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用落伍手机把这种情况给拍摄下来,然后发给那位与自己对接的营销部门工作人员。
其次就是静候那位工作人员的答复,边赶作业,边说些胡话。
由于三折叠手机并未下载海外的直播间平台,所以,该手机无法直接查看来自海外用户的弹幕。
取而代之的是。
小际擅自复制黏贴其中有趣的内容,然后发布到国内平台当中。
然而。
如今的小际干脆绕开了这个步骤,直接通过智能手表的方式与其进行对话。
手表屏幕亮起来,一行一行的文字从表盘边缘滑入。
海外用户见状,以为是江大主播在用智能手表看自己发送的弹幕。
而。
江小白看见这些奇怪的内容,则是完全误以为小际在测试自己的帝王学功力。
就这样。
误打误撞弄出了个很诱人的直播内容。
江小白用一口流利的英伦腔英语,侃侃而谈地说出那些原生帝王学的内容,结合部分唐宋元明清的一些君臣看法,很是完美地展示了自己的才华。
说话时语速不紧不慢,如同在陈述一段已经被他自己反复咀嚼过的旧材料,偶尔停顿一下,似乎在等那些话在听众那里落定。
另一边。
听见如此专业的忽然开堂授课,起初,绝大多数的老外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毕竟上网不需要凭学历,再说,大家的学历都是参差不齐,难以看懂某些层次上的事情。
直到有一老外突然在弹幕上面说出自己是某某教授的身份,完全认同这位小直播主的一些见解以后,直播间内的弹幕风向,这,才开始逐渐往讨论的角度去进发。
但是!
光凭借着这一点肯定不足以让直播间火起来。
所以。
小际再次诱导江小白,使用更加容易理解的、不具备专业词汇色彩的、最好是带着一些黑色幽默成分的话术,继续解释。
正好。
这,就是江小白最为擅长的领域。
于是乎。
直播主与直播间粉丝就这么一拍即合。
把原本平平无奇的直播内容,硬生生地变成了教学与脱口秀的玩命组合。
对于国内的观众来说,脱口秀,其形状类似说相声,虽然至今仍然有点吸引力,但那也已经是一九八三年的潮流,而且还经常与春晚挂钩,难免会让当代年轻人倍感嫌弃。
反观来看国外的观众,由于脱口秀的节目是当地的新兴节目之一,正处热门状态,往往座无虚席,因此,除非节目主持人的段子质量太差,否则无论是台风或地震都难以阻挡这股热情。
随着江贼的演讲。
有时候一脸正经地分析一段君臣关系,有时候却忽然插入一句当代人才听得懂的调侃。
像是要把两件本来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并排放着,让它们之间的缝隙自然产生了光和热。
老外们并不觉得违和,反正对于他们来说这本来就是同一种调料。
新鲜,有趣,且在语言的边界外也能尝出味道。
如同‘功夫与足球拼凑在一起有没有搞头’的情况差不多。
因粉丝自发性的推广与发酵。
很快。
江小白除了上次的华夏骚话(Xiaobai Jiang’s Quip)、以及硬核学习(Hardcore Study)。
如今更是多了一个江氏脱口秀的标签。
…。
之后,在营销部门两位同事的帮助下。
江小白最终还是没能解封直播间。
取而代之的是切换了另一个平台,只可惜该平台依旧还是国内的二线,且,完全没有提及国外平台一并串流一事,以及,尚未得知国外直播间弹幕已经刷屏的事情。
估计得等到某一天的早上。
某位粉丝把直播间内容剪辑成视频,然后发布在国外某视频网站,这,才会彻底引爆先前的种种铺垫吧?
至少现阶段无论是江小白还是那两位同事,皆不知道此事。
顺便一提。
三折叠手机的直播间依旧在小际的操纵下直播中,直到被重新放回抽屉里面这才宣布结束。
……。
直播事件结束后,就是关智仁安排的夜跑环节。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铺开了,远处那排路灯正在逐一亮起,把路面照成一段一段的暖黄色。
虽然路程长度会随着日子的增加而增加,且,陆续适应了这种跑步锻炼以后,肯定能够勉强撑得住最后一天的四点三二公里。
但由于臭弟弟昨日忽然新加的规矩比较特殊的缘故。
‘无论跑多远都得必须跑满或限时在一个小时’
所以,如此挥霍无度的浪费时间难免会让江小白感到有气无力。
赶在二老发现之前,不太顺利地溜出家门以后。
考虑到一个人跑步肯定会很落寞,于是乎,江小白便稍微联系了一下羞涩学姐那边。
毕竟从时间上来看,如今这个时段应当就是学姐归还麻鲁给小恶魔,然后回去自家休憩的时间点。
因此,江小白不抱有太大希望学姐会答应此事之类的。
然后,巫恋就这么答应了。
理由方面对方也给予得十分充足。
‘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吗’
由此来看,以后只要继续围绕着这个关键词,必然就能让巫恋学姐无条件的去做一些奇奇怪怪…咳!
