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MIR战队基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晚上的训练赛约在七点，中间只够吃顿饭。
MIR战队的人没有马上散，领队在附近订了位置，两边干脆一起过去。
店面不大，进去以后两边的人分着坐了两桌。菜单上的字程悦一个也认不出来，好在旁边都配了图片，她随便挑了一份，看起来至少不会踩雷。
刚把菜单放下，旁边忽然递过来一部手机。
还是下午和她对线的那个AD。
屏幕上开着翻译软件。
【第一局确实是我太随便了。】
程悦看完，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自己先笑了。
她接过手机，打了一句。
【第二局你们不是赢回来了吗？】
对方很快又回。
【第三局我已经很认真了，还是你们赢了。】
程悦这次笑得更明显了一点。
第一局那点轻视其实打完以后就过去了，对方现在自己承认，反而没什么好继续追着说的。
她把手机递回去。
对方又说了几句，旁边的工作人员帮着翻译。
“他问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做主播。”
“嗯，现在有空也播。”
工作人员翻过去以后，MIR战队几个人都有些意外。
另一个人马上拿出手机，似乎在问她直播叫什么。
程悦干脆把自己的账号页面翻出来给他们看。
几个人围过去看了一眼。
有人认出了“一剑倾世”这个ID，马上说了几句。
工作人员笑着翻译。
“他说之前排位里见过你。”
程悦抬了下眉。
“那他运气不错。”
这句话翻过去以后，对面先愣了一下，随后一桌人都笑了。
韩寒坐在另一边，也跟着乐。
“你出国了还是这样。”
程悦转头。
“哪样？”
“算了。”
菜端上来以后，韩寒又遇到了第二个问题。
桌上摆着好几碟小菜，颜色看起来都差不多，他夹了一筷子入口，下一秒就停住了。
“这个怎么是甜的？”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
“本来就是甜的。”
韩寒又看了看旁边那碟。
“那这个呢？”
“辣的。”
“你确定？”
“你可以试试。”
韩寒没敢马上动。
MIR战队的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他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一桌人跟着笑。
程悦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看不懂就挨个试。最后发现有两样意外地合口味，她又多夹了几次。
下午那个AD注意到以后，还把其中一碟往她这边推了推。
这次一句话都不用翻。
后面两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韩寒和MIR战队的打野聊平时一天打多少训练赛，苏辰则被对方上单拉着看了两段比赛录像。真说不明白就拿手机打字，语言反而没最开始那么碍事。
MIR战队这边一般也是下午一组、晚上一组，一组三场。赛季前或者大赛前，训练量还会更大。
韩寒听完看了一眼苏月。
“所以这四天还是正常强度？”
苏月点头。
“差不多。”
韩寒不说话了。
苏辰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是想来玩吗？”
“我现在觉得呆酒店也挺好。”
吃完饭准备离开时，下午那个AD又跑了过来。
这次没打字。
直接把自己的游戏账号页面递到程悦面前。
意思很明显。
程悦拿出手机，很快加上。
韩寒正好看见。
“国际好友哦。”
吃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基地和饭店之间只有十来分钟的路，两边的店铺却比白天热闹不少。程悦一路看过去，除了餐馆和便利店，还能看到几家挂着战队标志的电竞馆，门口贴着本地联赛的赛程海报。
韩寒走到其中一家门口时还特意停了一下。
玻璃里面坐得满满的，大屏正在放比赛回放。
“这里看比赛的人还挺多。”
工作人员听见以后解释了一句。
“今天不是比赛日，周末人更多。”
韩寒点了点头。
几个人没进去。
七点的训练赛还等着他们，真逛起来反而来不及。
回到基地以后，MIR战队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CD战队晚上还有一组。
对手是海东联赛目前排在前四的一支战队。
没有见面，线上直接开房。
这一组明显比下午难打。
第一场不到半小时就结束。
第二场前面还能咬住，中期以后还是一点点被对面接了过去。
最后一场一直拖到四十分钟以后，CD战队才拿下一局。
一胜两负。
不过三场打完，训练室里没人专门讨论这个比分。
下午有一波没处理好的回城，晚上碰到类似的位置就再试一次；一套配合第一次没做出来，下一局有机会就继续做。
有些处理真放到正式比赛里，几个人未必会这么选。
训练赛反而没那么多顾虑。
该试就试。
最后一局结束以后，程悦摘下头盔，靠在椅背上坐了好一会儿。
连续六场打下来，肩膀都有些发酸。
韩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多了。”
苏辰已经站起来活动肩膀。
“下午不是还想出去玩？”
韩寒连头都没抬。
“明天再说。”
分析师还在整理今天留下来的东西。
程悦经过白板时顺手看了一眼。
上面写了不少。
下午第二局的回城、几次野区的位置、晚上试了几遍才稍微做顺的配合。
唯独没有今天的胜负。
她自己倒还记得。
下午二比一。
晚上一比二。
正好打平。
也就这样。
没人真的在乎。
从基地出来以后，几个人原本准备直接回酒店。
路过便利店时，韩寒又停了。
“买点东西。”
苏辰看他。
“不是累？”
“累和饿有什么关系？”
一群人还是跟着进去。
白天坐在车里看不出什么，真站到货架前，程悦才发现最麻烦的还是文字。
一整排饮料和零食包装得花花绿绿。
图片大概能猜。
具体什么味就完全不知道了。
韩寒拿着一盒东西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
“这个是什么？”
没人知道。
他最后干脆扔进篮子。
“回去吃了就知道。”
程悦在另一边也拿了两袋看着顺眼的零食。
苏月路过时瞥了一眼。
“你知道什么味？”
“不知道。”
“那你还拿两个？”
程悦看了看包装。
“长得好看。”
苏月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结账出来以后，韩寒已经迫不及待把刚才那盒东西拆了。
吃第一口时，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程悦看过去。
“难吃？”
“也不是。”
韩寒又嚼了两下。
“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想做成什么味。”
苏辰伸手拿了一块。
吃完也沉默了。
韩寒马上来了精神。
“是不是？”
“嗯。”
两个人一边嫌弃，最后还是没舍得扔。
回酒店的路不远。
街上已经比傍晚安静了不少，商场外墙的大屏还亮着，偶尔会切到职业选手代言的广告。
韩寒抬头看了一会儿。
“他们这边职业选手广告还真多。”
苏月也看了一眼。
“联赛做得早，赞助也多。”
程悦没说话。
下午待在MIR战队基地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海东这边对职业电竞的投入确实更成熟一些。
基地、训练、联赛周边，很多东西已经做了很多年。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
程悦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手机先震了一下。
下午刚加上的MIR战队AD发来一串海东文字。
完全看不懂。
她正准备丢进翻译软件，下一秒又弹出来一个游戏邀请。
这下不用翻了。
程悦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直接拒绝。
都这个点了。
谁还陪他打排位。
对面很快回了个表情。
程悦也随手回了一个。
手机刚放下，战队群又亮起来。
苏月发了第二天的安排。
【13:00第一组训练赛】
【19:00第二组训练赛】
还是六场。
过了半分钟，韩寒回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下面没人接。
程悦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
窗外还能看见远处几块亮着的广告牌。
陌生的文字。
陌生的城市。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