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呼————————”
黑云北边压了过来。
有些预兆，但没有渐变的层次，整体看上去，就是一面完整漆黑的墙。
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然后开始移动。
“呼呜呜呜——————”
它先碰到了‘月冠’。
那轮海蓝的月亮，边缘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月冠的阴影最先消失，然后是整片光芒，被干干净净地熄灭。
…
然后…
是‘夜冠’。
靛蓝色，硕大又锐利的那一轮。
它好像挣扎了一下，光芒在黑暗吞没之前猛地炸开了一瞬，紧接着便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片沉默的黑色汪洋。
…
“————————”
双月忽灭，整座奥尔维亚，陷入了纯粹无边的黑暗。
“呼———”
一阵凉风，毫无征兆地灌进了贵族区的某座玫瑰园，力道很大，破旧的水晶灯链噼里啪啦地绞在一起。
“呼————————”
白玫瑰的花瓣被整片整片地撕离花萼，红玫瑰打着飞旋卷上半空，又簌簌落回地面。
“哗啦——呼啦——呼呜——叮啷啷！”
绸缎帷幔猎猎作响，老旧烛台叮叮当当地滚下石阶。
…
“呼————————”
风扑进了平民区的街巷。
…
“嗙！嗙！”
城区那些歪歪扭扭的木窗板，被风吹得乒乓作响，一家接一家地猛然合上。
晾在麻绳上的粗布衣裳被风扯了下来，如受惊飞蛾，在屋檐下乱窜。
街角的大树弯下了腰，叶子背面齐刷刷翻白。
…
“呼——————————”
“咕咕…咕咕咕咕咕——！”
广场方石板上的鸽群炸了窝，扑棱棱地射向四面八方，又在狂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
羽毛和枯叶，搅在一起，贴着地面疯狂地打旋。
…
“————————！”
一道闪电劈下来，整座城被照成了黑白版画。
惨白色的光里，大圣堂尖塔上的女神像，轮廓锐利如刀。
运河上的石桥，连栏杆上的雕刻都纤毫毕现。
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已经足够让人看清…头顶的乌云不是平的，而是在缓缓旋转。
云层深处，正涌动着暗紫色的光脉。
“轰隆隆隆隆————！！！”
雷声迟了一瞬。
一长串炸音，从云层极高处一路碾下。
…
“啪嗒…”
一滴雨落在广场的方石板上，击出一片湿痕。
“啪啦…！啪！”
第二滴，第三滴。
…
“啪哗…啪…啪啪…”
雨滴疏朗而沉重。
砸在屋顶红瓦上，碎成一小蓬水雾。
砸在护城河的水面上，激起小小的涟漪。
“哗啦啦…”
石板路飞快地由白变黑，干渴的泥土，贪婪地吸着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石腥和尘土交媾的热气。
…
“哗啦啦————”
随后…
天裂开了。
雨不为滴，而连成片，扯成帘，拧成瀑。
“哗啦啦——————”
天地之间所有的缝隙都被雨水填满，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水幕。
“啪啦啦啦啦啦————————”
白玫瑰被砸得全部伏倒在地，花瓣和泥土搅成了一团粉红色的泥浆。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白色大理石的台阶上，雨水汇成了小型的瀑布，一层一层地往下奔涌，把沿路的花瓣和碎叶冲进排水沟。
水位在暴涨。
…
无可逃避的壮美。
光灭。
万雷齐喑。
天地之间，只剩下雨水倾盆的巨响。
…
“——————————”
窄巷里的路，转眼汇成小河，浑浊的水流裹挟着垃圾与菜叶…朝着低洼处涌去。
跳动的雨柱，把水面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蒸汽和溅起的水雾混在一起。
贫民窟的入口的老榆树还在坚持，脏水已从四面八方灌向石灰窑。
“啪！！！”
水舌舔过的地方，石缝里长了数十年的青苔被打得稀烂，垃圾和污垢被冲开。
整座城市，在地底深处进行着低沉的呜咽。
…
…
————————
