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最后还是进了四零七。
路林第二天中午拎着盒子过来时，沈墨刚打开门，先看见纸袋，再看见路林，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
“这不是叶棠送安宁宁的吗？”
路林面无表情：“现在是公共甜品。”
“怎么到你手里了？”
“路上捡的。”
王安然坐在书桌前抬头：“他抢的。”
“你不是说一人一半？”
“他还欠我包装费。”
“哪来的包装费。”
“你昨天损坏袋口，产生贬值。”
“袋口是你扯的。”
“你不抢就不会扯。”
沈墨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瞬间抓住重点。
“等等，你们为了叶棠送的蛋糕，在路上抢起来了？”
方跃从床帘里探出头：“谁赢了？”
程砚也从书后抬眼。
路林不说话。
王安然冷冷道：“没有胜负，属于未结案纠纷。”
沈墨立刻拿出终端：“细节呢？”
“你敢发群里，我扣光你下次所有活动分成。”
“我只是记录青春。”
“你的青春可以没有奖金。”
沈墨只好遗憾地收起终端。
蛋糕切开以后，一共六块。
沈墨、方跃、程砚、王安然、路林一人一块。
剩下一块因为无法均分，被王安然主张按原始所有权归自己；路林则坚持包装盒由他保存，多余部分应算仓储费。
最后程砚把那块切成两半。
“公平。”
王安然勉强接受。
路林低头吃了一口。
甜得发腻。
他本来就不爱甜品，昨天抢过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真要吃。
可现在看见王安然一口一口吃着叶棠买的东西，又觉得更不舒服。
他干脆把自己那半也吃完。
沈墨看见了：“你不是不吃甜？”
“偶尔。”
“昨天还说突然想吃，今天又偶尔。你这个兴趣变化挺快。”
路林抬眼。
沈墨立刻转向王安然：“安宁宁，你们约会后还有联系吗？”
“有。”
路林拿勺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聊什么？”方跃问。
“工作。”
“叶棠真把追求和工作混一起了？”
“她们视觉组想做舞台服正式版，问我愿不愿意拍宣传。”
“你答应了？”
“报酬五百。”
王安然答得理所当然。
路林终于开口：“她还找你拍？”
“嗯。”
“单独？”
“拍摄当然有工作人员。”
“她也在？”
“她是设计组，为什么不在？”
路林没说话，脸色却明显淡了一层。
沈墨咬着勺子，眼睛在两个人之间转。
他虽然恋爱经验也不算丰富，但这种反应实在太明显。
路林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连班里有人追秦昭月，他都不会多问一句。现在叶棠只发来一份工作邀请，他连拍摄现场有几个人都想查清楚。
这不是好奇。
这是酸得快冒泡了。
沈墨正准备开口，被程砚从桌下踢了一脚。
“吃你的。”
沈墨立刻懂了。
这种热闹不能一下说破。说破就没后续了。
下午上课前，叶棠本人抱着一叠设计稿来到教室。
“安宁宁。”
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班里不少人抬头。
王安然从后排走出去。
叶棠把最上面的效果图展开，银色线条比比赛版更完整，肩部和腰侧也做了新的调整。
“你看看哪里不舒服。”叶棠说，“正式拍摄会用你原来的女声版本，宣传标题也想强调反差。”
“报酬什么时候结？”
“拍完当天。”
“午餐呢？”
“视觉组提供。”
“标准多少？”
叶棠忍不住笑：“不会让你饿着。”
路林坐在教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秦昭月坐在旁边翻资料，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他。
叶棠说一句，路林手里的笔就慢一点。
等听到“午餐提供”时，他干脆把笔放下了。
“安宁宁。”他忽然开口。
门口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老师刚才让你把上次的实验数据发我。”
王安然皱眉：“什么时候？”
“你出去以后。”
“我才出去半分钟。”
“他刚发的。”
“终端不能传？”
“有一项要当面确认。”
秦昭月低头看着自己终端。
老师刚才根本没发消息。
叶棠也听出这是借口，却没有拆穿，只把设计稿递给王安然。
“那你先忙，晚上告诉我意见。”
“行。”
