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牛仔吊带裙的口袋里震了一下,那震动的频率很轻,但在安静的角落里却格外清晰。
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瞧见臭蚊子这个备注名。
此时的伍文欣并未察觉这是一个陷阱,甚至还瞥了瞥嘴,意思就是有点嫌弃叶露那个傻丫头,竟然如此三番五次的催促聚餐只为了前来饱腹。
不过转念一想。
当初江变态对臭蚊子做过的那些事情,如今已经顺利地让江变态也对自己实施了一遍,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江小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移开。
原本升起的些许怨念,瞬间化作了烟消云散。
点击,接听。
计时器开始跳动。
“要蚊香还是杀虫剂?”
话筒另一头传来了叶露的咆哮声“骂谁像是蚊虫在叫?”
面对臭蚊子的又尖又亮。
伍文欣提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寸,非常巧妙地躲过了这次声波攻击。
由于二人聊天必然会产生火花。
哪怕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也会被先晾置一旁。
这种画面给人感觉就像是两人八字不合很不对头那般,但对于知情者尤其是江小白而言,眼前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一环。
该情况其实有点更加类似于商业互吹与客套,是面见时的重要过程,只是其中的关键词变成了贬低对方用的词汇而已。
眼看双方隔着电话的距离骂得差不多了。
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对了母猩猩。”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臭蚊子。”
“你今天真的打算和那只变态臭虫去……。”
未等话筒另一头的叶露把本次紧急拨打电话过来的关键问题给说出口。
坐在按摩椅上的伍文欣,碰巧发出了‘吃痛’的一声。
身体猛地绷紧,脚趾蜷成了一团,小腿的线条在这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吸了一口凉气,狠狠地的怒视江变态。
然而。
半蹲在地上的江小白却只是摆出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继续刚才的按摩。
“没事,刚才小脚指碰到桌脚了,你继续。”伍文欣的强撑从喉咙里挤出。
“哦,那……。”叶露的声音带着一种吓我一跳的如释重负。
本以为是意外。
结果下一瞬,江小白再次趁着叶露未把关键问题换了个方式给重提出来。
狠狠地。
朝着母猩猩的脚底板,具体就是刺激荷尔蒙的经脉部位。
用力,摁下。
一阵酸麻如电流般窜上。
沿着足弓、脚踝、小腿,一路向上,穿过膝盖窝,穿过丘内测,在腰际缠绕了一圈,然后‘啪’地在脊柱上炸成了一片烟花。
伍文欣猛地咬住薄唇,将即将溢出的声音死死封在喉咙里,只留下一声压抑而沉闷的抽气。
差点儿,就要发出奇怪的吃痛声了。
可惜了啊。
但是不能停!
更加不能让伍文欣把溃败的脚给彻底缩回去!
伴随着脑海最深处炸起的一股狠劲,江小白伸出左手,全力以赴地逮住伍文欣的脚,哪怕她已经顺利回收了左脚,但终究还是落下了稍慢一步的右脚。
像握着一只羽翼未丰的鸟。
紧接着,江小白右手四根手指并拢,指腹贴着棉袜的纤维,从脚背的最高点缓缓下滑。
那道弧线从脚腕开始,沿着脚背的坡度,经过足弓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脚趾的根部。
右手拇指瞄准足弓处的经脉,赶在进一步的挣扎即将涌现之前。
开始,发力!
