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舞台下来以后，程悦才发现，拿完冠军并不代表今天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
后台还有几家媒体等着，赛事方的人也过来确认了一遍后续材料。苏月站在门口和工作人员说了好一会儿，手里原本空着的文件夹很快又多了几张纸。
苏辰抱着奖杯坐在沙发上，听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走神。
苏月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行了，先说两件事。”
“乙级联赛的资格已经确定，具体的注册材料过两天会发过来，到时候还要重新登记选手信息，战队这边也有一些手续要补。”
韩寒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打？”
“暂时还没出正式赛程。”苏月翻了翻刚拿回来的资料。
苏辰立刻抓住重点。
“所以暂时可以休息几天了？”
苏月抬头看他。
“不然我现在给你约训练赛？”
“那还是休息。”
苏月继续说道：“训练的地方后面也要重新考虑。以前打选拔赛，临时用现在这套还能凑合，真进职业联赛以后，训练赛、设备、住宿这些都不能再这么随便。”
Moonlight点了点头。
这些事迟早都得解决。
从今天开始，他们已经不再是一支为了拿资格临时凑起来的队伍。
苏月看了一圈。
“不过这些我先处理，你们这两天该休息休息。”
说完，她目光落到苏辰怀里的奖杯上。
“还有，别把那个磕了。”
苏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奖杯。
“还有，奖杯先放好，别磕了。”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干脆把它往桌子里面挪了挪。
苏月这才继续和工作人员确认后面的材料。
几个人暂时没什么事，各自坐下来休息。
程悦也终于有时间拿起手机。
屏幕刚亮起来，上面的消息就挤成了一片。
班级群里已经聊了很久。
比赛结束以后，不知道是谁先把官方直播最后的比分截了下来，后面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恭喜，还有人把她捧杯时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截图也发进了群里。
【冠军牛逼！】
【三比一啊，最后一把我都看紧张了。】
【程悦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场馆？】
【@程悦 出来说句话。】
程悦往上翻了几下，很快就放弃了。
消息太多。
她点开另外几个聊天框。
一些以前直播时认识的人也发来了恭喜，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同学今天也难得冒了出来。
韩玉熙的消息夹在最上面。
【赢了！！！】
【我最后看得差点以为要第五局。】
【你捧奖杯的时候官方镜头一直拍你哈哈哈哈】
隔了几分钟，又是一条。
【你今晚还回来吗？】
程悦回了句：
【回来，先去吃饭。】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
【几点？】
【不知道，应该不会太晚。】
韩玉熙发来一个“OK”，后面便没再继续问。
程悦把聊天框退出来，又看见班级群右上角还在不停往上跳数字。
她想了想，最后只在群里回了一句。
【谢谢，刚结束。】
刚发出去，下面顿时又刷出一排消息。
程悦果断锁了屏。
还是晚点再看。
今天光回消息，估计都够她回半天了。
离开场馆的时候已经不早。
外面的观众走了大半，出口附近却还有些人没散。几个人刚从工作人员通道出来，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
最先被叫住的是韩寒。
几个男生过来问能不能合影，后面又有人找苏辰签名。
程悦原本走在最后，结果还没出去多远，前面两个女生忽然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女生手里还拿着刚才在场馆里举过的应援牌，看见程悦以后，立刻拉着旁边的人走了过来。
“主播！”
程悦刚停下脚步，对方已经把应援牌递到了她面前。
“我们俩都是你直播间老粉，能不能签个名？”
“可以啊。”
程悦接过笔。
应援牌上写着“一剑”两个字，旁边还印着一个Q版头像，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指了指。
“这个哪来的？”
“粉丝群里画的。”
女生笑道，“你不会连自己粉丝群的表情包都没见过吧？”
程悦还真没见过。
“我还真没有，我都没在群里，群里还有什么？”
旁边那个女生接了一句，“还有一堆你的黑历史。”
程悦签名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们。
“什么黑历史？”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不能说。”
“那你们完了。”
程悦低下头，把名字签完。
“等我哪天进群。”
“那群主估计得连夜跑路。”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女生把应援牌接回来，看了一眼签名，又问道：
“再合个照呗？”
“行。”
程悦很干脆地站了过去。
另一人把手机举起来。
“等一下，主播你往中间一点。”
