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然最近发现，学校食堂里也有商机。
这天上午，老师提前公布了午餐菜单。
米饭、青椒炒胡萝卜、紫菜蛋花汤，以及每人一只烤鸡腿。
菜单刚念完，教室里便响起一阵欢呼。
王安然同桌的女孩却趴在桌上，小声抱怨：
“为什么只有一只鸡腿？”
王安然转头看她。
“你想吃两只？”
“想。”
“愿意付多少钱？”
女孩愣了一下。
“鸡腿还能买吗？”
“只要双方自愿，当然可以。”
王安然迅速翻开自己的小账本。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钱，也不会随便动路林托管在她那里的资金。想继续做生意，最好寻找不需要提前投入的项目。
而学校午餐已经由家里统一付过费用。
这只鸡腿对她来说，成本等于零。
“你每天有多少零花钱？”
“一元。”
“那两天的零花钱，换我的鸡腿。”
女孩有些犹豫。
“两元是不是太贵了？”
“今天全班只有固定数量，食堂没有额外供应。”
王安然压低声音。
“而且你现在不买，中午可能有人出更高价。”
女孩立刻紧张起来。
“谁要买？”
“潜在客户信息不能公开。”
其实暂时只有她一个客户。
但做生意不能主动暴露市场需求不足。
女孩考虑了半天，终于点头。
“那我明天和后天把零花钱给你。”
“成交。”
王安然撕下一小张纸，写明鸡腿转让和付款日期，让双方各自按了一个手印。
路林坐在前排，回头看见这场交易，提醒道：
“午餐不能随便买卖。”
“没有规定说不能交换。”
“老师说不可以浪费食物。”
“她会全部吃完，不算浪费。”
“那你吃什么？”
“我还有米饭和配菜。”
王安然说得十分轻松。
她对鸡腿虽然谈不上讨厌，却也没有非吃不可。
用一只鸡腿换两元，怎么看都是一笔优秀交易。
午餐时间很快到了。
食堂机器人将餐盘逐一送到每个孩子面前。
王安然看着自己的餐盘，嘴角慢慢僵住。
今天的青椒比照片上多很多。
胡萝卜也切得又粗又大。
紫菜蛋花汤里还飘着她不喜欢的香菜。
餐盘中唯一能让人产生食欲的位置，原本应该放着鸡腿。
现在却空空荡荡。
同桌履行交易，把她的鸡腿夹走，开心地左右各咬了一口。
“真好吃。”
王安然低头吃了一块胡萝卜。
甜味和软烂的口感同时涌上来。
她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汤，又尝到一片香菜。
这顿饭忽然变得十分漫长。
路林坐在斜对面。
他的鸡腿还没有动，表皮烤得金黄，边缘带着一点焦脆，看起来和王安然刚卖出去的那只一样好。
王安然端起餐盘，走到他旁边坐下。
路林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有座位吗？”
“这里光线好。”
食堂里的灯全部一样亮。
路林没有拆穿她，低头继续吃饭。
王安然盯着他的鸡腿看了几秒，随口评价：
“今天的鸡腿火候不错。”
“嗯。”
“外皮应该很脆。”
“嗯。”
“里面可能有些地方不熟。”
路林停下筷子。
“熟了。”
“你怎么确定？”
“我刚才看过。”
“只看表面不够。”
王安然认真说道：
“作为大哥，我有义务抽查小弟的伙食安全。”
她不等路林回答，伸手拿起鸡腿，朝最厚的位置咬了一口。
肉很嫩。
也完全熟了。
为了确保检查准确，王安然这一口咬得很大，几乎带走鸡腿最完整的一块肉。
她把剩下的部分放回路林餐盘。
“没有问题，可以继续吃。”
路林看着缺了一大块的鸡腿。
“你把自己的卖掉了。”
王安然擦了擦嘴。
“这是两件事。”
“你没有鸡腿，所以来吃我的。”
“我是在抽查。”
“那为什么只抽查最大的一口？”
“那个位置最容易不熟。”
路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把鸡腿推了过来。
“剩下的也给你。”
王安然的手已经伸出去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我不缺。”
“那我拿回来。”
路林刚准备收回餐盘，她立即按住。
“既然你主动提供组织内部物资，我也不能打击成员积极性。”
她把鸡腿掰成两块，较小的一块还给路林。
“公平分配。”
路林看着自己手里明显更小的那一半。
“这不公平。”
“我是大哥，消耗更大。”
“你今天没有做事。”
“管理本身也会消耗精力。”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同学听见，很快有人笑起来。
“王安然把自己的鸡腿卖了，又来吃路林的！”
“她既赚了钱，还有鸡腿吃！”
“这不就是蹭饭吗？”
王安然立刻纠正：
“这是组织内部资源调配。”
“那路林赚到什么？”
“他获得了大哥的安全检查。”
笑声更大了。
路林没有跟着笑，只把自己那小半块鸡腿吃完，又对她说道：
“明天不能再卖。”
“明天不一定有鸡腿。”
“以后也不能。”
“这要看市场价格。”
“那我以后不给你吃。”
王安然觉得他只是随口威胁，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午餐依然有鸡腿。
这次她刚坐下，昨天那名同桌便主动问：
“今天还卖吗？我可以再欠两天。”
王安然还没回答，路林已经夹起自己的鸡腿。
他没有直接吃，而是先用餐刀从中间切开。
一半放回自己的餐盘。
另一半夹进王安然盘子里。
“只有这一半。”
王安然看着那块鸡腿。
“什么意思？”
“你不卖自己的，就能吃一只半。”
“我卖掉以后，也能吃你这半只。”
“那这半只收回。”
路林伸手去夹。
王安然立刻护住餐盘。
“已经完成转让，不能反悔。”
“那你不能卖。”
“你这是限制市场自由。”
“你昨天答应了。”
“我只说看市场价格，没有答应。”
路林想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半只鸡腿夹了回来。
“那今天不分。”
王安然盯着他的餐盘。
路林也看着她。
两个人僵持了十几秒。
最终，王安然转头对同桌说道：
“今天暂停营业。”
女孩失望地叹了口气。
路林这才重新把半只鸡腿放进她碗里。
“以后也只能分一半。”
“为什么？”
“你不能把别人对你好，当成一直都会有的东西。”
他说这句话时很认真。
王安然原本还想争论，却忽然想起昨天那只被自己咬掉大半的鸡腿。
路林明知道她卖了自己的，还是把剩下的全部推给了她。
她却第一时间想着，这种生意以后是不是还能继续。
“知道了。”
王安然低头咬了一口鸡腿。
“真小气。”
放学时，她收到同桌支付的两元。
路过学校门口的自动售货柜，王安然停下来，从里面买了两盒打折酸奶。
一共一元六角。
她把其中一盒递给路林。
“项目分红。”
“我没有参加卖鸡腿。”
“这是组织福利。”
路林接过酸奶。
“那你只赚了四角。”
“本金没有投入，仍然属于盈利。”
“明天还卖吗？”
“不卖。”
“真的？”
王安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鸡腿项目已经完成风险评估，不适合长期经营。”
她绝不会承认，是因为路林那句话让她有了一点心虚。
别人愿意分给她，不代表那份好意就该被算进未来收入。
这道理她已经明白了。
不过两元换来两盒酸奶，还剩四角。
第一笔零成本餐饮收入，仍然算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