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闹铃的声音在房间响起，随后被一只纤细的小手摁掉。
张婧睁开眼睛，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她大半的脸颊。
大脑放空了半晌，然后起床，费力的换好衣服，从床上爬到轮椅，又推着轮椅来到卫生间。
一如往常地刷牙，洗脸，上厕所。
今天是张宁失踪的第二十一天。
张婧每一天都记得很清楚。
铃声响起，张婧接通电话，正含着面包准备出门。
“婧婧，我到公交站了。”
“我马上来。”张婧含糊不清的回着，拿起门头柜上的钥匙匆匆出门。
“你慢点儿啊，看着点车。”张宁飘在后面，看着马路上穿梭的车辆一个劲儿的心紧肉跳，说完却突然醒悟。
她听不见。
“这儿呢这儿呢。”公交站台有人在挥手。
“瑶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张婧停下轮椅，喘着气说。
“今天学校对面那家炸鸡店开业了，我怕去晚了抢不到优惠券。”路瑶把书包挂在张婧轮椅的把手上，推起轮椅调整了个方便上车的角度。
“上次我跟王明明打赌不是输了吗，这家伙一直催着我愿赌服输，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要是抢不到优惠劵，我不得大出血啊。”
“你俩啊……”张婧无奈的笑。
路瑶表情愤慨：“他就是不肯让着点我，什么事情都要跟我争论到底，你说有他这样做男朋友的吗？早晚有一天老娘把他甩了。”
“你才舍不得甩呢。”张婧满脸恶寒的吃着狗粮。
聊着呢，公交车到了。司机走出驾驶室把踏板放下，路瑶推着张婧上了车。
看着司机要收走踏板，路瑶连忙道：“给我吧，待会下车我自己来，省得再麻烦您了……”
公交车一路进发，在城南三中前停下。
路瑶把张婧推下，然后又上车把踏板放好，这才又走了下来。
张婧指着学校大门口斜对面的名为“贪吃炸鸡”的招牌问她：“你说的是这家吗？”
“对对对，就是这家。”路瑶小鸡啄米般点头，有些兴奋的说：“老板之前在广南寺那边开店，不知道为什么搬到这边来了。不过他家的爆浆鸡排真的超级好吃！”
“广南寺？那不是寺庙吗？”张婧皱了皱眉，总觉得寺庙和炸鸡店这两对词汇有些违和。
“哈哈，就是你想的那样，这老板也是个天才，把炸鸡店开在寺庙旁边。我觉得那些僧人没揍老板一顿都是我佛慈悲了。”路瑶哈哈大笑。
“照你这么说，这老板还挺有意思的。”张婧摇了摇头。
“你先去教室吧，我去排队。”路瑶兴冲冲的一路小跑。
“慢点啊你。”张婧又好气又好笑：“别迟到了。”
她推动轮椅，往学校里走。
“早啊，张婧。”
“嗯，你也早。”
“啊啊啊，我家张星宇真是太帅了！”
“玩马可你就得莽，23接眩晕往人堆里冲。你不奔放一点，哪来的五杀？”
“已知数列{an}满足a1=0，an+1=an-33an+1(nN*)，则a20等于……-3。太简单了，这题还用算？不是有手就行嘛？唉，枯燥啊。”
嘈杂的教室里，张婧放下她和路瑶的书包。
张宁找了个不容易被穿过的地方，他不太喜欢有人从他身体穿过。
眼看着早自习马上就要开始，整个上午张婧都会在教室里渡过，张宁有些无聊了起来。
他一直对学习没有天赋，当初上学那会儿最讨厌的就是数学。
感觉到教室里隐隐有逼王的气息散发，他赶紧逃离了现场。
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里闲逛，这是他在张婧上课的时候唯一打发时间的方式。
他感觉不到困倦，因此一天对他来说就是真真正正的二十四小时。
除了陪着妹妹，他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因此他得找些事情消磨时间。
“我记得当年在三中上学的时候，经常从食堂的饭菜里吃出石子儿，偏偏食堂阿姨还说她洗菜了。”张宁想到这里，往食堂的方向飘。
“正好我死了，谁都看不见我，我到底要看看勤劳的阿姨们到底有没有洗菜。”
走到路口时，他忽然停住。
“咦？”
他看到前面经过的一个男生有些古怪，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我怎么会闻得到味道？”张宁十分意外，自从思维逐渐正常以后，他试过很多方法，也证明了他确实看不见颜色，听不见声音，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可偏偏这会儿他却从男生身上闻到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宁皱着眉头。
这股味道他无法形容，不是臭，也不是香。以前从没闻到过，却又有种本能的熟悉感，以及……吸引力。
“难道我的思维又开始混乱了？”
张宁不解。
他好奇的跟上了男生，他发现男生走进了食堂旁边的公共厕所。
这会儿正直早自习，不应该会有人往这边走，因为教学楼里每层都有厕所。
“喂，钱带了吗？”
男厕所里，一个模样凶悍的学生突然出现。
男生低着头，不说话，眼神恐惧的看着凶悍学生。
“我问你话呢！”凶悍学生一个作势要打的假动作，吓的男生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两张钞票。
凶悍学生脸色瞬间就变了：“怎么才两百？”
“我……我只有这么多，就这还是我骗我爸要买教材他才给我的。”男生怯懦的缩了缩身子。
看到这一幕的张宁顿时有些疑惑：“校园霸凌？我记得三中学风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厕所里的威胁还在继续，张宁却没有看下去的心思了。
那个模样凶悍的学生行为确实让人很气愤，但张宁更愤怒的还是那个男生的软弱。
“告老师啊笨蛋！再不济报警啊！”张宁气急败坏。
他转身离开，看不下去了。
而在他走后不久，凶悍学生也离开了，厕所里只剩下那个男生，脸上身上满是伤痕和脏污。
男生侧躺在地上，脸上满是屈辱与怨恨，身上的那股无法言语的味道也更加浓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