————
…
…
“哗啦啦啦啦——”
雨幕之中，窑灰被水幕不断冲涮，两者混成了污浊的泥水。
第二座窑炉的侧面，不知何时，石板已被悄然掀开。
…
“踏、踏、踏、踏…”
莉莉丝早已不闻身后的雨景色，毕竟她早就进入了这条暗路，且已经下潜了太远。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
“——————————”
黑暗中，那股腥甜又微苦的气味涌上来，比白天更浓。
不需要点灯，只需剑圣的感知能力，便足以在黑暗中分辨脚下石阶的轮廓。
…
“踏…踏…踏…”
“……”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被磨得光滑。
这不是人走出来的，而是某些重物在此反复拖行留下的拖痕。
莉莉丝没有数台阶的级数，只是往下走。
黑暗在身后合拢，将她吞没。
…
“踏…踏…”
走了大约百余级，石阶忽然变窄。
两侧的泥壁收拢到只容一人通过，头顶的石灰岩低得几乎擦到头发。
空气在这里变得更重，那股气味不再从远处飘来，而从底下不断糊过来。
浓稠难忍。
…
“————————”
终于，下潜至某个深度后，莉莉丝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倒不是从底下传来的，而是正前方。
呼吸。
是粗重而浑浊的呼吸。
剑圣的感知告诉莉莉丝，前方有人的存在。
两个…
人？
…
不。
不太像是‘人’。
“……”
两个人影，守在石阶中部的平台上。
一个蹲在角落打盹，另一个靠着岩壁，手里松松垮垮地握着一柄短斧。
它们的皮肤泛着灰绿色，眼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冷白荧光。
虽还具备着‘人’的形态，但有些特征已经称不上为人了。
在感知中，莉莉丝发觉它们的耳朵和鼻子上都生长着一些类似于‘明日草’的根茎，应该与普通的耳鼻不同，或许经过了强化。
可以确定，那绝不是什么技术又或者魔法，而是被某种力量给侵蚀后才会有的体征，显然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
鉴识眼·神
鉴识:格鲁
…
姓名:格鲁
种族:人类/魔物(？）
性别:男
等级:Lv.134
…
鉴识:巴伦
…
姓名:巴伦
种族:人类/魔物(？)
性别:男
等级:Lv.127
…
你也叫巴伦？
叫这个名字的还挺多哦。
…
叮！
F11自定义装备ON
银质短剑(优质)
…
【冰剑术·愚人式】
…
“——————！”
莉莉丝没有给他们反应的余地。
只眨眼之间，她就从上方阴影中无声落下，脚尖精准地勾住蹲着的人的脖颈。
“嗒！！”
“——————”
那人的动脉被莉莉丝的脚尖瞬间压迫，意识断开，身体无声倒地。
“咳呃…！”
鉴识眼中第二人竟然反应了过来，惊觉挥斧！
“嗖！”
斧刃劈开空气的瞬间，莉莉丝就已侧身闪过。
“咚！！！”
“嗖——————”
她以剑柄，重击第二人的手腕，从而使其斧头脱手飞出。
“踏！！”
紧接着，莉莉丝顺势一脚踩住他的脚背，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咔！”
短剑翻转，剑尖抵住对方的喉结。
…
“…底下还有多少人。”
莉莉丝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人。
如果他们这等扭曲的面貌…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呃呃…”
那人浑身发抖，喉结在剑尖下上下滚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六——六——个…在、‘培育室’…他们不会上去的，都在守着‘那个东西’——别、别杀我——”
…
“……”
思索了一下后，莉莉丝没有杀他。
毕竟这两个家伙，也可以视为一种证据。
“呼——嘭！！”
她用剑背在这个人的太阳穴上敲了一记。
“咳呃——”
他软倒在地，和同伴叠在一起，呼吸平稳，只是昏迷。
“……”
“辛苦了。”
面无表情的说了三个字后，莉莉丝跨过那两具昏厥的身体，继续往下走。
…
…
————————
————
…
…
“踏、踏、踏、踏——”