程悦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样？”
“可以可以。”
“你们要求还挺多。”
“难得抓到真人，当然得拍好看一点。”程悦听笑了。
“说得跟我平时不是真人一样。”
“好了。”
快门连着响了几声，女生低头看了眼照片，明显很满意。
两个女生拿着应援牌跟她挥了挥手。
“主播拜拜，之后的比赛也继续加油哦！”
“嗯。”
程悦也朝她们摆了下手。
“下次记得少看点我的黑历史。”
“那不可能！”
两个人笑着跑开了。
程悦看着她们走远，这才继续往前。
后续又陆陆续续有不少粉丝找她签字合影。
以前直播的时候也不是没人认出她，只是像今天这样刚打完比赛就被堵在场馆外面，确实还是第一次。
好在留下来的观众并不算多。
等几个人真正坐上车，苏辰才把奖杯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那边人是不是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程悦靠在座位上。
“有吗？”
“你还问？”
“那没办法。”
她闭上眼睛，“颜值出众，实力超群。”
车里安静了一秒。
韩寒第一个笑出了声。
苏辰憋了半天。
“你现在是真不谦虚了。”
程悦眼睛都没睁。
“我以前谦虚过？”
“……”
好像还真没有。
庆功的地方是苏月提前订好的。
没弄什么特别大的排场，只要了一个包间。五个人加上苏月和几个工作人员坐下来以后，奖杯被放到了最里面的小柜子上。
苏辰亲自放的。
放完还往后退两步看了一眼。
韩寒忍不住问：
“你要不要给它系个安全带？”
“滚。”
几个人笑成一片。
真正等菜上来，话题反而没有一直围着比赛。
四局决赛刚结束，该讨论的东西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苏月也没有拿着最后几波团战重新复盘，只在中途提了一句奖金和后续注册的事情，很快便被苏辰一句“今天能不能不谈工作”堵了回去。
苏月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真没继续说。
吃到后面，桌上已经乱得差不多。
韩寒和苏辰为了最后一块肉互相夹了两次，谁也没夹起来。
程悦坐在旁边看了半天，筷子伸过去，直接夹走了。
两个人同时抬头。
“你——”
程悦已经放进嘴里。
“怎么？”
韩寒沉默了一下。
“没事。”
苏辰则非常不满。
“你刚拿冠军就开始抢队友东西？”
“桌上的菜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我夹了两次。”
“夹到就是你的。”
程悦说得理所当然。
Moonlight坐在旁边听了半天，低头笑了一声。
陈悠扬则直接把自己面前另一盘往程悦那边推了一点。
“师傅，这边还有。”
苏辰看见以后更无语了。
“你就惯着她吧。”
陈悠扬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应该的。”
程悦满意地点了下头。
“没白教。”
苏辰彻底不想说话了。
吃完以后，苏月顺手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舞台，也没有奖杯。
就是一桌吃得差不多的菜，以及已经完全没什么冠军形象的几个人。
程悦本来没在意。
直到回学校的路上刷到战队官方账号，才发现苏月已经把照片发了出去。
配文只有一行。
【冠军的第一顿饭】
等她真正回到学校，时间已经快十一点。
宿舍楼比白天安静得多。
电梯一路往上，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比赛时一直绷着还没太大感觉，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那股疲惫才慢慢往身上压。
四局比赛。
颁奖。
采访。
后面又折腾了这么久。
现在程悦最大的愿望只剩洗澡，然后睡觉。
走到宿舍门口，她掏出钥匙。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程悦也没觉得奇怪。
这个时间，该躺床上的估计都已经躺了。
钥匙刚刚转动。
门推开。
“啪——”
一声轻响。
几条彩纸从门边飞了出来。
程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宿舍里的灯也在同一时间亮起。
“欢迎冠军回来！”
韩玉熙站在桌子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刚放完的小礼花筒。
程悦站在门口。
看了她几秒。
又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自己衣服上的彩纸。
“……”
“怎么样？”
韩玉熙明显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惊不惊喜？”
“差点被你送走。”
“哪有那么夸张。”
程悦走进去，把门关上。
桌上已经被清出了一块地方。
几瓶饮料，一大袋零食，还有一张明显手写出来的纸。
上面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
冠军归来。
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奖杯。
程悦盯着看了两秒。
“谁画的？”
韩玉熙表情顿时有些警惕。
“怎么了？”
“挺丑的。”
