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绑带迎面飞来。
王安然抬手接住。
“就这个？”
唐梨道：
“不然呢？”
“把相邻的腿绑起来，互相扶稳，别摔死就行。”
“规则介绍完毕。”
王安然低头扯了两下。
带子很结实。
她拿着绑带走到路林旁边。
“站过来。”
路林往她身边靠了一步。
“再过来一点。”
路林又靠近一点。
王安然低头比了比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不行，还是太远。”
“已经够近了。”
“绑带都斜了。”
王安然索性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一起。
路林身体微微一僵。
王安然没有察觉。
她蹲下来，将自己的右腿和路林的左腿并在一起。
东操场晒了一下午，地面还残留着白天积下来的热气。
为此，她特意换了一件宽松的深色运动上衣。
可她刚蹲了一会儿还是觉得热。
于是顺手将袖子往上卷了两圈。
路林的视线在她手臂上停了一下。
王安然本来就纤细。
那截手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手腕也细，像一截鲜嫩多汁的莲藕。
很多以前觉得奇怪的细节，一下答案变得清晰起来。
路林移开视线。
看向绑带。
“先绑吧。”
“这不正在绑吗？”
她低着头研究怎么绕。
几缕头发随着动作垂下来，时不时蹭过路林的小腿皮肤。
路林的腿不自觉向后缩了一点。
绑带立刻被扯紧。
王安然抬头。
“你躲什么？”
“没躲。”
“没躲你一个劲的往后退？”
“调整站位。”
“都快把我腿扯过去了。”
王安然重新把他拉回来。
打好结。
随后扶着路林的手臂站起来。
两个人的腿被牢牢固定在一起。
王安然身体一晃。
下意识往路林身边靠。
路林抬手扶住她。
等她站稳以后，又触电似的立即松开。
动作快得有些耐人寻味。
王安然没有在意。
她试着抬了抬绑腿。
“还挺稳。”
“先走两步？”
唐梨提醒：
“手搭肩上。”
“另一个人扶腰。”
王安然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路林肩上。
袖口又向上滑了一点。
温热的小臂刚好贴住他的颈侧。
路林原本准备落在她腰间的手停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碰到安宁宁。
但这是第一次。
在他清楚知道安宁宁是女生以后。
再这样长时间地贴在一起。
皮肤相触的地方像是突然变得格外敏锐。
她的小臂只是随着呼吸轻轻动了一下。
路林的肩膀便跟着绷紧。
王安然察觉到了。
却完全想错了方向。
“我很重？”
“不是。”
“那你你肩膀怎么这么僵硬？”
“没站稳。”
“你站得比电线杆还直，哪里没稳？”
路林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王安然一眼。
她站在自己左边。
宽松的衣服遮住了身体轮廓，腰侧依旧显得很薄。
王安然等了一会儿。
发现他的手还悬在半空。
“腰。”
“什么？”
“扶腰啊。”
她直接抓住路林的手腕。
掌心相贴的一瞬间，路林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王安然却没松开。
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放这里。”
虽然隔着一层衣料。
掌心依然能够清楚感觉到她的温度。
路林忽然不知道正常的力道应该是多少了。
扶得轻了。
手像虚虚悬着。
稍微收紧。
又能清楚感觉到她的腰有多细。
他的目光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看她不对。
看自己的手更不对。
最后只能盯着前面的跑道。
像那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特别难解的题。
“扶稳了吗？”
王安然问。
“嗯。”
声音有点低。
路林清了下嗓子。
又补了一句：
“可以了。”
唐梨抱着手臂。
“你们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
王安然答完，又侧过脸，贴近路林耳边。
操场上有些吵。
她怕他听不清。
“我喊一是中间。”
“喊二是外面。”
“记住了？”
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
还有一缕头发，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扫过路林下颌。
路林呼吸停了半拍。
“记住了。”
“你怎么还都不带喘气了？”
“……”
王安然又凑近一点。
“你紧张了？放松点。”
“没有。”
“那开始。”
她终于把脸转回去。
路林刚刚松开一点的肩膀，还没完全放下。
耳边又传来她的声音。
“一。”
绑腿同时迈出。
“二。”
外腿跟上。
第一轮顺利。
王安然有些意外。
“也不难嘛。”
“再来。”
她重新靠近路林耳边。
“一。”
路林脑子里先出现的，却不是绑腿。
而是落在耳边的呼吸。
下一刻。
他迈错了。
两个人的膝盖撞在一起。
王安然被带得向侧面一歪。
路林下意识收紧手臂，把她整个搂了回来。
王安然撞进他怀里。
额头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情急之下，搭在肩上的手臂顺势滑到颈后，半环着他的脖子。
路林低下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近得他能看清王安然微微抬起的睫毛。
也能感觉到她呼吸时，气息轻轻落在自己下颌。
路林没有立即松手。
那一瞬间，脑子像是突然空了一下。
王安然调整位置，马上站稳了。
抬眼看他。
“路林。”
“已经不晃了。”
“嗯。”
“所以你还要抱多久？”
路林这才回过神。
手臂立即松开。
甚至向旁边退了半步。
绑带又把王安然扯得一晃。
“你别乱动！”
她重新抓住路林的衣服。
路林只好再次伸手扶住她。
唐梨看着他。
“你今天反应是不是有点慢？”
“没有。”
方跃道：
“确实有。”
路林面不改色。
“我只是在确认她站稳没有。”
王安然信了。
“下次确认快点。”
“腰都快被你勒断了。”
路林放在她腰侧的手又松了一点。
掌心的温度却没有跟着散去。
仿佛她刚才撞进怀里的触感还留在那里。
他蜷了下手指。
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脚下。
第二次尝试。
王安然没再抢拍。
但刚走几步。
她习惯性加速。
路林慢了半拍。
绑腿再次乱掉。
王安然为了保持平衡，整个人贴到他身侧。
搭在肩上的手臂向里一收。
裸露的小臂紧贴着路林的脖颈。
她说话时，嘴唇几乎就在他耳边。
“左边。”
路林喉结动了一下。
迈出了右腿。
两个人又撞在一起。
王安然停下来。
低头看看脚。
又抬头看看路林。
“你今天怎么老顺拐？”
“……”
“左边和右边分不清？”
“你喊得太快，听不清。”
“我刚才只说了两个字。”
路林答不上来。
王安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精神不好熬夜了？”
“没有。”
“那你脸怎么也有点红？”
路林偏开脸。
“晒的。”
王安然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被云遮住了一半。
“你今天怎么这么容易晒红？”
方跃在旁边笑了一声。
“可能是路帅哥体质虚弱。”
路林看向他，眼珠一动不动。
方跃立即转头。
装作研究操场旁边的树。
王安然重新摆好姿势。
“最后一次。”
“你认真点。”
“嗯。”
她把胳膊搭回来。
路林肩颈刚刚放松的肌肉，再次紧了一瞬。
王安然没发现。
只觉得他心不在焉。
于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
“看前面。”
掌心贴上来时。
路林的心脏正跳得厉害。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王安然的手停了一下。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路林立即抓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胸前拿开。
动作比平时快了许多。
“我这是运动过后。”
王安然低头看了看他们才走出的几米。
“就这？”
路林松开她的手。
“刚才摔了。”
“摔倒能这样？”
“能。”
王安然将信将疑。
路林却已经重新看向前方。
耳朵红得更加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