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零点。
王安然的终端准时震动了一下。
【试用期第一天。】
后面还跟着一张盖章似的庆祝图片。
王安然躺在床上，看了半天，才回过去一个问号。
谢知意很快又发来一条。
【亲爱的，晚安。】
王安然手指一抖，立即将终端扣在胸口。
407里很安静。
方跃他们早已睡熟，只有不知是谁在断断续续地磨牙。
明明没人能看见，王安然还是做贼似的观察了一圈，才重新点开对话框。
【不准乱叫。】
【外面不叫。】
她干脆重新补充规则。
【私下也不准随便叫。】
谢知意发来一个很委屈的表情。
【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现在有了。】
【宁宁小姐临时增加条款，需要给另一方合理补偿。】
看到补偿两个字，王安然瞬间警惕。
【没有补偿。】
【那我不接受。】
【不接受就结束试用期。】
这一次，谢知意安静了十几秒。
【晚安，宁宁。】
总算正常了。
王安然满意地放下终端。
刚闭上眼睛，又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只是一个称呼。
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成这样？
她将被子拉高一点。
一定是因为407住着三个男生。
她还要隐藏身份。
和谢知意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天早上，王安然是被方跃拍床沿叫醒的。
“你终端响半天了。”
“你那老板找你加班？”
王安然睁开眼睛。
屏幕上已经多了好多条消息。
【起床了吗？】
【记得吃早饭。】
......
【十分钟没有回复，我就打过来了。】
最后一条后面甚至还附着60s的语音。
王安然瞬间清醒。
她赶在通话拨进来以前回了一句。
【醒了。】
想了想，又补充：
【不要打电话。】
谢知意似乎一直在等，立马回复。
【那拍张照片给我，证明你有吃早饭。】
王安然盯着这句话。
谈恋爱还需要拍照打卡？
这和监工有什么区别？
她原本不想理会，可到了食堂，看见窗口里的包子，还是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
照片里只有两个包子和一碗白粥。
刚发出去，对面便回了消息。
【就吃这些？】
【两块五一个，已经很贵了。】
【重点是价格吗？】
【不然呢？】
谢知意发来一张自己面前的早餐。
精致的瓷盘里摆着煎蛋、火腿、松饼和水果，旁边还有一杯颜色很好看的饮品。
王安然放大图片看了看。
【你这顿够我吃一个星期。】
【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不要。】
【那下次我去食堂陪你。】
王安然忽然觉得，事情似乎正在向奇怪的方向发展。
昨天答应的时候，她只想着一个月不长。
现在才发现，一个月是由整整三十个早上、中午和晚上组成的。
而谢知意显然不准备浪费其中任何一天。
上午的课上到一半，终端又亮了一次。
谢知意没有继续发那些让人脸红的称呼，只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王安然趁老师转身，在桌子下面回复。
【食堂。】
【哪个食堂？】
【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关心女朋友的一日三餐是我的必要修养。】
王安然飞快按灭屏幕。
坐在旁边的路林抬起眼。
“怎么了？”
“没什么。”
王安然将终端往书本下面塞了塞。
路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下课以后，两人照常来到食堂。
方跃他们已经占好位置，唐梨也端着餐盘坐在旁边。
王安然刚坐下，便先拿出终端，对着午餐拍了一张。
方跃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你在干什么？”
“拍照。”
“我知道你在拍照。”
方跃不能理解的是另一件事。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吃饭前拍照吗？”
王安然把照片发出去。
“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还要看你吃什么？”
唐梨凑过来。
“该不会是你那位有钱老板，在做员工生活质量调查吧？”
“差不多。”
王安然含糊地应了一声。
终端随即震动。
谢知意看见她餐盘里只有一荤一素，让她再去买一份汤，钱由她报销。
王安然当然不肯。
双方为了三块钱的紫菜蛋花汤争执了几句。
最后谢知意发来一句：
【这是第一天的正式要求，宁宝宝不能拒绝。】
王安然看得耳朵发热。
偏偏这时，路林正好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
“窗口今天送的。”
王安然看向他空着的餐盘。
“那你的呢？”
“我不想喝。”
回答得很自然。
王安然没有怀疑。
她给谢知意拍了一张汤的照片。
【有了，不用你买。】
谢知意很快发现碗的摆放位置发生了变化。
【谁给你的？】
王安然下意识抬头。
路林正低头吃饭。
【朋友。】
对面停顿了几秒。
【男朋友？】
【男性朋友。】
发完以后，王安然又觉得这种解释怎么看都很奇怪。
不想看，她干脆把终端收了起来。
“今天不吃了？”
路林问。
“吃。”
王安然舀了一勺汤。
温度刚好。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谢知意发来医院复查的预约信息。
【明天下午陪我去。】
这次王安然没有拒绝。
伤是因为她受的。
陪着复查本来就是应该的。
她收拾书本时，路林忽然问：
“明天还一起去图书馆吗？上周约好的。”
王安然的动作顿了一下。
“可能不行。”
“有兼职？”
“嗯。”
她回答得有些含糊，眼神稍微往上撇了一下。
陪谢知意复查当然不是兼职。
可让她直接告诉路林，自己正在和一个女生试着交往，她实在开不了口。
路林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点头。
“知道了。”
王安然背上包，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他。
“你明天不用等我。”
“嗯。”
路林的反应和平时没有区别。
王安然这才放下心，快步追上方跃他们。
她没有看见。
路林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目光停留了很久。
刚才那句话，她没有说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