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铁血共和国的国民们,我是国家元首台尔曼。今天,我很遗憾地告诉各位一个事实——我们的国家,被一个叫做伊丹帝国的异世界国家,用魔法整个置换到了他们的世界。”
广播电波载着这段声音,传遍了铁血共和国的每一个角落。收音机前的千万听众屏住了呼吸,有人手里的杯子滑落在地,有人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有人呆呆地望着收音机,以为自己在做梦。
与此同时,柏林中央广播电台的演播大厅里,几台笨重的摄像机对准了演讲台。虽然电视机在全国只有不到三千台,大多集中在政府机构、军营和少数公共收视室,但那些闪烁的黑白画面,依然将台尔曼的表情传递给了每一个能看到的观众。
而在演播大厅外,一队记者已经准备好了相机和笔记本。明天清晨,全国所有的报纸都将在头版刊载这次演讲的全文和照片。
这是铁血共和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宣传动员。
台尔曼站在麦克风前,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直视镜头和话筒,声音沉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很荒唐——魔法、异世界、置换……这些词只存在于童话故事和幻想小说里。但我用我的人格和名誉向你们保证,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抬起手,示意导播切换画面。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组照片。第一张是从高空拍摄的异世界地貌——广袤的荒原、蜿蜒的河流、远处隐约可见的中世纪城堡。照片的角落标注着拍摄信息:铁血空军第23侦察联队,Fw189“鸮鹰”侦察机,高度四千米。
第二张是战地记者在斯德丁前线拍摄的伊丹帝国军队——密密麻麻的步兵方阵、手持刀剑长矛的士兵、巨大的盾兽和投石机。第三张是一辆被火山石击毁的T-34坦克,炮塔被炸飞,车身扭曲变形。
“这些照片,是我们的侦察机飞行员和战地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
台尔曼的声音在广播中回荡,“他们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个异世界的真实面貌。这不是电影布景,不是愚人节玩笑——这是铁血共和国现在所处的世界。”
收音机前,无数家庭陷入了沉默。
但紧接着,台尔曼的嗓音陡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如同惊雷炸响:“但是!!!这个把我们召唤过来的伊丹帝国,不是为了跟我们谈天说地、友好交流的!他们是侵略者!他们想要征服我们的国家,把我们的国民变成他们的奴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他们称我们为‘蛮夷’,因为我们的世界没有魔法。他们以为我们是手无寸铁的羔羊——但他们错了。”
导播再次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野战医院的担架上,浑身缠满绷带,脸颊被烧伤,左手焦黑,右手虎口开裂。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却依然坚定。
“这是上等兵海恩·塞弗罗。”台尔曼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的老班长在敌人的魔法轰炸中,用身体把他推进了战壕。班长牺牲了。塞弗罗被震晕,被机枪砸断了肋骨。当他醒来时,敌人的冲锋已经冲到了阵地前两百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他抱起那挺被炸歪了脚架的重机枪,徒手抵着枪管,对着冲锋的敌人扫射。滚烫的枪管烤焦了他的手掌,他嘶吼着,没有松手。他一个人,打退了敌人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他在医院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报告将军,我还能再回去参战吗?’”
电视画面定格在塞弗罗那张被烧伤的脸上。收音机前的听众能听到广播里轻微的哽咽声。
接着,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一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壕——泥土被烧成焦黑色,残肢断臂散落各处,一顶变了形的钢盔歪倒在弹坑边缘。旁边的文字说明:伊丹帝国投石机,火山石直接命中。
“这是我们的战壕。”台尔曼的声音冷了下来,“敌人的武器——投石机,抛掷的火山石会爆炸,威力不亚于我们的重炮。这个阵地的士兵,全部阵亡。”
画面再一切换。那是一队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士兵,手里捧着黑色的盒子。盒子不大,但每一个都沉甸甸的。画面下方浮现出一行字:被敌魔法火焰攻击的士兵,遗骸仅存骨灰。
“敌人有我们无法理解的魔法。”台尔曼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们的火焰魔法可以在一瞬间将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烧成灰烬。这是被火焰魔法阵攻击的阵地,那些盒子里的骨灰,就是我们牺牲的战友。”
收音机前,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但是——我们的军人没有后退一步!”
台尔曼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要把压抑的悲愤全部宣泄出来:“我们的士兵,面对会喷火的巨龙、面对能挡住炮弹的魔法屏障、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们没有后退一步!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防线,用生命捍卫了我们的家园!”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他们是英雄。他们是我们的兄弟、父亲、儿子。他们本该和我们一样,在自己的家里安然入睡——但他们选择了站出来,挡住了侵略者的铁蹄。”
演播大厅里鸦雀无声。连导播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台尔曼缓缓直起身,声音变得沉稳而坚定:“我以国家元首的身份,向每一个铁血共和国的国民恳求——参军报国,奋勇杀敌。我们需要你们。我们的国家需要你们。我们要让侵略者知道,铁血共和国不是软柿子——原来世界的不列颠和法兰西不行!现在的伊丹帝国也不行!谁想捏,谁就要付出代价!”
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铁血共和国——我请求你们,站出来。”
广播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压抑的叹息。
然后是沉默。
演播大厅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终于,台尔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平静而坚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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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结束后,整个铁血共和国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柏林的街头,成千上万的人涌上了大街。不是暴动,不是恐慌——是自发地集会、讨论、传递着报纸号外。印刷厂昼夜不停地运转,报纸的销量在一天之内突破了历史记录。头版上印着台尔曼的照片和那句被加粗放大的一行字:“我们不会成为奴隶!”
