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巫恋,微微歪头眉间凑紧。
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冒,又似乎对结论的部分有点兴趣。
江小白清咳两声,这才继续补充。
“其实啊,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只奶声奶气的小土狗,如果你对它越是温柔,它反而越喜欢欺负你,同样的,如果你对它越是凶狠,它才会收敛脾气乖乖听话。”
听完这些形象生动的描述。
巫恋的眉头立刻松开,眼睛在路灯的余光里亮了一瞬,表情方面难掩明显悟了的感触!
她,在确认这套方案是否合适。
但在下一秒,又微微低下了头,仿佛要把那句话放在自己新空出来的脑海位置当中比比。
然后又被新一轮的不甘给弄出了个川字型。
“明明只是个学弟,明明我才是学姐,为什么每次被教育的时候反而是……。”
小小的抗议声,在巫恋那过长的留海快速地眨动了两下。
碎碎念并未完全传进江小白的耳里。
而江贼也并未理会学姐的絮絮叨叨,只是默默地伸出双手,试图牵起对方。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这个男人伸出的手背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
起初。
巫恋稍微有点抗拒。
她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衣角,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触碰来替自己找一个不伸出手的理由。
毕竟双方的关系并未到达那种可以随便牵…呃。
巫恋忽然回忆起旅游日那天,眼前的学弟不仅牵过自己的手,还与自己盖在校服底下凑在一起,以及,体检日前一天整理体育馆的那一会,自己还亲手喂学弟吃了一颗糖。
等等等,诸如此类。
那些历史画面在她脑海里缓慢地滑过,远远要比现如今的所作所为羞耻百倍。
之后。
念在学弟好不容易康复断臂的这个前提条件下,巫恋,彻底想通且不再纠结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
只是,当她那双冰冷的小手触碰到江小白温热的掌心时,一种很是微妙的感触就在胸前不断涌现。
介于燥热之间,且,完全没有心生厌恶。
指尖在掌心微微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眼看双方顺利牵手。
下一步,自然就是江小白把巫恋从坐着的姿态拉起来。
力气无需太大,只因巫恋自己也会出一份力,但拉扯的过程中难免会以最大幅度的程度去接触对方的双手。
温度会在该过程中传递,粗糙与嫩滑便是双方的感受。
直到巫恋跟随着自己的脚步一同跑起来。
这,才不再需要持续接触手掌。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是共同协商后达成的默契。
但松手的那一刻真来临时。
巫恋,似乎又有点不舍,同样的,江小白也想继续增加利息。
很遗憾。
双方都没有找到必须如此做的理由,也没有获得那份可以这么做的大义。
就这样。
夜跑,开始了。
由于没有速度方面的限制,江小白自然是保持最慢的速度,而巫恋则是略微比江小白跑得稍微快那么一点。
宛如一株被风轻轻牵动的月光草,不紧不慢,刚好跟他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瞧见身旁这位羞涩学姐的跑步姿态时。
江小白,心中腹诽。
‘学姐果然还是喜欢穿比较松软的居家服,果然还是难掩坨坨有料的傲人曲线。’
巫恋的粗马尾辫随着步伐在脑后轻轻摆动着,发绳在路灯的光里微微反光。
她目前穿着的那件浅色长袖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因为手臂的摆动而微微上滑,露出一小截手腕。
手腕处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月色微光,腕骨的弧度浅而收敛,刚好在袖口与掌心之间形成了一段可以被目光停留的过渡。
宽松的衣服下摆,随着跑步的节奏微微起伏着,在她的腰部偶尔贴紧偶尔松开,勾勒出一道并不算清晰但确实存在的线条。
巫恋的脸颊因运动而微微泛红,留海依然垂在眼前,但随着她的呼吸节奏,轻轻地从一侧推到另一侧地,晃动着,露出一段被路灯照亮的光洁眉骨,随即又被垂落的发丝重新拢住。
不得不说,钻石的原石真耐看。
就在这份热络的思绪与灼热的目光持续发酵时。
巫恋,总算问出了最初的问题。
“小白…请问,我们,为什么要跑步呢?”
