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王的诘问，迫使莉莉丝拔出了晨星。
她想要回答王的发问，但那些满含着深意的问话，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莉莉丝的意识里。
她发现…自己这一刻能做到的，也仅是拔剑，却无法对王的那些问题做出回应。
王的问题，让她陷入了一种对‘自我’与‘记忆’的怀疑当中。
她在状态栏上的名字，叫做‘莉莉丝’。
可是，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叫做‘莉莉丝’吗…？
这个名字…为究竟从何时开始越来越像是自己名字的？
从一开始？
被召唤来的第二天？
…
是啊，‘精神编纂’。
有个技能，可以改编记忆。
自己依靠它改编了同学们的记忆，因此，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此种改变并消抹记忆的能力。
那么，就如精灵王所言，自己的记忆，就真的是真实的…？
自己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自己’究竟是谁？
“……”
莉莉丝盯着精灵王，落于剑柄的手心冷汗直流。
头顶那片星空更加寒冷，周围的气氛更令人窒息。
…
“……”
埃尔隆最后的话音落下之后，起源树巅陷入了一种比沉默更深的寂静。
那些悬浮的星云光团依旧在枝桠间缓缓自转，星辰在头顶闪耀，但诺尔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
被召的异乡人。
…
莉莉丝是‘被召唤者’。
原来她的真实身份…根本不是什么德雷克家的女仆，她本非这个世界的人。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
现在回想一下，莉莉丝出现在大公府的时间，和勇者们被召唤的时间是能够对上的。
“……”
诺尔转过头，看着莉莉丝。
“……”
莉莉丝没有看他。
右手攥着剑柄，死死的盯着上面的王。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平静淡漠，无任何多余的起伏。
但诺尔认识她的时间也够久了，他可以看到隐藏在莉莉丝那张脸下的‘表情’。
他看得到莉莉丝的‘表情’，那张脸在告诉他，她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紧张？
不确定？
还是某种被揭开最深的秘密之后无处可逃的狼狈…？
无法下结论。
…
“……”
诺尔只能看出莉莉丝此时在努力克制，太多的，他也看不出来。
但，他不需要看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没有‘被骗了’的愤怒，也没冒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的质问，甚至不存在一丁点儿需要理解消化，又或需要她解释的复杂情绪。
诺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的无以复加。
…
‘她就是她’
‘她还站在这里’
…
她还是那个在宅邸里把他击倒，又面无表情伸手将自己拉起的人。
是在训练场的看台上一直注视着他的人。
在卡穆尔森林里，站在他身前挡住那个身穿黑色猎装的男人的人…
在密米尔湖边的月光下，说‘我很庆幸那天没有拒绝这个兴趣’的人。
不管她从哪里来，那些事都是她做的，话都是她说的。
“……”
诺尔认为，王的那些问题，不如表面那般仅仅是在质问莉莉丝，也在问自己。
然，这个问题，他的心中已有答案。
…
【和莉莉丝在一起的那些瞬间，没有一个可以被否定】
…
“…踏、踏。”
于是，他踏前两步，面对上方的精灵王。
诺尔才是去挑战它，他要回答它。
…
“精灵王‘埃尔隆’，我不擅长辩论，实力不够强，剑术也不够好，并非什么特别的人，但我有一件事能确定…”
“咔…！”
诺尔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剑柄，不拔剑，只把手指按在柄的皮鞘上，感受着手里真实的触感。
他的左肩比右肩多沉了一些，站在起源树巅，这片连方向都不存在的空间里，挡在精灵王和莉莉丝之间。
膝盖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却很稳重。
“不管她从哪个世界来，她一直在我身边…我只知道她的剑是真实的，她说过的那些话是真实的，她现在站在我旁边这件事，是不容否定的真实。”
…
“……”
埃尔隆低下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紫色眸子对准了诺尔。
王在重新审视一件它刚才看漏了的东西。
“……”
过了很久，它微微颔首。