石阶在平台之后变得更陡，此处应该是跨入了更深的地层。
泥壁之中，开始嵌着某种古老的人造石材碎片，石材的边缘在岁月的侵蚀中变的圆钝。
…
“踏踏。”
又走了数百级，石阶忽然到了尽头。
“……”
出现在莉莉丝面前的，是一道被打通的人造石墙，断口处露出更古老的石砖，颜色看上去有些泛黄，质地却比上层任何建筑都更细腻。
穿过此断口，则是一条横向的廊道。
…
廊道一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
…
“……”
莉莉丝靠近查看。
在刚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时，班级的大家被女神赋予了能看懂并且读写这个异世界文字的力量。
“…？”
但此时，莉莉丝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
…
这不是大陆的通用语，也并非帝国的文字，亦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之中，更不似商会或教会的通行文字。
文字笔画的走向陌生且凌厉，像是被什么锐器直接刻入石面，有些地方因风化而残缺，但仍能看出排布规律。
这的确是文字，还是某种莉莉丝完全不认识的文字。
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所以女神给上的Buff才不起效？
且看看它到底是什么鬼。
…
鉴识眼·神
鉴识:鲁姆莱恩文
…
鲁姆莱恩文
早已失传的‘神代文字’。
被认为是三神创世时，指尖划过虚无留下的其中一道‘痕迹…■■■■……………痕…迹…’
每个字符，并非由人发明，而是从‘星球的彼岸’中凝结而成。
据说，第一笔落下时，现实本身因无法承载其含义而开裂。
▌它裂开的时候，有东西从缝里看了我们一眼。▌
每个字，都对应一种‘纯粹概念’。
没有‘火’，只有‘燃烧之前的渴望’。
没有‘水’，只有‘尚未坠落就已干涸的雨’。
阅读它们，不需要眼睛，而是需要用灵魂去触摸。
………………你的灵魂上………是不是已经沾了什么………
现存于世的文字残片不▇要去看▇▇，大多刻在深埋地底的神殿废墟中。
学者们发现，哪怕只是临摹其中一个笔画，羊皮纸都会自动燃烧，墨水会逆流回瓶底。
逆流…逆流…回…………回…回…回…
唯一解读成功的方法，是将字符映在血液里，然后喝下那口血…你会短暂地理解那个字的意思。
而代价，是失去一段属于自己的记忆，文字用你的过去‘支付’了翻译费。
你没付过？你记得。
你记得全部事情，不是吗？
…
曾有一位修女，用四十七年时间记住了三个字符。
她说第一个字是‘母亲’。
但读完后，她忘记了自己母亲的脸。
第二个字，是…‘▇▇▇’。
之后，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走到每一扇门前，每一扇门后都不是她的家。
每一扇门后，都是▇▇…门…门…门…门▇。
第三个字，她还未来得及念出，便被神殿坍塌掩埋。
人们在废墟中找到她的手，手指保持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书写姿势，那——————————
姿势还在动。
还在写。
在空气里写。
在石头上写。
在你的视网膜上写。
你看得见吗？
▇▇你看得见吗你看得见吗你看得见吗▇▇
——女神们用这种文字写下世界的剧本。
然后她们发现，剧本太沉，会把世界压碎。
所以她们把剧本撕了。
我们现在活在碎片里。
活在…
▌▌撕——————▌▌
▇▇▇▇▇▇▇▇▇▇▇▇▇▇▇▇▇▇▇▇▇▇▇▇▇▇▇▇▇▇▇▇▇▇▇▇▇▇▇▇▇▇▇▇▇▇▇▇▇▇▇▇▇▇▇▇▇▇▇▇▇▇▇▇▇▇▇▇▇▇▇▇▇▇▇▇▇▇▇▇▇▇▇▇▇▇▇
…
…
“——？！”
莉莉丝猛然眨了眨眼。
鉴识信息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
“…咔。”
在万分之一秒内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莉莉丝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但面对着这面刻满了文字的石墙，她已将感知开放至最大。
