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都明白了。
于是吴畏看着眼前的少女,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姑娘脑子怎么长的?!
虽然过程有些绕就是了。
也许他们可以直接派人去保护白汐,可那样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告诉暗中的敌人,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是我们十分在乎的吗?或者更加险恶,让他们认为这个被层层保护的是个有着其他秘密的宝藏?
招来更多暗中的贪婪目光。
钓鱼执法,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而反观一级的监视,保有的三人武装不就是刚刚好的护卫嘛,不会过于引人注目,也能恰到好处的保护白汐。
而且监视的这个定位,不本身也将白汐划入了“敌人”这一标签。
告诉了所有人,白汐并非我们的人,你们对她怎么样,并不会让我们如何。
也许会引起自身内部人员的不满,但那根本无需在意不是?
不止如此。
身为一个空投上任的“特殊监查官”,其本身的任何污点作为,都会被无限放大。
在如今如此紧张的局势下,将手中本就不多的牌打给毫无用处的对象,显然是不明智的,甚至有被诟病在毫无原因的情况下,滥用权利的可能。
而监视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保险举措,这事所动用的力量和影响,完全是属于可以理解的行为。
哪怕是我感觉她有问题,这样的借口也足够充份动用,这一行为了。
更绝的是,监控权是属于抚事部的责任与权利,在借着这次清查任务的大衣,以监查官的名义伸请让抚事部同意实行这个行动。
压根就用不着自己出力,出了事也是抚事部担着,而有功也得益与,监查官大人的高瞻远瞩。
完全是有事你上,有福我享。
简直了!
而且抚事部还得笑呵呵的接过去,承她的口,可以有正当的借口,去保护前部长的遗孤。
反观当地协调局,原属于禾女士的忠贞下属,自然也是同理。
至于会不会有蠢货看不出来,借这么件事,将探出的傻货,早早划分到可以忽悠的工具人名单上,也不是一件坏事嘛。
越是往下深思,越是细思极恐,但这一切又跟他吴畏有什么关系?
白汐能得到,最恰到好处的保护,才是他所需要的。
眼前的少女能给,他就听她的。
“情况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吴畏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琼晓说:“如果不是这样,又何必让一个瞎子站到台前。”
又一次的沉默,吴畏的目光投向了大海,仿佛跟随着日落的夕阳,窥探到最西方的那个庞大帝国。
“被神明阻断了两百年的尘世之战,将再度开启。”
琼晓不知是感慨,还是自嘲:“失去了诸王与冠冕庇护的东洲,简直赢弱的像个孩子,难道还能够以无冕之王的资态,继续凌驾整个尘世吗?”
吴畏沉声,“我们只是需要时间,从神灾里恢复过来。”
琼晓说:“这点只能寄希望于中洲的教会了,而我们现在做的事,就是为此的努力,走吧,去下一个地方,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浪费了。”
一直一言不发的沈悦愕然抬头:“天都快黑了,这是加班吗?应该有加班费和夜班补贴的吧?”
对此,琼晓只是走在前方道:“得益与某个幸运儿晚了近一星期的任职报到,他的全勒已经没了,若还想在表现分里,让她的领导有题可做,就是双喜临门了”
某人实趣的闭上了嘴,默默跟上了少女的脚步,吴畏耸耸肩踩着不浓的夜色随行。
三人开始前往下一个地点。
“下一个是谁?”
“血族。”
“哈?这小城还有血族?!”
…………
“呼,果然不应该到这么远的地方拉琴。”
背着琴盒的少女,在城市一条不显眼的街道上小跑着,霓虹的灯光映着枯白的灰发。
“不行了。”
白汐停下脚步喘息着,等稍稍缓过来不再那么难受时,抬头看了眼已经漆黑的夜空,表情就不由得苦恼起来。
这么下去可赶不上晚饭了。
只能走捷径了。
于是,转身拐入了阴暗的小巷里,捂着鼻子尽量的减少呼吸,但垃圾腐弄的恶臭与霉味,依然挡不住的钻了进来。
白汐只好强忍着不适加快步伐,踩着那凹凸不平的路面,和不时溅起水花的水坑,一路前行。
凭着记忆里大致的方向,在复杂的小巷里七拐八拐,然后听到了隐约的人声……
“为……献上……”
“赞颂……,大灵……”
少女的脚步一顿,虽然本能的感觉到应该远离,再顺带掏出手机来,给当地的扛把子叔叔们打个电话。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过去看看……,像是有看不见的人,推动着她的后背一步一步靠近。
等回过神来,猛然惊醒,在前方灰白砖彻而成的转角处,已经可以看到不时晃动的火光了。
冷汗顺着白汐的额角流下,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敢竭力地僵硬着脚步,开始缓缓地后退。
聚在此处的人声,已然清晰可闻。
有狂热的人大喊。
“为了伟大时代的降临!吾等卑末之徒,在此聚集!”