那无瞳的眼神里找不到什么赞许，也找不到一丝认可，只是一个饱含哲思的‘王’，在听到一个不需要哲思就能成立的答案时，那种平静的了然。
诺尔的这个回答，已不必再追问下去了。
…
“————”
随后，王抬起手指，往诺尔来时的方向轻轻一点。
“————————————”
起源树巅下方的枝桠无声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面的光梯。
“——！——！——！”
梯级由凝固的星光铺成，每一级踩上去都会荡开一圈银绿的涟漪。
这是起源树‘位置’概念的具象化。
…
“你的‘确信’已落于言，尚需落于行。”
精灵王说这话时，指尖轻轻抚过起源树的枝干，树干内部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脉动。
“那片啃食森林的雾，与昔年的‘恶’同源，是‘虚妄’咬向‘真实’的齿痕…你若能挡，便挡，你腰间的剑，脸上的‘亮’，都是‘真实’的凭证，恰好可试‘虚妄’的深浅。”
说完，王偏了下头，紫眸的焦点落在诺尔脸上，一丝光芒在它眼底跳了一下。
…
“莉莉丝留下。”
随后，王的嘴角微不可查的轻轻挑动了一丝，紫眸转向仍攥着剑柄的莉莉丝，语气没变。
“她的‘剑’，与‘原初’同源，将在此处校准，方不致让你的‘真实’被她的‘混沌’扰了边界。你不必回头，她也不必等你，你们的‘存在’，本就不依赖彼此的目光存续…”
“走时…带上‘初晓’，它的‘光’尚存三分，足够带你离开树的内层了。”
…
“……”
莉莉丝安静的注视着身前的诺尔。
她忽然发现，随着诺尔的那番话，自己心中的一切杂念，不知何时通通都消失了。
“……”
诺尔转身，与莉莉丝对视了一眼。
“咔…！”
他扣在剑柄上的手猛的晃了晃。
“……”
莉莉丝视线往下移，看了看诺尔叩剑柄的手。
看手识诺尔，她看懂了诺尔在无言中想要表达的话语。
…
‘好好收拾它一顿’。
…
叮！
F12自定义装备ON
银制短剑(？)
…
鉴识眼·神
鉴识:银制短剑(？)
…
银制短剑(？)
攻击力:200
效果①.装备时速度？？
效果②.？
效果③.？？
效果④.？
效果⑤.？
效果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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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制短剑(？)
普通的武器，剑身以纯银锻造，未经任何镀层处理。
刃长约一臂半，无血槽，无装饰，护手处仅有一圈极浅的缠丝纹路，制作者在完工前随手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
银面完好无损，泛着柔和的哑光，银质偏软，本不适合制成真正的武器，但在制作过程中掺杂了少量的‘星辰钻’，其锋锐与硬度大大上升。
在某些场合，铁的锋利毫无意义，只有银才起作用。
…
此剑对‘不该存在于此处之物’有特殊的反应。
靠近亡灵，死灵，吸血鬼或腐化生物时，剑身会微微发热，银面浮现出极细的霜花状纹路。
刺入腐化核心时，会发出一种类似于湿柴燃烧时的滋滋声，并冒出一缕灰白色的烟。
那并非魔法，而出自银本身的某种‘习性’。
就像水知道往低处流一样，银知道如何辨认不属于‘秩序’的东西。
——有没有觉得，这把武器好似有些奇怪？
【？】
该？物品？已？被附魔
【超闪避】【超刚力】【超防御】【超抵抗】【超极速】【超轻量化】【超振奋】【超增幅】【超穿透】【超格挡】【超耐久】【超专注】【超恢复】【超反震】【超活力】【冰剑？·无距？】
…
“……”
莉莉丝没对诺尔说任何话。
“咔…！”
她只是向往常一样，手一转，掌心凭空抽出一把普通的银制短剑，随手递给擦肩而过的诺尔。
“…啪。”
诺尔没多想，只当这是莉莉丝给他准备的备用剑，一把接过来，向光梯的方向走去。
…
瑟兰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只余原地孤零零一个背篓。
他从留在光梯旁的那只藤蔓背篓里，小心地捧出‘初晓’。
这株田埂上最早发芽的六角星叶苗，叶脉的银绿已褪到了最边缘，只剩正中央那道极细的金色脉纹还在微微跳动。
“……”
他把初晓抱在怀里，转头看了莉莉丝一眼。
“……”
她也在看他。
那双碧眸里未出现什么解释与承诺，唯有一种很安静的注视。
“……”
诺尔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抱着初晓，沿着那条不断向下延伸的光梯，一步一步走向正在被灰雾吞噬的精灵族领地。
…
…
————————
————
…
…
树巅再次归于沉静。
“……”
精灵王站在那根起源巨枝上，银发垂落，光之发尾融进星云枝桠间。
“啪、踏踏踏…”
“————————”
诺尔的脚步声沿着光梯远去，树冠重新合拢，星辰的光芒再次汇聚于这片没有边界和方向的空间中。
…
“咔！”
莉莉丝握着晨星，剑尖指地。
“呼————”
剑格处开始漫出光芒，冰蓝色的光焰在指尖与剑柄之间稳定地流淌。