“……”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悦这才发现高若柳正坐在自己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过的饮料。
韩玉熙转身瞪她。
“你还笑？”
“我早就说让你别画奖杯。”
“那不是重点。”
程悦把包放到椅子旁边，忍着笑坐下来。
“行了。”
程悦把果汁拧开，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
桌上除了几瓶饮料和零食，就只剩韩玉熙临时写出来的那张“冠军归来”。
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奖杯。
程悦看了一会儿。
“这个真是你画的？”
“怎么了？”
韩玉熙立刻警觉起来。
“没什么。”
程悦又看了一眼，“挺有特点。”
“你直接说丑算了。”
“你自己说的。”
“……”
高若柳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韩玉熙转头。
“你还笑？”
“我早就让你别画那个杯子。”
“那总不能只写四个字吧？”
“其实可以。”
“……”
程悦靠在椅子上，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嘴角也跟着扬了一点。
在场馆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
真正回到宿舍，看到桌上的零食、饮料，还有那张一看就是临时弄出来的纸，她才觉得今天好像真的结束了。
韩玉熙把一包薯片推到她面前。
“吃不吃？”
“刚吃完。”
“那算了。”
她自己拆开。
程悦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顺便问一下吧？”
“被你发现了。”
韩玉熙一点也不心虚。
几个人在宿舍里随便聊了一会儿。
也没什么正经话题。
韩玉熙说班里今天有人在群里问她程悦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人嚷着下次见面要请冠军吃饭，高若柳坐在旁边偶尔接一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自己的饮料。
程悦听着听着，已经开始有点困，她今天确实折腾得够久。
她把喝了一半的果汁放到桌上，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拿换洗衣服，高若柳忽然在旁边问了一句：
“你明天还训练吗？”
“不练，休息两天。”
“嗯。”
高若柳点了点头，也没马上往下说。
程悦本来还没在意，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她像是还有话。
“怎么了？”
“没什么。”
高若柳低头拧了拧手里的瓶盖。
停了片刻，又抬起头。
“就是上次那个游戏……”
程悦这才反应过来。
前面因为决赛临近，两个人打完第一段以后就一直没再碰，后来训练越来越多，这件事也就暂时放下了。
“你还惦记着？”
高若柳很坦然地点头。
“都玩到一半了。”
程悦想了想。
确实。
她自己其实也想知道后面到底还有什么。
“可以。”
“那明晚吧。”
“好。”
高若柳点了点头。
程悦看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笑了一下。
“你还真一直记着。”
“都玩到一半了。”
“行。”
程悦伸手拿起手机，“明天晚上提醒我一声。”
高若柳应了一声。
“嗯。”
旁边的韩玉熙听了半天，这时候才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说什么游戏？”
“《港诡实录》，恐怖游戏。”
高若柳说道。
韩玉熙哦了一声，反应倒没有多大。
程悦看了她一眼。
“上次去玩密室逃脱的时候，你不是最起劲吗？”
“那是密室。”
韩玉熙说道，“而且那么多人一起。”
“这个也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
程悦想了想。
“都有鬼。”
韩玉熙被她说得一顿。
“……你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高若柳在旁边听得有些无语。
“区别还是挺大的。”
“那正好。”
韩玉熙一下来了点兴趣，“你们明天玩的时候我看看。”
程悦笑了一下。
“我就说你不会没兴趣。”
“我只是看看。”
“嗯，看看。”
韩玉熙听出她语气不对，瞪了她一眼。
“你别阴阳怪气。”
程悦又坐了一会儿，困意反而越来越重。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最后还是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不聊了。”
“我要洗澡睡觉。”
韩玉熙闻言看了眼时间。
“你今天确实该睡了。”
“这句话不用你提醒。”
程悦随口回了一句，转身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换洗的衣服。
她把衣服搭在手臂上，又顺手拿了条毛巾，这才往浴室走。
“你们继续聊。”
说完，也没再等两个人接话，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浴室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说话声顿时轻了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