征兵站前排起了长队。年轻人从工厂、学校、田间地头赶来,穿着便服,有的还背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工具。他们沉默地排队,沉默地填表,沉默地接受体检。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吵闹。
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一团火。
一个从汉堡赶来的老工人,头发花白,左腿有点瘸,被征兵站的军官婉拒。
他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铁十字勋章——那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获得的。
他把勋章放在桌上,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三天后,他出现在了后方工厂的流水线上,为坦克部队生产合格的炮弹。
征兵站外,一群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围在一起,传阅着那份印着塞弗罗照片的报纸。一个高个子男孩看完后,把报纸叠好,塞进衣兜,对同伴说:
“我报名了。你们呢?”
没有人回答,但第二天,他们全出现在了体检队伍里。
强大的工业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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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街头,一场阅兵式正在进行。
这不是为了展示武力,而是为了向民众证明——国防军有能力保卫这个国家。
整齐严谨的方队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行进在柏林的主干道上,德式正步伴随着军靴踏在柏油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像是一颗心脏在有力搏动。
士兵们的身材挺拔,目光锐利,肩章上的金属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们的面容年轻而坚毅,看不出恐惧,看不出犹豫。
空军方队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第52战斗机联队的飞行员方队。他们穿着深蓝色的飞行夹克,戴着白色的围巾,步伐比步兵更加轻快,却同样整齐。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走在最前排的一个年轻飞行员,小声惊呼:“那是哈特曼!报纸上那个打下龙骑兵的新兵!”
紧接着是装甲兵方队。
坦克还没出现,大地的震颤就已经先一步传来。沉重的履带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
第一辆虎式坦克出现在街角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那庞大的身躯、厚重的装甲、长长的88mm主炮——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力量。炮塔上的铁血黑十字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台,两台,四台,八台……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缓缓驶过,履带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在运转。任何试图阻挡它们的敌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碾压成泥。
“装甲兵在前进!”
“道路畅通无阻!”
“突击纵队整装待命!”
“要去消灭专制,开拓自由之路!”
“我们同我们的父辈一样,随时准备做最后的冲击!”
“死神是我们的战侣,我们就是黑色的队伍!”
这是铁血国防军的军歌,此刻被坦克手们从无线电里传唱出来,通过扩音器响彻整条大街。
人群开始跟着节拍鼓掌,有人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阅兵式的最后方,是一支特殊的队伍。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囚服,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国防军士兵的押送下走过大街。这是伊丹帝国的战俘——希姆莱的那座战俘营里的“听话”的那一半。他们被安排参加阅兵,是为了向民众证明:敌人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也会被俘虏,也会低头。
人群中,有人朝战俘队伍扔了一个鸡蛋,砸在一个战俘的肩上。鸡蛋碎了,蛋黄顺着囚服往下流。那个战俘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他已经学会了什么叫“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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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街头沸腾的人群中,一个戴着宽檐帽的金发少女正倚在一根灯柱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驶过的坦克方队。帽檐遮住了她半张脸,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她是大吉岭。
她身旁站着一个高个子的不列颠男子,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深色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神色焦虑,不停地扫视四周,仿佛随时准备逃跑。
“啊啦,穿越,听上去真是有意思呢。”大吉岭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聊天气。
“大吉岭,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不列颠男子咬着牙,压低声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已经失去了和国家的联系。没有电台,没有密码本,没有上级的指令——我们这些间谍已经毫无价值了!我们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异世界了!”
“不一定哦。”大吉岭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追随着远去的坦克纵队,嘴角微微上扬。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大吉岭转过身,靠在灯柱上,双手抱胸,
“这个世界虽然有着所谓的魔法,但本质上依然是落后的封建国家。那些伊丹人还骑着马、拿着刀剑冲锋。如果铁血能打赢他们,那么不列颠也一样能。只要我们能得到那个传送魔法。”
不列颠男子愣住了:“你是说……”
“我们可以想办法得到这个伊丹帝国的传送魔法,将不列颠也拉过来。”大吉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中的兴奋难以掩饰,
“如果铁血能在这里击溃伊丹帝国,那么我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不列颠皇家海空军和陆军的精锐部队就可以以‘帮助伊丹对抗铁血’的名义出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然后,不列颠就可以占领这一整个异世界。”
不列颠男子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贪婪的光芒。
“你说的是真的?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吧。”大吉岭耸了耸肩,“但五成已经足够搏一搏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先让铁血把这个狂妄自大的伊丹帝国打得服服帖帖的。”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的坦克纵队,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等铁血和伊丹都打残了,不列颠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到时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伊丹人绝不敢对我们不敬。他们只会跪在地上,感谢我们的‘帮助’。”
不列颠男子激动地搓着手:“哈哈哈哈!太好了!我相信女王陛下一定会很高兴听到这个好消息的!只要我们能把消息传回去——”
“安静。”大吉岭突然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远处一个正在巡逻的国防军士兵。那个士兵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走开了。
大吉岭松了口气,瞪了不列颠男子一眼:“别这么张扬。我们现在是‘普通市民’。”
“是,是。”不列颠男子连忙低下头。
大吉岭没有再说话。她重新戴上帽子,遮住半张脸,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低语,消散在风中:“……白痴。”
阅兵式还在继续。坦克的轰鸣声、人群的欢呼声、士兵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远处,台尔曼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透过玻璃望着大街上的阅兵队伍。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坦克,穿过柏林的上空,投向东方——那是伊丹帝国的方向。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签发的文件。
上面写着:
铁血共和国最高统帅部第001号作战令
目标:伊丹帝国。
任务:发动反击,直到消除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