请务必归还世界一片和谐的蔚蓝色吧,别再脑海里面倾倒颜色废料了。
就在江小白边跑边思考的间隙。
不知不觉中,人,已经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广场一角。
除了麻鲁不在以外,其余的风景几乎是一成不变。
花坛石基上面到处都是花岗岩的纹理,昏黄的路灯懒洋洋地打照在周遭树木灌丛,微微轻轻拂动带走初夏夜晚的余热,保持低头看着手机的巫恋因此被牵起了过长留海。
靠近以后,未等江小白说出问候的语句。
听见脚步声的巫恋几乎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多次确认是学弟的身影,脸上从原本的眉头微皱立刻变成满心欢喜。
举起左手,本意是朝着江小白打声招呼。
结果下一秒,嘴巴微动,却始终挤不出半分的音量。
只因不远处除了江贼以外,还有其他出来散步的路人经过,顿时就把原本的问候语给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朝着学弟挥了挥手。
江小白将这一切变化都尽收眼底。
‘虽然只能打一半的招呼,但好歹要比最初那会强太多了。’
未等巫恋反应过来。
江小白,已经用了十足的精气神,去给予对方并不需要的高调回应。
“晚上好啊——,学姐!!”
由于这一声颇有气势。
且,这道声音哪怕是在广场一角也迟迟未能立刻消散。
外加,周遭那些穿着人字拖到处走走停停闲逛消食的路人,皆因为这声有点奇怪的打招呼而立刻看了过来。
顿时。
巫恋的脸蛋就被众人的视线给越看越红。
先是脸颊,然后是耳根,然后是脖颈上方那一小片被路灯照亮的皮肤。
直到她再次把头低下迟迟不肯抬起。
脊背微微弓起,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
没心没肺的江小白,大摇大摆地来到学姐身旁…但并未坐下,而是继续保持原地小跑的姿态,确保关智仁惩罚自己的一小时跑步还在作数。
等周遭所有人的视线不再关注这里为止。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学姐,别怪我狠心,虽然我也不喜欢做些拔苗助长的举动,但是,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阶段性考核都还没通过的话,恐怕,下一个考核会让你彻底失去自信心。”
尽管巫恋也晓得江小白是对自己好。
可是,当中的怨言依旧没有变少。
她的肩膀微微绷着,略微抬起脑袋,通过留海的这扇门帘窥视眼前的世界。
路灯的光从那些缝隙里漏进来,在脸上投下几道细细的暖光。
多次确认周遭无人看向自己这边以后,这,才完全抬起脑袋。
那层留海终于从巫恋的眼睛上方滑开了,露出她的整张脸。
眉骨不高不低,微微被灯光照亮了一侧的轮廓,眼睑在灯下投出柔软的阴影,鼻梁不高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赘余,薄唇抿着又松开,像是正在酝酿一句已经想了一会儿的话。
然后,仰望还在保持原地小跑的江小白。
狠狠地对他说出了一句骂言。
“…坏蛋。”
只可惜。
巫恋不仅没有端出骂人的语气,更没有拿出辱骂的语调,就连内容方面也是完全不恶毒。
她说话时的那种语调落在夜里,只是比周围的空气还要轻一些,如同被撕了半页的信纸,还没来得及被寄出去,就已经被收信人看见了。
所以。
这句抱怨声在江小白的耳里听来,明显更像是娇羞的嗔怪。
即便听起来‘像’是如此。
但,江小白依旧明确晓得。
平日里的巫恋学姐可是完全不会骂人的,哪怕是在背地里讨论别人的是非,亦或者说出别人的贬义标签,皆,没有在自己面前出现过。
可想而知。
这位学姐现如今的这声‘坏蛋’,其严重程度还是稍微有点。
考虑到未来与之相关的影响。
江小白,果断采取挽救措施。
“我承认,我有些时候确实挺坏的,但是,坏蛋的行为其实偶尔也能获得不错的效果,学姐,就让学弟我来告诉你一个小窍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