王安然拿着图回到座位。
“哪项数据？”
路林接过效果图看了一眼：“衣服腰侧为什么要收这么紧？”
“这就是你说的数据？”
“随口问。”
“随口问需要把我叫回来？”
“老师快来了。”
“老师还在楼下。”
“那就快上来了。”
王安然盯着他。
路林神情平静，手却还压在效果图一角，明显没有还的意思。
“图给我。”
“你真准备拍？”
“有钱为什么不拍？”
“你不觉得别扭？”
“不觉得。”
“她借工作接近你。”
“她给钱。”
“给钱就行？”
“当然。”
“她要是给钱追你，你也答应？”
王安然眯起眼：“你今天第几次问了？”
路林没回答。
“你是不是对叶棠有意见？”
“没有。”
“那你脸色这么难看？”
“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十点半还在群里回答程砚的问题，十一点显示设备离线，睡眠时长至少七小时。”
路林沉默。
王安然伸手抽回效果图。
“理由编得很差。”
她转回座位。
路林看着她后脑勺，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安宁宁面前竟然很难维持平时那套从容。
课间，唐梨在校园群里发出消息。
“媒体社弄到六张校园鬼屋体验票。原价九十八，免费，周六下午两点。需要拍点现场素材，胆小鬼优先报名，我喜欢看人丢脸。”
沈墨秒回：“我。”
方跃：“我也去。”
程砚：“我负责记录，不参与尖叫统计。”
王安然看到“免费”两个字，立即点开活动说明。
项目全包。
无隐藏收费。
她回复：“算我一个。”
唐梨：“很好，小男生穿女装都敢唱，应该不会怕一只塑料鬼吧？”
王安然：“你最好保证它值九十八。”
唐梨：“怕得越惨越值。对了，叶棠那天也在视觉组，可能来帮我拍。”
路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秦昭月在旁边问：“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活动？”
“偶尔可以。”
他在群里发了一个字。
“我。”
唐梨几乎立刻回复。
“六人齐。哟，某些人报名速度突然变快，我都来不及截图。”
路林没有理她。
唐梨又补了一句。
“提前声明，鬼屋里不许借害怕之名乱抱人。真想抱，出来以后单独申请。”
群里安静了两秒。
沈墨发了一排笑声。
方跃发了个捂脸表情。
王安然回复：“你能不能说点正常的？”
唐梨：“我很正常呀，小男生。你到时候别吓得往路林怀里钻就行。”
王安然冷笑。
“跟他有什么关系，谁钻谁还不一定。”
唐梨：“记住这句话，我要录下来。”
路林看着那句“往路林怀里钻”，脸色终于没刚才那么难看。
唐梨显然还没玩够，又单独艾特王安然。
“温馨提示，鬼屋里的路很黑。手要是不小心牵上了，属于项目事故，不收撮合费。”
王安然：“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相机租赁费砍一半。”
唐梨：“哎呀，小男生急了。”
沈墨：“我作证，他耳朵好像红了。”
王安然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发现温度正常，立刻反应过来沈墨根本坐在后排看不见。
“沈墨，你也想扣钱？”
群里瞬间安静。
唐梨私下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我逗你的。不过你没发现路林最近特别爱管叶棠的事？”
王安然回复：“他可能和叶棠八字不合。”
“我看他是和所有想请你吃饭的人都不合。”
“那是他的病。”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王安然抬头看向斜前方。
路林正低头整理资料，侧脸和平时一样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抢着报名的人根本不是他。
她想起他扣住设计稿不还的手。
确实挺好玩的。
不过这种话不能告诉唐梨，否则这个女人能立刻脑补出一整套不能播的后续。
王安然回复：“没有。”
唐梨发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嘴硬的小男生通常都这么说。”
王安然直接把她屏蔽了十分钟。
秦昭月看清这一切，彻底确认。
路林去鬼屋，根本不是为了那九十八元的免费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