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茜没呆太久,她只是把谈好的报酬写进支票里塞给了沃森,便自己开着车离去。现场就剩下沃森和吉尔,瓦伦蒂安女士因为伤势原因坐进了一个折叠式轮椅,两人相距四五米对视,远处冲天的火光形成背景,哪怕其中一方坐着轮椅,也依然有种决一死战的既视感。
“你还疼......”沃森走近两步开了个头,立刻抬手捂住眼睛:“好吧,你显然很疼。”
吉尔看着他,没说话。
“额,很抱歉把你弄成这样。”沃森在吉尔跟前蹲下来,尽量与她高度齐平,以显现自己诚恳的态度:“虽然我说过失控这个事情,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做的,我让你遭受了很严重的身心伤害,对此我很抱歉。”
女人继续盯着他看几秒钟,轻叹口气挪开了目光,嘶哑的声音听着像是锯木头:“行了,我又不是那种怨妇,我自己决定上你车的。”
“那......”
沃森犹豫了一下:“好吧,我本来想问我们是不是没问题了......”
吉尔目光盯回来。
“噢,当然有的,问题大得很。”
沃森乖乖点头。
“嗯哼,至少我知道你为什么需要好几个女人了。”吉尔轻轻翻了个白眼:“我猜你平时肯定把她们折腾得不轻吧?”
“没有你这次严重。”沃森摇摇头:“我没有在失控状态下和她们发生过亲密接触,我都是要求她们远离,因为......我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就是,我以往失控的表现并不是这样,我的意思是,我失控的时候应该变成无差别杀人才对,只是这次在你身上,我就......”
“那我还得感谢你没把我撕碎?”吉尔嗤笑一声:“说真的,我宁愿你那时候杀了我呢。”
“吉尔,我真的不想伤害你。”沃森把脸凑近几分,认真看着女人的双眼:“虽然那段回忆很痛苦,但你已经知道我身体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了,对吧?我要说那还不是全部,远远不是全部,我体内有太多外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我知道如果我一下子把它们全展示出来,你可能会被吓坏的。而且我发誓,我那时候真的很难受,我说我在失控绝不是为了吓唬你,那是真的,我真没准备好告诉你一切,我觉得你也没有那个心理准备,不是吗?”
瓦伦蒂安女士对着沃森的目光沉默了十几秒:“我能再看看它们吗?”
“看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好吧……吉尔,你现在不适合再承受惊吓了,我保证它们不会再乱动,所以你不要紧张,好吗?”
见女人点头,沃森拉开胸口,几根触须慢慢地伸出来。
“它们……”
女人皱起眉头:“好像没有这么细吧?”
“那这样?”
沃森控制着几根触须变粗,它们就像充气一样鼓起来,直径在几秒钟内翻了七八倍,变得接近普通女人手腕的程度。看到触手表面放大后熟悉的纹路,吉尔瞳孔骤然紧缩,不自觉地咬紧嘴唇,夹紧了自己的腿。沃森可一直盯着她呢,见状立刻后退半步让触手远离吉尔:“嘿!放松点。你瞧,它们不会乱动的,你现在很安全。”
一阵沉默,吉尔就死盯着这几根触手,就像进入了应激状态无法自控的动物,肩膀甚至开始微微发抖。沃森看得出来,女人几乎是硬撑着不让自己喉咙叫出声,他不知道自己失控期间这些触手究竟对吉尔造成了多大伤害,以至于对方现在一看见它们就变得如此难以自控。看吉尔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沃森果断把这些触手收起来,拉好自己的领口:“我觉得你还是先别看它们了。”
吉尔发出一声近似于哭泣的长音,用两只手掌捂住自己低下的面庞,啜泣声被压到非常轻微,可依旧逃不过沃森的耳朵。他从未见过女人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便试着缓慢接近,看看能否轻轻抱上去安慰,却没想到两人距离缩短之后,瓦伦蒂安女士忽然扑上来搂住沃森,使劲将衣领扒开,一张嘴狠狠咬在他的肩头。
得,这回好了。
沃森保持着姿势,以免重心完全靠过来的吉尔将自己压倒在地上。
保不准轻微骨折要加重。
感受着捶打在后背的触觉,他一边继续担心吉尔的骨头,一边静静等着怀里这个女人发泄完。现在沃森听清楚了,吉尔确实在哭,但却是那种咬牙切齿的哭,反正总比其他大部分类型的要好。
“你就是个混蛋。”大约过去三分多钟,女人很突兀地推开沃森,踉跄着做回轮椅上,用力抹了两把脸。
“确实。”沃森整理了一下领口:“感觉好些了吗?”