混杂在一起声音回应。
“只为新的秩序驻立在尘世之上!让浩荡天国由此而始!全宰之大神终将高于庭位之上!”
“这便是吾等的公义!此残缺之身所必应的天命!”
妈的!妥妥的邪教啊!吴叔快来救我!
听着这已经癫狂到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高呼。
白汐内心慌的一批,心里疯狂吐嘈。
什么他妈鬼的邪教会在城市小巷里聚众啊!那么大声的吼什么?有没有公德心?不知道扰民啊?!
等我出去,一定举报你们丫的!
如此恨恨的想着,白汐小心翼翼的后退着,生怕惊犹到那群疯子。
快了快了,听着耳边渐渐远离的癫狂高呼,狂跳不止的心,也慢慢平息下来。
觉得差不多了时,少女开始准备狂奔,可在转身的一刻,全身一僵。
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就站在她的眼前,身着灰白的长袍,面容慈祥,手捧着一本经书。
他低下头,端详着少女呆滞的面容,微笑道:“孩子,你准备去哪里?”
声音如他的面孔一样慈祥且温暖,却让白汐感觉有冰冷的毒蛇爬上背脊,在耳旁露出锐利的毒牙,用那恶意的叉蛇轻舔耳垂。
她甚至害怕的不敢说话。
这个男人很危险!非常危险!
无与伦比的恐惧让她全身冰冷,对方决对不是普通人!
现在回想起那些人高呼的教词,一个名字,在白汐心里升起。
全主教。
这是一个近五十年在联邦沿海地带兴起的邪教,有关他们的负面新闻报道,简直数之不尽。
常见的违法乱纪对他们来说,就像是日常吃饭喝水一般的稀疏平常,而杀人放火之类的也是基本操作。
更多的是进行大批量的走私违禁品,和替人灭口与恐怖袭击,总而言之法律上不让干的,他们都干。
那些骗公园里溜鸟大爷和广场舞大妈养老金的组织,与之相比下来,根本就是慈善组织,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不等她的回应,像是神父打扮的男人,自顾自的说道:“你一定是倾听了全主的呼唤吧,孩子。”
神父手捧经书,那双注视着白汐的眼中满是感慨,“如此充沛的灵质,是否全临已身,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了吧,白汐小姐。”
“你……认识我?”
那股诡异的恐怖感似乎减弱了一点,让白汐从无法动弹,至少变的能够说话了,虽然有些结巴。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神父似是惊讶地反问,他疑是困惑又不解地说:“一个在竹海混邪教的人,怎么会不认识同时身为抚事部和监查官女儿的您呢?
虽然两位大人已是四年前的人物,但是余威犹在,拥有此等身份的您,对我等阴暗角落里的蛇鬼来说,自是认识的。”
合着你也知道自己是见不得光的邪教啊!
白汐没话说了,对于反抗什么的压根就没想过,那种可以瞬间让普通人僵硬的诡异感惧感,也反抗不了。
神父心中却是充满了意外之喜,当看见眼前的少女突兀闯入时,他都怀疑了许久,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只要自己一冒头,就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长出一大堆抚事部,手捧长枪大炮的条子,对着这儿就是一次炮火洗地。
得益于全主教的丰功伟绩,当地对他们的态度可谓是热情似火,出动的部队都是连人质一起送上天国的。
可是,观察许久。
他窥见了少女的惊慌,紧接着的害怕,与恐惧下的小心翼翼,都不似作伪。
身为恐怖的个中好手,如果连他都能骗过,他干脆去天国见全主得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眼前名叫白汐的少女。
不是幻影,亦不是他人假份的冒牌货,是毫无争议的真货。
他就不信,抚事部和协调局能用自个的前朝公主,来钓鱼执法!!
这事儿,可比他们邪教还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