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转头睡说的就是吉尔·瓦伦蒂安这种人。
欺负完沃森，她心满意足躺进了沙发，至于沃森自己则是捏着对讲机跑出去继续工作。瓦伦蒂安女士这边安然入睡，守备军司令拉多斯拉夫和蝎子部队队长泽莫男爵那边是刚刚睡醒不久，急匆匆拉着诺维格勒的官员们开会，了解过去几个小时事态发展的情况。这个临时性会议聚集了整座诺维格勒最有权势的那批人，得到了泽莫男爵的支持，再加上此次事件中竞争对手不是失势就是出逃，手握军权的拉多斯拉夫顺理成章夺得了话语权，后续等选举程序结束，他将正式成为新一任索科维亚总统。
剩下的议程无非就是统筹资源、重新分工、划清利益，然后再过一遍诺维格勒目前的局势。城区内的状况已基本稳定，感染区也不再扩散，但这只是地表如此，大家更担心的是下水道——那里头挤着不少混不上地面的流浪汉，还藏匿了诸多帮派据点，谁也不清楚下水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见识过生化感染体的恐怖模样，拉多斯拉夫早早就命令手下封锁了每一个能找到的下水道出口。
可以预见，清理下水道、确保城区彻底安全将成为他上任总统后的第一项重大任务。
这方面沃森可以凭借自己那些黑光仆从好好讨个大人情。
但沃森有个顾虑。
他一开始得以在诺维格勒及周边区域活动，是因为假冒当地九头蛇势力负责人向守备军司令拉多斯拉夫通了气，后续也一直在用这个基地负责人的声音与其电话交流。在拉多斯拉夫眼里，沃森单纯就是九头蛇基地派出的一个战斗力强悍的超级士兵，双方根本没见过面。
问题就来了。
在泽莫男爵这边，沃森则是代表军火商欧菲莉亚·萨尔基斯坦，是这个女人的得力杀手。
虽然泽莫知道沃森是拉多斯拉夫放进来的人，但就和此前上演的情形一样，他刚开始完全不信任沃森，沃森刚进城不久，泽莫就带着蝎子部队士兵设卡把他截住，使得沃森不得不透露自己和蝰蛇夫人这层关系。要不是叛军那枚病毒导弹恰好打过来，迫使泽莫带兵抗击生化感染体，沃森还真不太容易快速取得泽莫的信任。
沃森这阵子在诺维格勒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在政府军和民众之中的知名度都挺高，既然泽莫男爵已经正式加入拉多斯拉夫这个派系，这两人开完会以后没准都已经开始对账了。虽然按理来说，拉多斯拉夫和泽莫并不清楚九头蛇内部斯特拉克男爵派系针对欧菲莉亚的刺杀计划，但这个问题放得越久，隐患自然越大，毕竟这两个人已经是沃森在索科维亚最牢固的盟友，万一事后发现被沃森两头骗，那很容易造成信任危机。
对哦，还有BSAA这个事。
思索再三，想清楚应该如何应对以后，沃森打电话向这两位盟友提出了见面邀约。
还是老样子，悬浮斗篷负责保护吉尔。
留了张纸条提醒房屋出入口安装有诡雷，沃森跳楼离开，坐上了吉普车驶向城区，之前与泽莫男爵见面时，自己就已经是单纯依靠面巾遮脸的状态，因此沃森这回也没打算去找什么头盔和防毒面具，最多头上戴个战术降噪拾音耳机。不过在身材方面，他还是调整了一些，略微增大身体各个部位肌肉的尺寸，让自己的男性肢体轮廓稍微再明显几分。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一处防空洞。
看起来大家真是被轰炸整怕了，担心继续留在哪个军营里，没准什么时候又有一架飞机过来丢炸弹。
入口那几个士兵挥手示意沃森停车，恭恭敬敬地请求他交出武器，随后用对讲机通知内部的人员。
“沃森！”泽莫男爵站在走廊尽头，嘴里叼着根皱巴巴的烟，那身战斗装束甚至没换，还带着一股浓重硝烟气味：“我听说你今早又在火葬场那边扛了很多木头，你这精力可真让我羡慕，再这样下去，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立一尊纪念碑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在崇拜你吗？”
“纪念碑不是给死人弄的吗？”
沃森才不上当：“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泽莫一声大笑，转身领着沃森走进了门，更加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房间正中央有一张铺着纸质地图的大桌子，旁边站了一个字面意义上春风得意的老男人——拉多斯拉夫·霍尔瓦今年已经69岁，原本守备军司令这个职位已经算是走到头，官途无望，人生摆烂，再过几年也要被迫退休，加大与九头蛇的合作也是想要趁退休之前多捞几笔养老金。而现在，这个未来的索科维亚总统一身笔挺军装，胸口挂满两排勋章，军靴也擦得发亮，散发出无比自信的气场。沃森算是亲眼见到什么叫做权力是最好的兴奋剂，特别对于老男人来说，这或许是他们余生最具执念的事物之一。
“所以你就是沃森？你现在可是大名人。”拉多斯拉夫走过来伸出手：“我代表索科维亚民众感谢你。”
“我可不想要这个名气，我主要还是为了完成任务，还好一切都比较顺利。”沃森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打量对方的模样，拉多斯拉夫是标准的高加索男性相貌，金棕色短发，皮肤浅白，眼窝与鹰钩鼻梁形成明显的深度对比，整个嘴部则是被浓密胡须包裹，配合那双皱纹遍布的眼睛，整体五官与轮廓硬朗而坚毅。不过就是那双眼瞳露着点贼兮兮的感觉，稍微细看就能观察出这个家伙心术不太正，与记忆片段中的模样基本相同。