在此种状态下，剑圣可以在瞬间抵挡从任何角度袭来的攻击。
…
刚才那是什么…？
乱码？
那是鉴识眼的鉴识信息？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
“……”
“……”
沉默。
…
“……”
过了半晌，都只有沉默。
莉莉丝自己一个人在原地傻站着，墙壁没有变化，刻上去的字迹也理所当然是死的。
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站在那面墙前，她又看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字迹，但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
这字有点儿邪性。
算了，先不用鉴识眼再看它了，也不管它了。
有句话说得好，叫…什么都看只会害了你，还是先正事吧，正事要紧。
鲁姆莱恩文？你自己搁墙上玩儿去吧。
溜了溜了。
…
“……”
见没有发生任何异常，莉莉丝收回目光，顺着廊道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面刻满文字的墙…
重新沉入黑暗。
…
…
————————
————
…
…
“踏…踏…踏…”
“呼——————”
石阶在莉莉丝身后合拢，廊道尽头吹来的风忽然带上了水汽。
“呼————————”
踏出窄廊，莉莉丝眼前豁然展开一片不该存在于地底的沼泽。
…
“……”
穹顶高得看不见边界，某种发光的苔藓攀附在钟乳石上，投下幽绿色的冷光。
“……”
沼泽水面平静得近乎凝固。
“咕噜…噜…”
偶尔冒出一串气泡，破裂时发出的也不是水声，而是一种充斥着窸窣感的音。
…
“……”
莉莉丝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沼泽。
这里，好像并不是什么‘培育所’，路只有一条，不会走错，看来目标还在前面。
只不过…
水里…
有东西啊。
…
“——————————”
剑圣的感知，在水面下捕捉到了密密麻麻的小型生命反应，数量多到难以计数。
“咕…噜噜…”
它们蛰伏在淤泥与浑浊的水体中，随着气泡的破裂声微微颤动，在等待什么。
“…咕噜噜…”
沼泽边缘的浅水处，几株‘明日草’的灰绿色嫩芽，正从水面探出头。
淡紫色叶脉，在幽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
原来明日草不是种在泥里的…
它们是从水下那些东西的躯壳上长出来的。
也就是说…
寄生体。
…
明日草正在沼泽里寻找新的‘苗床’。
那些小型生命体…万幸，从感知到的形状来讲，不是人形。
它们曾经可能是某种水生生物，现在只是被草叶贯穿的活尸，沉在水底，等着任何踏入沼泽的活物成为新的‘宿主’。
…
“……”
莉莉丝目测了一眼沼泽的宽度。
如若绕行，需要至少半个时辰，沼泽两侧的岩壁上布满湿滑的苔藓，没有落脚点。
半个时辰太磨叽了。
莉莉丝觉得，只是穿过这里而已，根本不需要半个时辰。
…
“哼——”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
那双总是淡漠的碧眸闭上，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冰。
…
【冰剑术·歼灭式】
…
“呼——”
魔力迸发的瞬间，莉莉丝的身体仿佛燃烧了起来！
并非是真正的火焰，而是冰蓝色的魔力光焰，从她体内透出，沿着肩线，手臂，指尖…
“呼————”
向上攀升。
…
“呼轰————”
光焰无声地阻隔着潮湿的瘴气，在莉莉丝的轮廓边缘拉出一道道冷色的流光，如某种冷火正以她的身体为灯芯，熊熊燃烧。
灰色短发在魔力波动中向上飘起，每一根发丝都裹着冰蓝色的光。
“嘶嘶嘶嘶——————”
“啪啷！”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沼泽边缘的明日草嫩芽瞬间覆上一层白霜，然后碎裂成冰晶，叮叮当当地落进水里。
…
“————————！”
莉莉丝迈出第一步。
“啪——！”
