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这座伫立了数千年的上古魔法要塞上时,它为要塞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
一名伊丹帝国魔法师在他的岗位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不停地拧着他的内脏。
好在,他负责的是要塞外围的魔力感知阵列。
这种从北方联盟引进的魔导产物。
只需要将魔力注入面前那颗水晶球状的魔法晶体,就能通过遍布要塞周边的感知符文,掌握方圆数公里内的动向,虽然不够具体,但是并不算耗费体力。
他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把手搭在水晶球上,缓缓注入魔力。
感知阵列启动,方圆数公里的画面以魔力波动的形式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和前几天似乎不一样。似乎出现了某种……非常庞大的东西。
——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顾不上扶,踉跄着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城墙上跑。
他跑上城头的时候,发现已经不需要他通报了。
伊库茨克此刻正站在城垛后面,双手撑着石墙,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地平线的方向。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惧。
“那……那是什么东西?”
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晨光中缓缓显现。
德国各种型号的炮,在这门炮面前,都像是玩具。
它的炮管长到不可思议,远远望去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钢铁长矛。它的底座庞大如山丘,两侧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轮组,宛如千足虫的腿。
哪怕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伊库茨克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造的出这种巨大的东西……”
伊库茨克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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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铁道阵地,古斯塔夫巨炮发射阵地。
“状态检查!”
一名炮兵少校站在发射阵地的指挥台上。
他的面前,数百名炮手、装填手、工程兵正在巨大的炮身上忙碌着,像蚂蚁在一头巨兽的身上攀爬。
“炮管仰角调整完毕!”
“装填机构运转正常!”
“膛压稳定!”
一声声汇报从各个战位传来,德军少校在手中的记录板上划下最后一个勾。
他转过身,面向阵地后方那座临时搭建的观察塔。
塔顶上,从柏林回归的曼施坦因和一旁的古德里安站在那里。
两位集团军司令级别的将领,此刻都举着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座沐浴在晨光中的要塞。
在他们身后,林锋靠在观察塔的栏杆上,双手抱胸,看着那台缓缓抬升炮管的巨炮。
他的嘴角比AK还难压。
说实话,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古斯塔夫巨炮这种东西,实用性真的不强。造价高昂、运输困难、射速缓慢、目标明显。
在真正的现代化战争中,它就是一个活靶子。
但是,看着这个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火炮在自己的手下变成现实,看着它在晨光中缓缓昂起炮管,那种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这是工业的奇迹,也是人类对力量的极致追求。
这也是他对这座让德军铩羽而归的要塞,给出的答案。
“林。”
一只厚实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林锋转过头,古德里安不知什么时候从望远镜前退了下来,正站在他身边。
“有把握吗?”古德里安问。
“古德里安将军……”林锋实话实说,“其实我也没有很大的把握。魔法这个东西,确实不是我们这种科技世界的人能理解的。这座要塞的屏障的阈值到底是多少,谁也不清楚。”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古德里安这个以严肃著称的装甲兵将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我有预感,林。”他说,“我们会成功的。你总是给我们带来奇迹。不管是原本的世界,还是穿越以后,每一次,你都带来了奇迹。”
他拍了拍林锋的肩膀。
“我相信,这一次命运之神也一样会站在我们这边。”
“我也相信。”林锋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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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试巨炮的几个小时,仿佛几年那样漫长。
不论是德军,还是伊丹帝国军,都屏住了呼吸。
装填过程极为缓慢。巨大的炮弹被巨炮上的机械臂吊起,缓缓送入炮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像一声声沉闷的心跳。
“报告将军同志!”炮兵少校的声音从发射阵地的指挥台上传来,“古斯塔夫巨炮准备完毕!状态良好!性能正常!请指示!”
“开炮!”
炮口绽放出一朵巨大的橘红色火花,火光之强烈,让直视它的人短暂失明。
浓烟从炮管两侧喷涌而出,像一头巨兽在吐息。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就连站在几公里外的观察塔上,林锋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铁板在嗡嗡震动。
那枚八百毫米的炮弹,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撕裂空气,拖着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朝着要塞飞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枚炮弹。
“砰——!!!”
