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事件来临

作者:噩梦无泣 更新时间:2026/6/1 21:37:26 字数:2284

张文雅攥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现在就走。”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拧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劲。

林冰薄从她手里把纸条抽回来,重新折好,塞进袖口。茶馆里的瓜子壳还没扫干净,隔壁桌的老头正用茶盖拨浮沫,瓷盖碰着碗沿,叮的一声。她拉张文雅坐下,茶已经凉了,她没续水,只是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指腹贴着木头的纹理。

“那个人把纸条放在我手边,不是放在你那边。”林冰薄看着张文雅的眼睛,“他在等我。”

张文雅嘴唇动了动,视线落到桌上那道被茶水洇出的深色印记上。印记的形状像一片被踩过的叶子,边缘模糊。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林冰薄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你在想,这是不是陷阱。”

“我在想,什么人在我来到这个镇子的第一天就能认出我,还把纸条精准地放在我手边。”林冰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不是敲节奏,是确认桌面的硬度。“我们在行舟门住了十几天,今天是第一次下山。没有人知道我叫什么,从哪里来,在找谁。但那个人知道。”

张文雅把背靠到椅子的横档上,竹椅咯吱响了一声。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竖纹。

“你是说有人在盯着行舟门。”

“或者说,有人在盯着进出行舟门的每一个人。”

张文雅沉默了一会儿。窗外街上有个卖糖葫芦的走过去,竹靶上插着十几串红彤彤的山楂,阳光把糖壳照得发亮。她看着那根竹靶从窗口经过,糖葫芦一串一串地移过去,像一排小小的灯笼。

“那我们先回山。”她终于开口,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林冰薄能听见。“找季掌门商量。玉青洲东边的情况她比我们清楚,姓苏的船家要是真有名号,她或许听说过。”

林冰薄点头。她站起来,把茶钱压在茶碗底下,两块铜板,叠得整整齐齐。张文雅把布袋重新挎上肩,里面装着她买的布匹、剪刀和针线,布匹的边角从袋口露出来,浅灰色的一截,被她往里塞了塞。

两个人走出茶馆,阳光一下子罩下来,把她们的影子压得很短。镇子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用不了两刻钟,但往回走的路要爬山,上山比下山慢,现在动身,到山门正好天擦黑。

她们沿着来时的那条路往回走。经过布庄,胖乎乎的老板娘正拿鸡毛掸子扫门板上的灰,看见她们笑了一下,张文雅也笑了一下,脚步没停。经过卖剪刀的铺子,柜台后面没人,只有一个竹编的篮子搁在台面上,里面堆着几把还没装柄的刀片,铁灰色的,在暗处发着冷光。

然后她们听到了吵闹声。

是从前面那条横巷里传出来的。巷口站了几个人,伸着脖子往里看,但没有人进去。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尖锐,带着喘,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了几条街。

“抓贼!抓小偷!我的荷包——我的荷包被人偷了!”

林冰薄和张文雅对视了一眼。张文雅步子快,已经往巷口走了几步,林冰薄跟上去,两个人挤进看热闹的人群。

巷子里不宽,两边堆着杂物,几口倒扣的缸,一摞垒起来的木桶,墙角长着一丛半人高的艾草,叶子被晒得发蔫。一个穿藕色衫子的少女站在巷子中间,双手攥着空荡荡的腰带,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泪。她的荷包不见了,系荷包的绳子断了一截,断口毛糙,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扯断的。

“一个小男孩,这么高。”少女用手在自己腰的位置比了一下,“穿灰色短褐,跑得快,从这边拐过去了。”她指向巷子深处,那边连着另一条更窄的岔路,光线暗下去,看不清尽头有什么。

人群里有老人叹了口气,说这条巷子岔路多,小孩子钻进去跟泥鳅似的,哪里抓得住。旁边有人附和,说算了,一个荷包而已,破财消灾。少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攥着那截断掉的绳子。

张文雅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林冰薄拉住了她的袖子。

“等等。”

张文雅回过头,眉头皱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的是“等什么”三个字,但表情已经把意思表达清楚了。林冰薄没松手,她看着巷子深处那片暗下来的光线,脑子里在过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个少女比划的身高。灰色短褐。跑得快。

“你刚才注意到了吗。”林冰薄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小男孩跑掉的方向,巷口站着一个人。”

张文雅愣了一下。她回忆刚才挤进人群时的情形。巷口确实站了人,不止一个,都是伸着脖子往里看的。但林冰薄说的不是看热闹的人。

“靠墙站的那个。”林冰薄说,“穿深蓝色道袍,没背包袱,两手空空。所有人都在看巷子里,只有他在看人群。”

张文雅把那几秒的画面从记忆里捞出来,滤了一遍。深蓝色道袍。她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没有。那个人站的位置太靠边了,几乎是贴着墙根,半张脸在阴影里,如果不是特意去找,目光根本不会在他身上停留。

“你怎么看到的?”她问。

“我没看到他的脸。”林冰薄说,“我看到的是他站的位置。那个位置看不到巷子里发生了什么,被那摞木桶挡住了。但他还是站在那里,面朝人群。他在看谁出来。”

张文雅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又转回来看着林冰薄。

“你觉得那个小男孩不是一个人。”

林冰薄松开她的袖子,把目光移向巷子口的围观人群。人已经散了大半,少女还站在原地,用手帕擦眼泪,几个年纪大的女人在旁边安慰她。穿深蓝色道袍的人不见了,她扫了一圈,没找到。

“小男孩偷荷包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林冰薄说,“巷子里那么多人,他跑掉的时候只有少女一个人在喊。其他人要么没看到,要么看到了不想管。他选的目标很准,下手很快,逃跑的路线也是提前看好的。”

张文雅接上了她的话:“有人在教他。”

“或者有人在逼他。”

张文雅的拳头攥紧了。她想起小时候在家乡的集市上见过类似的事。一个脏兮兮的小孩被大人按着头跪在路边,面前摆一只破碗,来来往往的人往碗里扔铜板,那些铜板最后都会被站在远处树荫下的男人收走。她那时候问母亲,那个小孩为什么不跑。母亲没回答,只是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我们跟上去。”张文雅说。

林冰薄看了她一眼。“跟那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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