靴底落在水面的瞬间，冰以她的脚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绽开！
“咔啦咔啦咔啦咔啦咔啦咔啦————！！！”
深蓝色的厚实冰层，一直冻到沼泽底部。
“咔！！”
水面下的那些寄生体来不及反应就被封冻在原地，冰晶沿着它们的躯壳向上攀爬，将它们扭曲成一座座半透明的冰雕。
“嘶嘶嘶————————”
冰面上绽开了放射状的裂纹，凝固的冷气不断从中溢出，在幽绿色苔藓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
“踏！”
莉莉丝踩着脚下的冰层，开始前进。
“咔啦啦啦——”
这一瞬，冰面向前延伸了数尺，新冻住的寄生体更多，它们栖息的泥沼底部，也在低温下裂成龟壳般的碎块。
“踏…踏…踏…”
一步步前行，莉莉丝开始加速，踏着冰面直线前进。
“踏！”
“咔啦啦啦——！”
她每一步落下，冰层就向前延伸一整段距离，冻住更多的水面，冻住更多的寄生体。
…
那些东西，连逃窜的机会都没有。
“啦啦啦啦啦————————”
它们在浑浊的泥水中只是灰绿色的模糊影子，冰层追上来时，将它们的触须躯壳，以及从躯壳上长出的明日草嫩芽一并冻住。
“啪！！！”
然后碾碎。
“踏…踏…踏…”
“咔啦啦啦——咔啦啦啦——咔啦啦啦——”
冰层在莉莉丝脚下发出清脆的回响，听上去如打击乐器在奏响行进的节奏。
“咔嚓嚓嚓嚓嚓——————”
身上的魔力光焰，随着莉莉丝的步伐起伏明灭，在幽暗的沼泽上空拖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
“咔啦啦！！！”
整片沼泽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冰晶凝结的脆响，和水下寄生体被冻碎时发出的闷声碎裂。
…
“咕噜噜…咕噜…哗啊————！”
沼泽边缘，几只体型较大的寄生体挣扎着浮出水面。
“……”
莉莉丝瞄了那些东西一眼。
“咕噜噜噜噜！！！”
它们的形体像是形状扭曲的大鲵，头颅上长满细密的草芽，嘴张开的瞬间，它们没有嚎叫，而是从喉咙里涌出一团又一团灰绿色的孢子。
…
哦？
想挡道？
那就要试试…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
然而…
“嘶嘶嘶嘶嘶——————”
孢子被冷气冻成粉末，落在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它们的确想拦莉莉丝。
但没有用。
…
“踏踏——”
莉莉丝将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一步。
“咔————”
魔力光焰在那一瞬从冰蓝色变成几近纯白。
“咔————————————！！！”
只有一声。
冰层以她为中心向外炸开，方圆数尺的水面在一息之内全部冻住！
那几只大寄生体，保持着张嘴的姿势被封冻在冰层边缘，体型稍小的则被彻底冻透，在冰晶膨胀的压力下裂成几块。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明日草的根须从碎裂的躯壳里露出来。
…
沼泽中央。
莉莉丝离对岸只有几步了，她没有在此停留。
“踏…”
最后一步落下，靴底踏上对岸的岩石。
“呼呜——————呜。”
莉莉丝身后的魔力光焰缓缓收敛，从纯白退回冰蓝，从冰蓝退回她体内。
最后一点光，在莉莉丝的指尖闪了一下，归于黑暗。
…
“……”
她站在岸边，回头看了一眼。
整片沼泽被一条笔直的冰路从中劈开。
“——————————”
冰层上嵌满寄生体的碎块与明日草残骸，形成了一条以扭曲尸骸铺成的栈道。
“嘶嘶嘶嘶嘶————————”
冷气从冰面上缓缓升腾，在幽绿色苔藓光下翻涌如雾。
那些侥幸未被冻到的寄生体，瑟瑟发抖的缩在冰层边缘的泥水中，不感动。
那片冰上传来的寒意，碾碎了它们所有的攻击本能。
…
“……”
莉莉丝转过头，继续往深处走去。
“踏、踏、踏…”
她的灰发上还残留着一丝冷气，在发丝边缘轻轻飘动。
…
沼泽之后…是更深的黑暗。
但黑暗对她来说…
只是另一条路罢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