来回刺激着本就十分酸胀的位置。
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随着江小白的力道加深,一股热流从脚底蔓延开来。
脚趾在袜子里蜷成了一个小小的拳头,脚背绷直,足弓弓起,整只脚的线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并不是那种刻意展示的美。
而是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肌肉自然呈现带着几分脆弱的美。
连同小腿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从脚踝到膝窝,仿佛是被雨水冲刷过的弧线,在室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瓷器般优雅。
膝盖微微向内扣了一下,大腿的线条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伍文欣下意识地扬起修长的脖颈,那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弧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她的喉结不明显,但每一次吞咽都能看到那一小片皮肤轻轻地动了一下。
碰巧,落下了正在与叶露通话的手机。
‘啪嗒’一声掉在按摩椅上,屏幕还亮着灼热的光。
随后,伍文欣尝试坐起。
腰部用力,腹肌收紧,上半身从椅背上离开了一瞬,像一根被弯折了太久终于想要弹回去的竹片。
就这样,全力推开江小白那只正在牢抓自己右脚的手臂。
但很遗憾,母猩猩的暴力终究还是没办法巧妙运用在腿脚以外的地方。
随着再次骤然收紧的力道。
伍文欣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江小白的拇指已经深深陷进自己脚底板的皮肤里。
腰上的力就散了,就像是一根被抽走了承重墙的建筑物,软塌塌地落回了椅背里。
顿时,身体无力。
外加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陆续溢出,就这么飘在这片安静的商场角落里,婉转得如同一缕被春风揉皱的丝绸,带着微微的颤意。
朱唇微启,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
用手捂着,强行避免声音的继续流出。
目前只有温热紊乱的气息,正无声地宣告着伍文欣的溃败。
电话另一头的叶露陆续传来了质疑声。
先是惯例的喂了几声,随后就是借此机会骂了几句,最后确认母猩猩似乎没办法正常答复,甚至断断续续传来有点压抑的呜咽鼻音。
这,才选择停下叫嚣然后仔细聆听麦克风。
按摩的手法明明并不高明。
却因为这股浓烈的‘吃痛’让全身上下难以正常运作。
如此思考的伍文欣,不再动用暴力的一面,反而流露出平日里绝对见识不到的委屈一面,只为打动眼皮底下还在卖力按摩的江变态。
手心的阴影落在伍文欣的脸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微微泛红的眼角和因为缺氧而翕动的鼻翼。
江小白瞧见了,也确实有点被那表情动容了。
平日里。
伍文欣看他的时候,眼神是直的,宛如一把没出鞘的刀,刀尚在鞘里,杀气就已在。
而如今。
刀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个还带着余温的刀鞘,甚至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那层水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
试图在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去表达自己的拒绝,却因为反抗不能而导致没办法做些什么。
可即便如此,江小白仍然还是理性在线。
倘若真停手了。
那,未来可就真出变故了。
不是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糟。
所以江小白并未理会,更是借此机会再次加重了力道。
拇指从按压变成了碾,又从碾改为了钻,一下一下地、固执地往那处经脉的最深处钻去。
伍文欣本以为用手捂着嘴巴就能阻止‘吃痛’。
殊不知,指缝依旧逸出一丝鼻音。
那声音软糯得像即将融化的饴糖,丝丝缕缕地缠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身为当事人的伍文欣听见了,身为加害人的江小白听见了,身为吃狗粮的叶露也碰巧听见了。
三人,在同一时刻,被同一道声音击中。
皆出现了沉默。
但按摩,却还在继续。
伍文欣试图通过屏息的方式,让那些许的鼻音也不要再继续涌现,结果,上一口气并未完全吞下,下一口气就已经卡在了不上不下的喉咙间。
良久。
又是一记颤抖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哼,从鼻腔里软软地哼了出来。
就这么重复着这一过程。
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
哪怕是再怎么榆木脑袋的叶露,或多或少也已经通过为数不多的小聪明去猜出,话筒另一头的伍文欣正在播放经典的动作大片。
而那些噪音无疑就是靡靡之音!
只是…该片的主角,未必就是大家所熟悉的岛国人了。
她的耳朵贴着手机扬声器,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本就不多的脑细胞,现在更是因为这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听下去而出现宕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嬉戏声与哭闹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而那几个孩子也走了。
阳光从玻璃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
随着最后一击的宣布终止。
伍文欣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下给彻底抽空。
只能瘫软在椅背上,难以动弹。
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额头和太阳穴上,被汗水浸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手还捂在嘴上,但已经没有力气捂紧了,手指松松地搭在唇边。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着。
她的脚也从他的手里滑了出来,落在按摩椅的踏板上,脚尖朝内,脚跟朝外,形成一个小小的内八字。
室内只剩下无法平复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重重的吸气,浅浅的呼气。
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缓慢地起伏着。
牛仔吊带裙的领口随着起伏微微张合,露出一小截被汗浸湿了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