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憩——亚特•奥斯莱特的追忆 Ⅰ

作者:悦夜 更新时间:2016/6/21 22:30:28 字数:4775

位于约塞尼的一个剑道馆。

“给我使出力气来,给点气势!”

在其中一个练剑场,站在最前列的男人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约塞尼,作为机构会的所在地,一直以来都是高手辈出。而这一届的会长,正是土生土长的约塞尼人,同时也是这座剑道馆的主人。

罗格•特斯顿,作为机构会的会长,常年在这座由他一手创立的剑道馆中执教。

据闻为求这位名满天下的会长亲自指点,无数人不远万里漂洋过海前来求教,其中亦不乏一掷千金的求学者。

但罗格对于收徒,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从不会因为对方给的学费多就收入门下,完全看那个人的悟性、态度、天赋等资质。

当然,不是符合其中一样就行。曾经就有过好几位天赋极佳,却在训练过程中态度散漫的人被逐出了师门。

也正因如此,所有能从剑道馆顺利毕业的人,都是能得到业内全方位认可的强者。

罗格此刻正站在排得整整齐齐的队列前指导挥剑,徒弟们都高喊口令,用力挥着手中的木剑。

见基本功也练习得差不多了,罗格于是拍拍手示意停下,徒弟们便迅速立正,等待下一个练习指令。

“好,现在开始练习对打,按平时一样的分组进行。”罗格如是说。

不过一会儿,徒弟们都进入了状态,罗格也满意地点点头,就在这时——

“师父……我该怎么办?”一个小男孩走到罗格跟前,弱弱地问道。

罗格低头一看,男孩多鲁正双手抱紧木剑,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自己。

“又是这样吗?”罗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示意男孩呆在原地后,就转身大步穿过练剑场,径直朝后院走去……

“亚特·奥斯莱特——!”

随着通往后院得门被粗暴地打开,罗格那吼声让池塘泛起了阵阵涟漪。

听到罗格呼唤自己的名字,坐在门前的男孩于是放下手中的小石头,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脑袋向后仰。

男孩——亚特的目光正好与罗格对上。

他在与对方对视了好几秒之后,才发出一声:“啥?”

“啥?……你这小子知不知道这个时间应该做什么?”为了拉近距离,罗格微微弯下腰,低头看着一脸稚气的亚特,“快给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亚特睁大圆圆的眼睛反问道。

“居然还问‘回去干什么’……练习!练——习——!”

“可是我正在和蚂蚁们培养感情——哇啊?!”

话未完,亚特就被罗格一手拎着衣领提着走。

“你只是在虐待无辜的小动物。”

“放下我啦,这样子很难看,我会害羞的。”

“我可不记得你有害羞过的经历。”

……

到了练剑场,罗格一把松手,亚特便跌坐在地板上。

“痛~啊,多鲁久等了。”亚特朝他身前的多鲁打了声招呼。

多鲁抱紧木剑:“不……也没多久。”

罗格拍拍手示意他们快开始练习:“好了,你们快给我开始——待会儿亚特自主练习挥一千下剑。”

“啥?!”亚特刚拿在手中的木剑就这样滑落在地,随即他发出抗议,“一千下!?”

罗格转过身无视他的抗议:“洛丝来了吗?”

“色师父你别岔开话题!”

“住口!小子快给我练剑去!”

夕阳西下,剑道馆的日常练习已结束,徒弟们都回家了,除了——

亚特一脸不满地挥着剑,看着眼前的罗格与一名身材绝佳的美女谈笑风生。

亚特一边挥剑一边赌气地开口:“尽会泡妞。”

罗格闻声,便从身旁随手抓来一把木剑向他扔去,亚特见状连忙避开。为了报复,亚特故意借着挥剑练习朝他们使出剑气。

然后……大姐姐被吓跑了,两人面对面对峙了起来。

“小子,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

“哼,谁让你泡妞。”

“我每天都对着你们这群臭小子,当然要调剂下!”

“不要找借口!”

“那也用不着你管!”

