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平静得有些反常。
路林没有问王安然去了哪里。
也没有再提北门那晚的事情。
两人在食堂遇见时，他依旧会替她占位置，顺手把筷子放到餐盘旁边。
仿佛那天晚上短暂的冷淡，只是因为太累。
王安然渐渐放下心来。
看来是她想多了。
周一上午。
第一节课刚开始，老师便在讲台上敲了敲桌面。
“距离第一门期中考试还有十天。”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老师充耳不闻，将一摞实验报告交给前排。
“上周的报告也批完了。”
“被退回的，周三以前补交。”
“尤其是有些人，实验步骤写得挺热闹，到了数据分析就剩两行字。”
王安然还在庆幸自己至少写了。
传到手里的报告却多出一张黄色退回单。
王安然检查了一遍，觉得自己的报告没有多大问题。
路林坐在旁边，淡淡撇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诡异。
王安然随手将报告塞进书包。
她下午还有两节课。
晚上则已经有了安排。
谢知意刚才发来消息，说六点半在南门等她。
两人周末本来才见过。
可谢知意的理由十分充分。
【试用期只有一个月，少见一天就亏一天。】
王安然原本想拒绝。
最终经不过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下午课程结束以后。
她先回了一趟407。
方跃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沈墨在看书。
程砚则对着终端上的期中安排发愁。
“十天复习六门课。”
“学校是不是想让我们死？”
方跃头也不回。
“放心。”
“你到时候就会发现，真正需要复习的只有明天要考的那一门。”
王安然从柜子里拿出外套。
“有道理。”
程砚抬头看她。
“你去哪？”
“兼职。”
这个借口已经越来越顺口了。
王安然刚穿好外套，寝室门便被敲响。
路林站在门外，手臂上有一个学生会的红色袖套。
手里拿着一份登记表。
方跃摘下一边耳机。
“哟，路大干部怎么来了，稀客呀。”
“期中学风检查。”
路林走进寝室，脸上带着一丝不讲情面的严肃。
“学院从今天开始登记晚自习和补交作业情况。”
方跃立即重新戴好耳机打游戏。
“我摆烂了，反正我已经补过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路林没有理会他，翻开手里的名单。
“沈墨和程砚没有问题。”
“方跃上周缺了一次实验课，已经补了一次。”
他视线扫过角落的王安然。
王安然忽然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王安然，实验报告被退回未补。”
“今晚七点，三教二零五，集中补正。”
“以前补报告这种事不都大家睁只眼闭只眼吗？”
王安然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十五。
“我今晚还有事。”
“那我就管不着了，反正名单已经发给学生会了。”
路林说完，直接在登记表上找到407。
“你可以不参加。”
“那就按缺勤记录，407扣分。”
寝室里安静下来。
方跃缓缓摘下耳机。
“不是。”
“她一个人不去，凭什么扣我们寝室的分？”
“学院的规定。”
路林把通知递过去。
方跃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转向王安然。
......
王安然瞪了路林一眼。
路林神色平静。
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她根本找不到借口发作。
六点五十分。
王安然还是来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零散几名学生。
负责其他班级的学生会成员简单登记以后，便坐到了后排。
路林却直接坐在她旁边。
桌面上已经放着一张列好的问题清单。
王安然拿起来看了一眼。
“怎么会这么多？”
她憋着气拿起笔。
她刚把缺失的数据分析补上。
路林却将她刚写完的那段又重新圈了出来。
“这里没有写清楚。”
“你！”
“这是学校的规定。”
王安然想反驳都找不到地方，只能低头重写。
六点二十七分。
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宁宁，我已经到了。】
王安然手里的笔停住，看了一眼，回复。
【学校临时有事。】
【你先找个地方坐，我很快过来。】
消息刚发出去。
路林便把她的报告翻到了下一页。
“这里也要补。”
“剩下的我回来再写。”
王安然合上报告，准备起身。
路林伸手按住封面。
“不行，就只有今天可以，要不就寝室扣分。”
路林的声音不高。
语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王安然伸手去拿报告。
路林的手却没有松开。
两人的手指隔着封面碰在一起。
“路林，你是不是故意刁难我？”
“你的报告确实不合格。”
路林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却不像以前那样，只要她露出一点不耐烦，便会主动退让。
王安然看到他的眼睛，下意识笔松了一下。
路林见状，只是将掉在桌上的笔重新放进她掌心。
“写完再走。”
他的力气不大。
王安然却从这个动作里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强硬。
以前的路林绝不会这样。
“你真要扣407的分？”
“你缺勤，我就按规定登记。”
“算你狠。”
王安然抽回手。
重新坐了下来。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记录。
却不能因为一次晚饭，让方跃他们跟着扣分。
终端又震动了几次。
王安然只能给谢知意发去消息。
【今晚去不了了。】
谢知意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老师把你留下了？】
【学生会。】
【学生会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
王安然抬头看了一眼路林。
他已经重新翻开那份问题清单，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她在和谁聊天。
【不说了。】
【我先把报告写完。】
谢知意最后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王安然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更多的却是烦躁。
她将这笔账全部记在了路林头上。
晚上九点四十分。
报告终于补完。
路林从头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才在登记表上写下“已完成”。
王安然立即开始收拾东西。
“现在满意了吧？”
“报告结束了。”
路林从文件夹里取出另一张表。
放到她面前。
王安然只看了一眼，动作便停了下来。
期中学业监督安排。
姓名：王安然。
负责学生：路林。
时间从周一排到周五。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
“这又是什么？”
“你最近三次随堂测验，有两次刚过及格线。”
“实验报告也被退回一次。”
“已经进入期中监督名单。”
王安然差点被气笑。
“我不需要监督。”
“名单已经报上去了。”
王安然盯着那张表，心情烦闷。
“我要换人。”
“可以重新申请。”
“现在就申请。”
“下周五才统一审批。”
等到下周五，考试都快开始了。
王安然终于意识到。
路林根本没有给她留下真正拒绝的余地。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路林将那张安排表折好。
直接塞进她书包外侧。
“明晚七点。”
“我不来呢？”
“我去407找你。”
路林拿起她补完的实验报告，率先走向教室门口。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期中考试以前。”
“你的晚上归我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