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小洳你家没有仆人之类的吗?我前天去孙凛世家里的时候,可是明确瞧见对方老爷身后站着一排排装束统一的佣人来着。”
江小白说这话的时候。
目光从钢琴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那块米白色的地毯边缘。
“师兄喜欢女仆?”
赵珊洳并未回答问题。
尽管声音方面看似平淡,但表情方面倒是变得十分丰富。
午后的光从小赵身后的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她肩头铺开一小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暖金光斑。
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候佳音。
“这世上哪有什么女仆。”江小白的声音依然平稳,更是借此机会破坏掉部分惺忪的日常对话“有的,只是家政大妈而已。”
面对如此‘直男’的说法。
赵珊洳难免有些小感伤,但更多的,是继续采取不急不慢的试探。
“哦…还以为师兄如果喜欢的话,我大可以去上网购置一套回来。”
说到这儿。
江小白的语气立刻迎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其实我并不反感女仆的打扮,纯粹就是没办法把电影电视剧当中的家政工作人员,与女仆这种近义词给混淆视听而已。”
话里的意思没有一句肯定,却也完全听不出否定的意味。
主打一个:我说了等于没说。
为的,那当然是减少印象分啊。
情侣之间粘贴‘有话直说’的标签,往往是比这种拐弯抹角会好上不少。
毕竟又不是什么人心隔肚皮的权力纷争,故意求远的做法,反而会引起亲密之人心理上的不适。
然而很遗憾的是。
赵珊洳,似乎尚未感受到这一层面“所以,师兄到底喜不喜欢?”
与其说是质问。
不如说,这是宠溺。
有点类似父母在孩子生日前一天询问对方,喜不喜欢某某玩具的那种感觉。
“价格如果合适的话…不对!差点儿就被你给绕开话题了。”
“难道我们不是在聊这事来着?”
“当然不是,还有,你打算让那条丝袜放在桌子上多久才肯罢手?”
“我看师兄明显喜欢看我这个动作。”
赵珊洳轻笑一声。
随后媚眼如丝地继续着刚才的举动,脚趾在地毯边缘的绒毛上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我更喜欢你现在、立刻、马上脱掉丝袜,然后乖巧地坐在我正对面的懒人沙发上,与我一同探讨话题。”
“嗯。”赵珊洳随便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付诸于行动。
反倒是江小白,则是只好再次把视线转向这间闺房的其他位置。
小赵依然站在窗边的斜光里。
然后,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师兄,像是在等窗外那道阳光再移动几寸,等那段还没有被说出口的安静再持续一小段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随后才慢慢收拾专属于男朋友的‘战利品’。
“小洳的家里,应该没有其他人吧?”
江小白重新主导话题,打破寂静。
声音也比刚才放稳了一些,像是用这句提问为自己校准方向。
“现在的话,完全没有。”赵珊洳妩媚一笑。
江小白连忙修改了刚才的说法“我的意思是,这个家平日里也都是没有‘外人’的状态吗?”
目光从那盆绿植上移开,重新落在赵珊洳的脸上。
“如果像凛世家里那种‘外人’的话,我家确实没有,平日里除了家里人以外,也会定期聘请两位钟点工人过来收拾打扫,就是这样。”
“这个家里,就只有你和你的父亲在这儿住吗?”
赵珊洳微微颔首“是的。”
“不会显地太过冷清了吗。”江小白并未深思。
赵珊洳摇摇头“并不会呀,换作师兄你住在这里,难道会因为人太少反而觉得太过寂寞?”
说罢,她顺势微微侧了一下头。
窗帘边缘渗进来的斜光正好从肩上缓缓移向她的雪白锁骨,留下了堪比金蛇的纹理。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有游戏随便玩,有电影电视剧随便看,有漫画小说随便翻,甚至还不会被家里人催促去洗澡做作业…那确实是一件大好事来着。”
江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松弛,身体往懒人沙发的靠背里又陷进去了一些。
听完这些明显降低了好感的叙述。
赵珊洳,翻了翻白眼“师兄的想法怎么会这么低龄,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啊?还能…怎么个成熟法?”