“咔——！”
她往前迈了一步。
冰之魔力从她脚下铺开，开始试探性的延伸。
…
“嘶嘶嘶咔嗒嗒嗒————”
薄霜沿着起源树那些半透明的枝干蔓延，触及树皮表面时竟未冻结，只轻轻漫过那古老的虹色纹路，似为其披上了一层银色薄纱。
“精灵王，你刚才说…未来精灵族被灭，你已知晓，但‘不确定是谁灭的’，那句话是何意？”
莉莉丝的思绪已经稳住，声音非常冷静。
“咔咔咔咔咔————”
说话的同时，冰霜在她脚边不断扩展，每说一个字，就往精灵王的方向延伸数步。
“还有，既然你不确定，那就说明你的话也存在谎言的可能。若你在说谎，那‘我脑子里的地球可能只是个记忆骗局’这个命题，本身也可能是骗局。”
“要是你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要用不确定的东西来问我？”
…
“精灵王埃尔隆，你是在骗人…还是连自己都在骗？”
莉莉丝的声音很冷，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又往前迈了一步。
“咔——！！”
冰霜已经蔓延到精灵王脚下那根巨枝的末端。
但是，莉莉丝却没能够接近埃尔隆。
她每一步都在脚下的平面上踩得很稳，每一步都确实在前进…
但‘距离’没有改变。
埃尔隆所在的那根巨枝，始终在莉莉丝前方的高处。
莉莉丝虽然一直在走，却一直在原地。
位置的‘概念’被置换了！
…
“……”
莉莉丝当然发现了这个异常，但她未去点破，也没急着用剑去劈开这道无形的屏障，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底的冰霜。
“咔——————————————”
霜还在向前蔓延，但霜的轨迹也在原地打转。
整片空间都变成了一座以莉莉丝为中心，无限循环的迷宫。
…
“……”
埃尔隆没回答莉莉丝的问题，也没有否认与辩解。
它只是将指尖从树干上移开，轻轻放下。
“我从不骗人，我只是问问题，而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答案…当你听到它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在答了。”
随后，它偏过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紫眸对准了莉莉丝的方向，看着她脚下那些正原地打转的冰霜。
片刻后抬起视线，开始看着她的眼睛。
“你刚才那个反问，就是你的‘答案’…你已经开始不信我了。不信，就是‘自我’在起作用。一个真正被植入记忆的傀儡，不会反问，它会接受所有输入，然后执行。”
…
“……”
莉莉丝看着埃尔隆，康桥。
她的剑尖仍然指地，冰霜还在原地蔓延，但脚步未停。
“我们抵达这里，原因出自一本黑书，上一个时间段，有一个被关在地下的存在，叫‘奥库斯’。”
“她被当成孕育‘恶’的温床，记忆千疮百孔，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但她还记得一件事，百合与誓约之神，即女神‘米莉安’之名。”
“她不断的叩墙，向外界的人搭话，如果她的记忆是假的，只是被植入了一段‘曾被爱过’的记忆…那她叩墙这个动作本身，算不算‘真实’？”
莉莉丝说完最后一个字，冰霜已经将整片树冠染成一片淡淡的银白。
那些冰霜没冻住任何一片起源之叶，也未能冻住任何一团还在旋转的星云，霜安静地铺在那里，似一层没有重量的雪。
…
…
————————
————
…
…
“……”
埃尔隆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它伸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面前那团最近的小星云。
星云在其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继续自转。
“你说…她叫‘奥库斯’，对吗？”
“她叩墙，是因为她相信外面‘还有人在听’，相信这个动作就是真实…不需要证明，也不需任何推导，她相信了，所以她是真的。”
抬起眼，埃尔隆紫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温柔的光泽。
它好像知道这个名字？
“你问我，她的记忆是不是假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选择用她的记忆去做什么。她选择叩墙压制体内的‘恶’，而非诅咒这个世界，这就是她的‘自我’。”
…
“……”
莉莉丝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左手，让指尖从晨星的剑脊上轻轻滑过。
“咔嗒…”
冰霜沿着剑身向上蔓延，发出轻脆的声响。
“那你呢？面对‘伪神’，你准备选择反抗？还是选择任由它灭你的族？”
她的脚步再次往前迈去，位置仍然没有变。
但莉莉丝步伐没有停，一直走一直走…似乎在用最笨的方式测出这道置换的边界究竟有多远。
