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界247年27子。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一身的疲惫并且拖着厚重的盔甲,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使得我们这帮菜鸟军团损失惨重,伤亡过半,由此被直接调回了二线。
就算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就算冰冷的雨水透过头盔破损的破洞滴落在脸上,我还是没有忘记那天战友们凄厉的嚎叫,冲天的火光,巨大的轰鸣和……
“喂喂,你发什么呆呢?”
猛的被人拍了一下,这可吓了我一大跳,昨天爆炸巨大的轰鸣,可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我说你这个人呢,怎么那么爱发呆啊?要不是昨天推了你一把现在估计你早就被轰断了双腿。”
看着那熟悉的体型,熟悉的声音……
“是……是你!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噗……哈哈哈哈,这里这么多近卫,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头盔,被炸的只剩下一半的人。”
说话间,他一把将我搂了过来,费力的将着他脑袋上厚重的钢盔摘下露出了胡子拉碴的一张中年单身汉标准脸。
“唉,兄弟,你也是够不容易的,年纪轻轻就被拎过来,能当上近卫,一看就是纯种血脉吧,怎么样?这身装甲是不是很重啊?”
其实从小到大我就一直不爱和这种过于热情或者是过于外向的人相处,而现在像基佬一般搂着我的人就是这种性格,面对他不断的提问,我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答。
“我叫米勒,昨天好像跟你说过了吧,救了你也不是图什么,想让你跟我做个兄弟,这样在今后的战斗中也能互相照应着,不是吗?”
没办法,我真的不对付这种人,最后只能答应他的要求,其实这也并不坏,看他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好像昨天的遭遇战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可能原本就是老兵吧。
“欸,你知道吗?其实我们圣殿这边本来在昨天就能直接突破帝国西南一线,但是又听说带兵的维尔教父好像直接被帝国的第七军团统领手撕了!”
本来我对他说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并不太关心,但是无意间听到他所说的第七军团我就赶紧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听他把事情说完。
“第七军团?是帝国重甲军团吗?”
“对啊对啊,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重甲兵团……
已经……很多年了吧,过去了这么久我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让我心惊而又愤恨的名字,那天晚上燃起的熊熊大火,是让我毕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鲜血,大火还有……黑色的硕大身影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你又发什么呆呀?这几天没睡好?也对,昨天你肯定被吓到了吧,看开一点啦……”
猛然间后背又被狠狠的拍了几巴掌,这让我赶紧回过神来,转头间看一下米勒一脸的笑意,我又感觉想这么多也没有什么用,毕竟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你这人可真的是心大……”
………………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都遁入了黑暗之中,一片接着一片,星星的火光在一望无际的河谷平原上亮起。
微风通过破损的缺口直接吹拂在我的脸上,觉得痒痒的,抬头望去,就算旁边噼啪作响的篝火所散发出的光芒也不能遮挡住天上璀璨的群星。
“真的……也不知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费力的从厚厚的甲胄中掏出了一串项链,映着火光,这串项链,早已经被磨损的不成样子,仔细看去还能依稀的辨认出上面刻画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少女的图片,但人脸已经看不清了。
抬头仰望星空,无意间却看到了有两道流星从天际边滑落,一颗在前,一颗在后,却如同在追逐一般消失在山脉的那一头。
“两颗……吗?”
没有办法,我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果然没错呀……那场景就是独一无二的,至少你走后我就再也没看到了……”
人类界247年28子。
“呜呜……咳咳……呜,姐……咳,他……他们欺负我……说,说我是没有爹妈的孩子……呜呜,咳……呜呜……”
“没事……没事,不哭,姐姐在这儿呢。”
“可是……可是他们一直欺负我,还……还还说我是废物……”
“吉尔,你觉得哭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姐……那……那我……我该怎么办?”
“去努力一下吧,吉尔认真起来的时候样子是真的很可爱哦。”
“但是……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也……也没有人支持我,他……他们只会嘲笑我。”
“没事啊,姐姐还是爱着你的,姐姐相信你。”
湛蓝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舞,她摸了摸我的头……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收起泪水,吉尔也是个大孩子了。”
伸手间,她拿出了一串项链,轻轻的放在了我的手中。
“放手去做吧,姐姐永远都在……”
随着声音越来越小,残影烁动间,在空中飘舞的缕缕湛蓝色长发也渐渐远去……
咣——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感到一股巨力席卷而来直接击中了我的脑袋,我下意识的清醒了过来,却感觉天地都在旋转,一般十分的难受,鼻血缓缓的流了下来。
“这么他妈磨叽,老子都说了赶紧行动,要是延误了战局是你一条贱命能担负起的吗?!”
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面前一脸凶神恶煞的士官,这一脚踢的是真狠,费力的爬起身来,我感到头上的伤口还在不住地淌下鲜血,咳出几口血沫。虽说内心不爽,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喂,没事儿吧?额……你怎么还哭了?不会是被那货踢傻了吧?”
在一旁,米勒一脸担忧的看着受伤的我。
“咳咳……滚……咳咳咳,我没事,只是眼睛里面见沙子了……咳咳……”
使劲的晃了晃脑袋,费力的扛起了盾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对比起陨身于战场中,能看见新一天的日出,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
我为什么要哭呢?
自己很明白,跟脑袋上挨着一脚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我到底是想起了什么?大脑中一片混乱,昨天晚上的事绝大多数我都记不得了,现在还能想起来的……好像……好像……
就只有那一片飘舞的蔚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