声音比平时还要轻一些,似乎是因为在跑步的过程中被分摊了一部分力气。
尾音的部分微微往上飘着,像是学姐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个问题该不该问出口。
另一边。
江小白相当自然地接过了话茬“你看,我的双手是不是康复了?”
“嗯唔…。”巫恋微微颔首。
“在我康复的之前,我不是有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没有锻炼吗?”江小白继续补充。
巫恋依旧点头“嗯唔。”
“所以啊,我想要让自己的体力恢复到正常水平,这样一来,我这个学期的体育成绩就不会变成吊车尾了。”
有理有据。
江小白的狡辩还是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缺。
“唔——,嗯唔。”
巫恋的回应声放得更轻了。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一瞬,像是在用回忆中的某条公式,替自己重新整理这个事件的全部思路。
“学姐,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的这件事。”
江小白毫不犹豫地戳破了对方刚升起的念想。
“没有没有…。”
巫恋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眨眼看起来像是急着否认什么,但在否认的同时却又没有准备好替代的说法。
那双桃花眼依然澄澈地落在前方,那层被留海与路灯共同过滤过的视线正穿过夜色,穿过跑动中的气流,落在不远处的某片树影上。
总结。
该举动就是羞涩学姐大脑快要宕机的表现。
但由于太过好看的缘故,以至于会让人颇感再来。
“学姐,你脸上都已经把答案给说出来了。”江小白适时打断对方的宕机。
被识破之后,巫恋的声音越说越小“呜…稍微,是有那么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吗。”
“真的…。”
“行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把为何学姐也要参与夜跑的事情给公布。”
“…好。”
明明自己是被迫参与,可如今却演变成自己在求人。
关于这一点,着实是呆头呆脑的巫恋完全没料到的。
可即便如此。
巫恋还是露出了好奇的眼神,只为与眼前的学弟多聊聊。
“但在这之前。”江小白放缓了跑步速度,眼神方面也比刚才认真了些许“学姐你,能接受我接下来的言论当中充满一些下流词汇么?”
有那么一瞬间。
巫恋打算直接应声说好,但之后又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并不是在怀疑江小白的人品,仅仅就是巫恋无法肯定自己是否能够跟得上这个话题。
“这是打算,与我,聊荤…段子的,笑话?”
巫恋的桃花眼从那层过长的留海边缘微微抬起。
确实地落在了江贼那副痞坏的侧脸上。
“是也不是。”江小白并未直接告知答案。
巫恋轻轻摇头“……不懂。”
“那我换一个说明方式吧,学姐,你还记得排球部被芬成两个小部门之前,平日里的你们都是怎么锻炼身体的吗?”
“一起,锻炼?”
巫恋的声音依然很轻。
只是这句答复理应是肯定句,却依旧会被她的自信给弄成了疑问句。
“没错,就是一起锻炼的。”江小白给予肯定,转而继续补充“然后,这两个小部门重新合并回去排球部之前,你们,到底有多久没有一起锻炼了?”
“大概…快有大半个学期,了。”
巫恋稍微数了数。
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替自己数着那些已经过去的月份。
“原来已经有大半个学期了啊。”
江小白感叹道。
随后,再次把话题拉回正道。
“这时间看起来很长,实际比你想象中还要长,就拿我的情况来举个例子,你看我,自从断了胳膊之后必须老老实实一个月,期间体能方面降低了不少,如今连长跑都难以保持,更是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说到这。
江贼故意顿了顿,确保羞涩学姐能够跟得上节奏以后。
这,才继续总结。
“同样道理。”
话锋一转。
江小白原本轻松平常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且专业。
吓得巫恋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感到害怕。
“学姐,你可是十分畏惧其他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原本熟悉可如今却变得异常陌生的男性部员…不觉得,这个过程很有可能得重新适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