与往常无异,只剩两人的剑道馆吵闹声此起彼伏……

与其他人不同,亚特是跟着罗格住在剑道馆里的,于是到了傍晚,吵累了的两人一同走到不远处的河边,用新鲜钓来的鱼做了烤鱼吃。

罗格看了看亚特裸露在外的皮肤,虽然看上去已经不太明显了,但确实是布满了被利爪抓过的印痕。

察觉到视线,亚特也跟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痕,但看了一眼后,就满不在乎地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鱼。

见他吃得香,罗格把手放到他的脑袋上狠狠地揉了几下,亚特的身体也因此跟着晃动,直到最后被轻轻拍了一下脑袋,亚特这下才歪着头抬头看自己的师父。

罗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一条鱼塞给他。亚特见对方笑而不语,虽然很是疑惑,但闻到香气,他还是把疑惑抛到脑后,继续吃起来。

那时,亚特九岁,来到剑道馆刚好满一年,同时这也是他与弟弟分开的时长……

……

某个清晨。

咚咚咚。

被敲门声叫醒的罗格边打着哈欠边打开门:“谁啊,一大早的……”

“哟,我捡到您家的东西哦。”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担任赏金勇者考试裁判之一的哈里。

身为会长,罗格与每一位裁判自是相熟。而哈里一向仰慕于他,总在身边打转,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

听哈里说捡到自家的东西,罗格于是目光下移,发现对方的手中正拎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察觉到罗格的视线,少年别扭地别过了脸。

“你……找错人了。”

话音刚完,门随即被关上。

不过五秒。

“你这小子干什么去了——!”

罗格的吼声极具穿透力,总能瞬间打散旁人的思绪。骤然听见这声怒吼,哈里当即愣在原地,少年却似是早有准备,提前捂住了耳朵。

还懵着的哈里开口:“别气别气,他只不过是跑到比赛场地看比赛,顺便跟参赛者打起来而已。”

这,大概是打算打圆场吧。

罗格瞪了一眼少年,少年自知理亏,也没敢直视他。

过了一会儿,罗格才从哈里的手中拎过“东西”——亚特,并说道:“给你添麻烦了,哈里。”

随后三人进了剑道馆,亚特则被说教了半个小时。

过后,见亚特坐在一旁生着闷气,哈里于是罗格开口道:“罗格先生不打算让亚特参加吗?”

随便一提,同行的人大多数都会出于敬意,尊称罗格为【先生】,哈利自然也不例外。

罗格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亚特,不以为然地回应:“哼,小家伙就在一旁玩玩好了。”

“但听说您是打算把毕生的剑艺都传授给他不是吗?这可是百年一遇啊!”

“这说法太夸张了。”随后罗格话锋一转,“参不参加这得看他自己的意愿。”

“什么东西?”

也许是对他们的对话内容产生了兴趣,亚特不再坐在一旁,而是走到罗格的身旁坐了下来。

见亚特有兴趣,哈里兴致更加高昂了:

“我们在说赏金勇者的选拔,方才跟你交手的就是其中一位候选人。当上赏金勇者可是很威风的哦,现在进行的是铜色勇者的选拔……怎么样,要参加吗?”

听哈利一脸兴奋地说完,亚特在把他的话消化了一会儿后,问道:“铜色……很高级?”

“啊,不。最高级的是金色。”

“那好吧。”

“?”

“到金色勇者选拔的时候再叫我好了。”

“什……?!”

听到这发言,哈里顿时瞪目结舌:“为什么?铜色称号也行啊,还可以逐级上升的。”

“不要。”亚特果断拒绝,“要当的话就当最高级的,逐级上这得多麻烦……其他的我又不需要。”

听到亚特这脱口而出的话,哈里偷偷瞄了一下罗格,观察他的反应。

见罗格似乎很满意般地点着头,哈里这下不再淡定了:“等一下先生,亚特才十二岁!”

“可这些不都是你先提出的吗?”

“是、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参加金色选拔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都是成年人,印象中金色勇者的选拔是不允许未成年参加的吧。”哈里拼命劝说。

“那我动用会长的特权总行了吧……而且亚特说的很好,男子汉就得有这种志气才行。”

“特权是这么用的?!”哈里硬是把这话给咽了下去。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哈里深知无法阻止任性的二人,于是只好放弃劝说,继而开口:“好好,那到了开始申请的时候我来通知你们吧。”

“嗯,劳烦了,那么请慢走。”

“咦?我、我没说过要走啊?”

“嗯?似乎是这样子没错……那你什么时候走?”

“先生您是多想赶我走啊!”哈里都快哭出来了。

在三人闲聊了好一会儿后,哈里才因公务而离开。

见道馆只剩下二人,亚特于是盘腿坐在罗格的旁边,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开口:

“色师父。”

“嗯?”

“要是能当上金色勇者,我想自己出去找一下……”

罗格自然看得出来,亚特在说出这番话前是有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气才开的口。

罗格于是伸出手,轻拍他的脑袋:“可以啊,反正我们的成员也找不到,你亲自去找吧。”

“嗯。”亚特握紧手中的剑,回应道。

他手中的剑,已不是同龄人手中会用的木剑,而是一把刀锋锋利的剑。

绝大多数的同龄人,在看到真剑时都会望而却步,但最近这一段时间,亚特都在用这把剑进行特殊练习——与罗格对打。

由此看来,罗格确实是在精心培育亚特,甚至少有地打算把毕生的剑艺传授给他。

因为罗格知道,虽然亚特平时看上去很是顽皮,还不守规矩,但其实他不单有着极高的天赋,还会偷偷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苦练,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属于自己的觉悟。

而这份觉悟,别说同龄人,即便放在成年人身上,也属罕见。

“好了,想成为金色勇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快给我过来练习!”