江小白不急不躁,为的,那当然是静候小赵耗完耐心。
下一秒。
赵珊洳,果然出招了。
“在得知我家‘经常没人’的这条情报以后,难道,这还不足以让你立刻马上对我做些‘成熟’的举动吗?”
我觉得吧。
一旦真去做了你所说的‘成熟’,下一秒必定会被人用化学治疗的方式给烤熟。
江小白心里如此琢磨,可话到嘴边却换了一种说法“小洳,有些事情急不得,至少不应该这么快。”
“哪里快了?”应声反驳的同时,赵珊洳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惺忪平常的事实“寻常情侣三个月以内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那是身心皆已成熟的情侣才会去做的,与我们这种未成年无关。”江小白并不赞同对方的理论。
“不就是还差四年而已吗,有什么好拖沓的。”赵珊洳的声音依然轻快。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辩论赛事开幕。
身为正方的江小白,使劲杜绝这种提前适应社会环境的不良举动。
而身为反方的赵珊洳,则是通过一系列的引诱与蛮不讲理去作为理由。
双方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
言语在窗边和沙发之间来回摆荡。
偶尔落在钢琴盖上,偶尔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那片被窗户切割过的天光,如今正在缓慢地沉向更深的金色溶解,如同是一幅逐渐被晾干的水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
语句,愈发激烈。
尤其是。
每当赵珊洳动用缩头乌龟、不是男人、胆小如鼠…等相关字眼时,都能明确地对江贼造成心灵上的暴击。
毕竟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被女人骂自己‘不行’。
以至于身为正方的江小白多次怀疑。
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去说服,只因眼前的对方可是完全任由采摘的一朵鲜花。
而那朵花目前正坐在窗边那道斜光的边缘,浅灰色针织衫的布料在她的肩头被光线染成一层极浅的暖金色。
未等辩论赛事进入白热化之前。
江小白,成功通过捏大腿肌肉的方式,强行利用痛觉重拾最初的理性。
‘不愧是荷尔蒙的地狱,但凡心眼少了点就会被小头牵着大头走’
他在自己心里反复念叨。
现实,不似刘备文。
没有那么多的爽点随便展开。
尤其是现如今的江小白竟然连最基本的‘赚钱’都没能做到,更何况开后宫的必备条件就是得赚很多很多个小目标。
若不是略微学习了一番帝王学的基础,恐怕,至今为止的江小白依旧还是觉得,英雄救美之后就是美人永远相随的必然。
另一边。
眼看自己的‘劝说’,均,未能打动师兄。
赵珊洳,果断使用了绝招。
具体就是利用自己身上目前穿着的这件宽松居家服的特性,借着弯腰拿起小圆桌上面零食的举动,刻意,在江小白的面前展露出。
‘何为硕大的衣服领口可以随便包容视线的袭来’
小赵弯下腰,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想去拿那袋解馋用的零嘴。
她的目光在弯下去的那一瞬间没有看向小圆桌,而是落在江小白膝盖上方的某一处。
身体以腰部为轴向前倾去,针织衫的下摆在小赵弯腰的动作中垂落,露出里面纤细的腰肢曲线,以及不该被他人瞧见的底下颜色。
居家服的圆形领口因为重力和弯腰的角度,微微敞开。
露出那片比平常更宽阔的视野。
那层被浅灰色针织衫包裹着的轮廓,在午后的暖金色光线里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随着当前的动作自然地向地面方向垂落,衣料在小赵的身侧形成了被光透过的褶皱。
愚蠢而又幸运的江小白,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那处领口敞开的巨大区域。
日光正从窗帘边缘那道细长的缝隙里渗进来。
沿着她的肩头,向下滑。
经过锁骨那道微微下陷的沟壑弧度,继续向下延伸。
由于赵珊洳的该举动实在太过自然而然,以至于江小白无意识地被下了套。
心里更是总结道:
‘居家服的圆形领口比想象中还要大,尤其是搭配着非常标准的九十度弯腰,更能从名为领口的这条通道,一路看到对方目前在穿的小裙子的束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