁,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脱离大树躯干的机会。
同样的。
大树,也停下了继续任由蚂蚁往上攀爬的机会。
江小白的双手同时从她腰侧收了回来,而伍文欣也快速转过身面对着江变态。
脸还红着,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在玻璃顶漏下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嘴唇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想对眼前的犯罪者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去怎么做。
就好像是一个既迷路又胆怯的小孩子,忽然瞧见警察叔叔在面前路过那般,不知所措。
树与蚂蚁,四目相对。
远处那个摔倒的孩子还在哭,哭声一高一低地起伏着。
他的母亲蹲在他面前,正用纸巾帮他擦膝盖上的灰,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不疼不疼。”
随后。
江伍两人自觉离开刚才的所站之地,重新回到室内区域并试图融入这片喧嚣。
伍文欣先迈的步,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扭捏的‘嗒嗒’声。
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吹散了额头上那层,不知是热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渗出来的细密汗珠。
远处,是小孩的妈正在安抚小屁孩膝盖擦破皮的画面。
近处,是伍文欣全程背对江小白不吱声不动手的画面。
‘如果刚才真敢上手迈过警戒线的话,大概率,母猩猩会红着脸回头扇自己一巴掌,然后,今日份的安排也会在这种情况下悄然结束吧’
从行动来说,这是成功的。
但是!
他触摸到的那条边界,不是身体的边界,而是关系的边界。
江小白不是人渣。
哪怕当时的气氛的确被烘托成可以那么做,外加,对方默许自己愿意被那么做,但那都是归功于对边界感产生模糊的一种错觉。
抛开事后产生的报复先不说,伍文欣可是实打实的傲娇,极大概率会在该事件结束之后,默认,双方的关系已经升级成为男女朋友。
她不会主动提问索要确认,也不晓得如何张嘴说出这些。
她只会等,等一个她以为已经存在了的、其实还什么都没发生的‘既定事实’。
伍文欣很愚钝。
愚钝到连‘朋友’都没有多少个。
但伍文欣很务实。
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之事,更加没有后续的祝贺安排。
总结。
‘伍文欣是个标准的老实人,而她眼中的世界既复杂也简单,复杂的是她那家庭背景,简单的是她那心思单纯,被她默认为朋友的人,忠贞不移,同样道理,一旦被她默认为情侣,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若是真想要让她加入后宫,无异于与火玩炸药’
思考到这儿,江贼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件牛仔吊带裙的腰线处还残留着刚才蚂蚁上树的微微褶皱。
江小白在心里已经盘算得很清楚。
自己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份‘默认’,也还没有能力承担这份‘默认’会带来的一切,毕竟,伍文欣可不是那种随便试试不亏的对象。
结合先前小际提供的部分情报,江小白的这波判断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相当之准确。
这世上总有一部分人,天生就是那种社交存在缺陷的类型。
而伍文欣与叶露恰好就是典型中的典型。
前者严重欠缺边界感,后者没有区分的能力。
毕竟。
这些,都是她们所‘认为’的一切。
一旦她们默认了某件事或某段关系的存在事实,哪怕另一位当事人拒不承认,也完全无法改变这份已成定局。
就拿现如今的‘祝贺安排’来说,明明江小白已经顺利猜到对方的预谋,并且大可以直接摊开事情的原委然后推辞。
但,江小白没有选择这样做。
只因伍文欣的‘认为’等同于必须执行。
除非拿到了一个让伍文欣‘认为’可以接受的理由为止。
不然你以为,江变态几乎每周都得陪母猩猩去商场购买物资,亦或者是前往长者之家探望小林的这些事,是他完全自愿的么?
抛开人情世故等各种因素来看,至少不全是。
所以,江小白才会在小际的指导下顺利看得出其中的隐秘。
同理。
江小白对于这两人的应对方式也是由此产生了截然不同。
对伍文欣那是一个小心谨慎的试探,但对叶露那叫一个放心大胆的上手。
江小白并不懂得其中的专业知识。
却依旧做到了条条大路通罗马的经验。
关于这点,便是智能手表另一头想要瞧见的画面。
美其名曰,独立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