“如果你做出选择，那你就是真的。”
…
“……”
埃尔隆看着莉莉丝。
她的魔力还在燃烧，步伐在冰霜上留下一排浅薄的脚印，那些脚印只存在一瞬，就被新落的霜覆盖。
“——————”
她走得不快，但却不被外界的一切干扰。
…
“你…是被召唤来的。”
“你的记忆，可能被篡改过，名字可能不是你原本的名字。你的灵魂上沾着别人的影子，你拔剑的时候，有另一只手在你背后替你握剑。”
埃尔隆的声音第一次放得很慢。
“但，你选择往前走…这就够了。”
它将指尖从星云上移开，轻轻敲了一下身下的枝干。
“啪——————————！”
一声清脆的回响荡开，整片树冠上的冰霜在同一瞬间被震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在半空中。
“————————”
每粒冰晶都折射着星辰的光芒，将这片空间染成一片流动的虹色。
“呼——————————————————”
埃尔隆收回了‘位置置换’的力量，但没放开限制，只是把‘无限循环’的迷宫收成了‘一步之遥’的界限。
它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
“我活了三千多年，见过神代终结，也见过无数个像你一样闯进这片森林的‘异乡旅人’，但他们没有一个反问过我‘你选择了吗’。”
“他们在我的面前，只会回答，不会问…你是第一个。”
埃尔隆的指尖重新落回树干，树皮在他指尖下亮起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往枝桠末端荡去。
“你问我…是怎么知道这里不是真实的？因为，我就是从这里被‘摘’出去的。”
“起源树是那本‘禁书’的第一页，‘禁书’从起源树上撕下了一片叶子，用它作为所有‘过去’的模板，所以我能看到‘禁书’翻页时漏出来的光。”
“你们两人，管那个叫‘蓝色提示框’，对吗。那些文字，对我来说只是‘树’在翻页…每一页，都是一个被撕下来封在树里，不断循环的过去。”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之前诺尔消失的方向。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名字的…‘树’替我记得，不只是你们，每一个被‘禁书’丢进来的人，‘树’都记得…我并非预知未来，只是记性比你们好。”
说完，这位王终于有了其它动作。
“————”
银发从肩侧滑落，发尾在星辰的光芒中轻轻飘动。
…
鉴识眼的信息中，这位王，有一把弓，有一把剑。
“……”
但它始终未拿出弓，也未拿剑，只两手空空，站在那根横生的巨枝上，低头看着莉莉丝。
那对紫瞳里，仅剩一种等待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开始的平静。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
“咔…！”
莉莉丝将晨星举到面前，剑尖对准精灵王的心口。
冰蓝色的魔力光焰从她肩头向下蔓延，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全开。
…
叮！
F10自义定属性ON
…
“咔——————————————！！！”
冰霜重新覆盖整片树冠，比之前更厚更冷。
眨眼之间！
…
“还没有。”
“但我知道，答案不会从你嘴里出来，只会从你的剑里出来。”
碧色瞳孔深处，冰蓝开始燃烧。
埃尔隆一定接触过所谓‘世界的真相’，莉莉丝现在要对它问个清楚…
它为何不去阻拦‘伪神’，反倒挑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发难？
精灵为何差点被灭族？三女神之间发生过什么？‘伪神’又究竟是谁？
以及…所谓‘记忆被篡改’的猜想，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
诺尔那边，不需要担忧。
他拥有一把能让他忽然变强的武器，而且…还有自己留下的后手。
…
“……”
紫瞳中荡起漫天的冰蓝，埃尔隆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王笑了。
只一眼，它就看透了莉莉丝满脑子的疑问。
这漫长的三千年里，它听过无数个答案，而直到这一刻，它才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它亲自出手的问题。
“————————！”
随后，王也动了。
…
姓名：莉莉丝
种族：人类
性别：女
职业：剑士
等级：Lv.249
HP：666666 / 666666
MP：666666 / 666666
攻击力：99999
魔力：99999
防御力：99999
魔法防御力：99999
速度：99999
幸运：249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