当然，敢和九头蛇勾结的能有几个好人？
“来，坐这儿，不管怎么说，没有你的话，局面肯定要糟糕很多......说到这个，之前我手底下那些蠢货没有冒犯你吧？也怪我，早知道那些病毒这么可怕，我一开始就不该犹犹豫豫的，现在还有好多烂摊子要收拾。”拉多斯拉夫带着沃森坐下，热情地给他倒酒：“马尔科姆说你是他手下最出色的士兵，我本来还觉得那家伙跟我吹牛呢，呵呵，是我老头子见得少了，这杯我敬你。”
“先生，我不能和你敬酒。”沃森没有摘下面巾的意思：“我的身份属于机密，我的脸也一样。”
“是吗？你们九头蛇规矩这么严？”
拉多斯拉夫说着看了一眼泽莫，示意他也跟着坐：“没关系，泽莫指挥官现在是自己人了，我们可以说这个话题。”
“我恐怕要告诉你一些新消息。”
“什么新消息。”
“我不是马尔科姆的人。”沃森把面前两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你也不会再见到马尔科姆了，他已经被组织调离索科维亚，九头蛇在这里的基地会由我的长官欧菲莉亚·萨尔基斯坦接手。”
“......什么？”拉多斯拉夫原本还沉浸在人生得意的精神状态中，听到这个消息愣是呆了一下：“你不是马尔科姆的人？”
“我不是。”
“可，不是马尔科姆打电话和我......”
拉多斯拉夫卡了壳，猛地咳嗽一声：“他和我说他会派出一名出色的士兵帮助解决问题，他指的就是你，没错吧？”
“他不是自愿说这些话。”
沃森注意了一下左边的泽莫男爵，当然，他完全不需要转动眼球，视野范围内的东西他都能看得清楚：“至少不是完全自愿的，你一开始接到电话的时候，事情差不多已经结束了，马尔科姆指挥官除了接受现实没有其他选择，这对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后续他和你进行的通话也在我们的监控和指导之下，你不会真觉得马尔科姆指挥官很了解生化病毒吧？”
“你们究竟把他怎么了？”
“我说过，组织已经把他调离索科维亚，你不会再见到他了。”沃森停顿了一下，给对方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我是想说，你即将成为索科维亚总统，你依然是九头蛇在这个地区的重要盟友，因此我也向你转达新任负责人的态度，我们会继续维持先前与你建立的合作关系，除了对接人身份变更，其他部分基本没有什么变化，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不是，你觉得，你们......”拉多斯拉夫用力眨着眼睛，一边晃动脑袋一边轻拍桌面：“就是这样吗？我和马尔科姆合作了5年，不对，不止5年时间呢，你们就是突然把他换掉，然后跑来通知我一声就完了？你是要我立刻接受这个结果吗？你们到底把马尔科姆怎么了？你们杀了他对不对？你不要想骗我！我虽然老了，我可不是蠢货！”
“我建议你不要再去想马尔科姆了，总统先生。”沃森缓慢往后靠：“萨尔基斯坦女士已经向你展现了充分的诚意。”
“什么诚意？”
“生化病毒的情报，应对举措，我，BSAA，还有那架战斗机。”
看着沉默的男人，沃森继续说：“你想想，如果没有这些支援，如果没有人告知你病毒的危害，并且这次生化危机爆发时你的盟友还是马尔科姆指挥官，你和他很熟，这我们也知道，那么以你对他的了解，他有多大能耐可以帮助你解决这些难题？派遣一些战斗部队和暗杀小组？他手里那些人马的战斗力和我们相比有什么优势吗？”
拉多斯拉夫还是没说话，脸色阴晴不定。
“我刚才说我们想要继续保持与你的合作，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知道马尔科姆指挥官在过去几年与你达成的所有合作进展，比如说3年前的北区工程基建项目，去年不幸被车撞死的某个倒霉蛋......”
‘被车撞死’这个词一说出口，拉多斯拉夫立刻猛地抬头看向泽莫男爵，又瞪大眼睛把脸转向沃森：“别！”
“你刚才还说泽莫指挥官是自己人。”
沃森见好就收：“我们换个话题吧，我猜你手头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是不是？”
“......什么意思？”男人喘着气，紧盯沃森的眼睛：“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有顾虑很正常，毕竟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沃森手指交叉捏在一块：“我今天造访也不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信任就留在后续合作中慢慢建立吧，我只是要传达信息。该说的我也说完了，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复，拨打马尔科姆指挥官那个号码就行。至于我说的那个大麻烦，我指的是下水道，你也在头疼那地方对不对？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太大的难题，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替你解决，就当是双方合作的第一步，你觉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