听到罗格一声令下,亚特连忙拿起剑跟上。

罗格在信步走在前方的同时不忘回头,见仍是一脸稚气的亚特小跑着跟来,于是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好让他跟上……

十二岁,这是亚特立志成为金色勇者的年龄。

……

晚风吹过剑道馆的每个角落。

天色已晚,徒弟们都已经完成了一天的练习依次离开,现在只剩下罗格和亚特。

“太慢了!不行,再给点冲劲!”

说罢,罗格就一把抽刀把亚特手握的剑给打飞。累垮了的亚特用四肢伏在地板上,边喘着气边用手背拭去额上的汗珠。

见这次的训练也差不多了,罗格把剑收回剑鞘,待亚特的呼吸变得平稳后,就大步向前往外走:“休息够了吧?跟上来,带你去一个地方。”

闻声,亚特连忙爬起来,并把剑收好:“去哪里?”

“待会儿就知道了。”

“是洛丝姐姐家吗?”

“不是。”

“可你说过她是傲娇中的傲娇耶。”

“我现在喜欢御姐型的。”

“噢噢!那就是杜莎姐姐家!”

“不是。”

“难道是利美姐姐?”

“不是……”

“娜娜莉?”

“不……你这家伙把我的老相好全说出来是想干嘛!”

“原来是过去式了啊……”

“……小心我揍你。”

走在路上没多久,亚特就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开口:“色师父。”

“怎么了?”

“最近都没见到尤丽姐姐呢,是在忙吗?”

从语气就可以判断出来,这个名为尤丽的女性,她的地位明显跟之前提到的老相好不同。

罗格回想了一下:“尤丽……她好像说过是要去隔壁镇讨伐怪物来着。”

“这样子啊……”

“怎么?想念她了?”

“对啊,毕竟尤丽姐姐是不一样的,我将来可是要迎娶尤丽姐姐的!”

“你这小子在说什么傻话,问过我了吗?啊?”

“尤丽姐姐又不是傲娇!你不要跟我抢!”

“这么一说的确啊……”

“等我日后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就可以迎娶尤丽姐姐了。”

“等你能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再说吧,你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可恶,居然小看我……”

“而且正如你所说,尤丽她不是傲娇,你要来干嘛。”

“尤丽姐姐是不一样的!你懂什么!”

“臭小子,你是打算跟我杠上了是吧?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大人的力量也不行了。”

“你、你要干什么?!”

一路上,两人一边聊着没营养的话题,一边继续前行。

……

“色、色师父?”

到达目的地后,亚特惊讶得连手中的剑都没能拿稳,剑滑落坠地。

目的地是一座离剑道馆约一刻钟路程的武器库,平日这里都是大门紧闭。直到今日,亚特才知这原来是罗格私人所有——别说外人,就连罗格的徒弟都没几个知晓此处。

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位于武器库最里面的房间。房间很大,却意外地没有放满武器,有的只是横挂在墙上的一把大剑。而让亚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的,正是这把剑。

罗格越过亚特,把挂在墙上的大剑拿下来。

看着这极宽的剑面,亚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肯定比平时握的剑要重得多。

“来,给我拿着。”罗格转过身,把大剑递到亚特面前。

“什——说笑的吧!”

亚特刚要拒绝,但见罗格神情严肃,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杆。在咽了咽唾沫后,双手才颤抖着伸出来……

重。

很重。

不开玩笑,亚特手拿大剑的双手没多久就已经开始发麻。最终,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把大剑给抱起来。

见亚特一脸无措地看向自己,罗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

“已经拿好了吧?那就回家。”

“咦?这、这个也要吗?”

“当然了。”

“什?!咦……”

尚未等亚特回过神来,罗格就大步越过他,走向大门。

见罗格真的准备要离开,亚特没来得及多想,费尽了力气硬是把大剑扛到肩上。

虽然肩上的重量让他自觉步伐不稳,但眼见罗格快走到大门了,他立马调整好姿势,双手握紧剑把艰难地追上去。

“可恶……”亚特咬紧牙小跑起来,“色师父!居然敢扔下我……看我用它抽飞你!”

听到身后亚特的呐喊,罗格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扬起了嘴角。

十三岁,这是亚特获得自己专属武器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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