“怎么?你以为我要大哭一场,再打你一顿?像个小女人那样?”吉尔抽了抽鼻子,使劲擦着微红的眼眶:“那边火葬场全是失去了亲人的可怜人,我经历的这点痛苦和他们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如果你的裤子没湿,那就更有说服力了。”沃森指指女人的裤裆,那里正发出淡淡的尿骚味。
“那TM还不是你害的?!”
吉尔难得红了脸,抬脚就想给沃森来一下,可她刚才后退的半步已经把距离拉开,脚尖绷直也差了几寸,让她禁不住又羞又恼:“不许笑!”
“我没笑,真的。”沃森举手投降。
“把那个吸水棉拿出来,在我轮椅背面储物袋,快点!”
“行,当然。”沃森快步绕到轮椅背面,拿着东西绕回来之后,看着吉尔左右两只被夹板、绷带和保护套裹成小粽子的前臂,犹豫半天还是试探地问:“你......你这个手,你自己能行吗?”
吉尔没说话,向他投来死亡凝视。
“......我帮你,好吗?”
“不许说话!”
安安静静弄完,沃森丢掉弄脏的纱布,对着眼神依旧十分凶狠的瓦伦蒂安女士,也没再说什么,蹲下来抱住她的身体。通过刚才那几次接触,他也发现吉尔虽然表面强硬,然而因为看见触手引发的应激反应却没有消退,身体依旧在发抖。沃森自然是不会出言揭穿——他选择了行动,就直接搂上去,让女人的身体暴露她的状态,很显然,此刻的瓦伦蒂安女士根本无从躲藏和掩饰。
“你就是在报复我。”耳边传来吉尔带着浓重鼻音的话:“我之前趁你难受的时候逼问你,现在你也要给我来一遍。”
“那你现在还想问吗?”
......
嘀嘀嘀嘀嘀嘀——!
“这架飞机没办法独自回去了。”布鲁茜看着大片通红的仪表盘,黑翼战机系统处于半崩溃中,中央升力引擎熔毁,两台主推力引擎也熄火了一个,这个状态已经无法支持第二次空中检修。女人最后拨了一下油量表,向老管家阿福通报即将迫降的消息,便操纵飞机摇摇晃晃朝着索科维亚边境地区前进。十几分钟过后,这架燃料所剩无几的先进战斗机顺利迫降在一条小溪旁,布鲁茜拆走重要资料和装置,将这台载具彻底摧毁。除去BSAA相关的资源消耗,自己本次行动还另外损失了6架各类型无人机,几乎只有索科维亚上空那颗卫星能够安然撤退——它也没办法继续挂在索科维亚地区了,因为北约军事卫星早在几个小时前便已经进入位置,布鲁茜不得不让自己的卫星离开,以免让其暴露在北约视野中。
眼下BSAA队伍驻地还有很许多事务需要处理,比如感染者的治疗、感染体的处理、样本的采集、后续防疫措施以及和索科维亚政府方面的沟通工作,布鲁茜已经把事情全部丢给沃森去协调,她本就是临时赶来,实在没有更多精力去弄了。而且本次经验丰富的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带队,有他配合沃森主持工作,诺维格勒的局势应该不会再继续恶化。
布鲁茜唯一担心的就是北约的反应。
可就算北约想要继续来硬的,蝙蝠女侠也得返回哥谭,重新调集装备和资源,再看看是否能够及时回来支援。
毫无疑问,老管家阿福明确表示反对。
BSAA已经暴露在北约的视野中,此刻作为最大赞助商的韦恩集团已经遭到多个方面的质询,布鲁茜花大价钱养的律师团队正在倾力投入这场不见血的战争,但依然需要她亲自回去主持局面,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状况。否则这条防线一旦被突破,别说韦恩集团还能不能继续支持BSAA,自己的事业恐怕也会遭受重大打击,这可容不得蝙蝠女侠继续在诺维格勒看风景。
至于沃森和吉尔......
锁好直升机舱的驾驶室入口,布鲁茜脱下头盔,从装备箱里取出一台新的手提电脑,等待AI红蝙蝠同步过后,屏幕上出现一辆停在荒野中的军用吉普车。女人操作按键放大画面,沃森和吉尔的身影清楚呈现出来,那正是刚刚自己离开时安装的摄像头传输回来的画面,她加大音量,沃森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清晰:“......但是你真的不需要吃点东西吗?我载你回......是啦,不会带你回BSAA驻地,我知道你不想被队员们看见,我带你去诺维格勒城里好吧?找个靠近政府军士兵驻扎点的地方就好了。”
说完,沃森转过脸,看向镜头。
布鲁茜沉默地合上了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