一声巨响,从要塞的方向传来。
整座要塞都在剧烈震动。城墙上,几块松动的砖石从垛口上脱落,坠入下方的深渊。防御塔的水晶在震颤中发出刺耳的嗡鸣,几名站不稳的士兵从城墙上跌落。
烟尘散去。
淡蓝色的魔法屏障,依然在那里。
古德里安的望远镜缓缓放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失望。
而曼施坦因也紧抿嘴唇,神色中难以掩盖遗憾。
阵地上,一片死寂。
林锋的目光死死盯着要塞的方向,盯着那层依然存在的淡蓝色屏障。
“你们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
那层淡蓝色的魔法屏障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紧接着是无数道。
从炮弹命中的那一点开始,向四周辐射状蔓延,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玻璃。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从中心扩展到边缘,从边缘蔓延到整座屏障。
魔法屏障化作了无数淡蓝色的碎片,在晨光中飘散,然后像融化的雪花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曼施坦因一把抓住古德里安的肩膀,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将军,像孩子一样紧紧拥抱在一起。
“成功了!老伙计!我们成功了!”曼施坦因的眼眶红了。
古德里安用力拍着曼施坦因的后背,老泪纵横。
“终于……这座破要塞……”
观察塔下,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士兵们把钢盔抛向天空,有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有人抱着战友又跳又叫。坦克的喇叭齐鸣,装甲车的引擎轰鸣,整片阵地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林锋站在栏杆边,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集团军司令,嘴角抽搐了一下。
几分钟后,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终于回过神来。两人同时松开对方,后退一步,目光交汇。
然后——
“呕——”
“呕——”
两个人同时弯下腰,扶着栏杆干呕起来。
“你……你特么的几天没洗澡了?”古德里安擦着嘴,一脸嫌弃地看着曼施坦因。
“你还好意思说我?”曼施坦因脸色苍白,“你是不是让汽油腌入味了。”
“你滚蛋……”
两人对视一眼,又嫌弃地别过脸去。
林锋站在一旁,默默地把到嘴边的笑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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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核心区域,法阵阵眼,贝罗妮卡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贝罗妮卡大人!”一名侍女惊恐地冲上前,想要扶住她,“您没事吧?”
贝罗妮卡抬手制止了她。
“我没事。”
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出卖了她。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力压制着体内魔力的流动。
那枚炮弹的冲击力不仅击碎了要塞的防护罩,还沿着魔力脉络逆流而上,直接冲击到了她这个核心。
“该死的……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
她喃喃自语,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盘膝坐下,体内残存的魔力开始重新运转。在她的身下,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缓缓亮起。
这是上古魔法文明的遗产,只要这个法阵还在运转,只要她还能提供魔力,屏障就能重新升起。
“给我……时间。”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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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外围,野战机场,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引擎开始预热。
“快快快!动作快点!准备起飞!”
机长挥舞着信号旗,对着地勤人员大吼。
第一批起飞的斯图卡已经开始滑行。它们的机腹下挂载着航空炸弹。
紧随其后的是FW190战斗机,它们的机炮足以击穿飞龙的鳞甲。
“全体注意!”
编队长机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根据情报,这座要塞的魔法屏障是能够重启的!我们必须在它重启之前,摧毁相关的符文节点,阻断法阵的运行!重复一遍!必须在屏障重启之前完成任务!”
“明白!”
黑压压的机群从野战机场腾空而起,朝着要塞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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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们!快!”
伊丹帝国的魔法师们疯狂地向天空倾泻火力。
要塞防御塔上的魔法水晶同时亮起,各种颜色的光束、火球、冰锥、雷电……射向天空。
两架低空俯冲的斯图卡被光束击中,机翼断裂,拖着浓烟坠向地面。飞行员在最后一刻拉动弹射座椅的拉环,降落伞在空中绽开。
但更多的战机突破了火网。
FW190战斗机群率先俯冲而下,机炮对准那些在低空盘旋的龙骑兵,密集的炮弹撕裂了飞龙的翼膜和鳞甲。
这些曾经让德国空军头疼不已的空中巨兽,在柏林战役中已经被打得元气大伤。
残存的龙骑兵数量太少,飞龙的体力也远不如巅峰时期。在FW190面前,它们像扑火的飞蛾,一只接一只地坠落。
几架挂载着空对地火箭弹的FW190脱离主队,从低空切入。
它们贴着要塞的屋顶飞行,利用建筑物的遮挡规避防空火力,然后在距离目标点不到五百米的位置,齐射火箭弹。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那些维持屏障的符文砖石在爆炸中碎裂,魔力脉络被切断,正在缓缓升起的淡蓝色光幕骤然停滞。
“一号点位轰炸完成!”无线电里传来兴奋的喊叫。
正在升起的屏障变得肉眼可见地缓慢下来。
“二号点位完成!”
“三号点位完成!”
法阵核心里,贝罗妮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能感觉到那些符文节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联系,魔力脉络正在断裂,她正在失去对屏障的控制。
“不……不能……”
她咬着牙,将体内仅存的魔力全部注入法阵。身下的上古法阵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座建筑都在震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最后一处符文节点被炸毁,那层正在艰难升起的淡蓝色光幕,发出了一声哀鸣。
然后,像上一次一样,碎裂。
这一次,碎片在晨风中飘散,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要塞,彻底失去了它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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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伊库茨克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别怕!”他嘶声吼道,声音在颤抖。
“要塞的城墙很厚!他们没那么容易打进来!都给我回到战位!准备战斗!”
守军们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轰——!!!”六道巨大的火光同时在城墙上炸开。
新投入的突击虎380毫米火箭助推弹对于一座石头垒成的中世纪城墙来说,无异于毁灭性打击。
爆炸的冲击波将城墙上的守军像破布娃娃一样抛飞出去。
那些隔得近的士兵,身体在冲击波中被撕碎,残肢断臂和碎石一起飞向天空。躲在垛口后面的,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烟尘散去之后,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炮兵阵地上,一名炮兵上校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部队挥手。
“所有单位!自由射击!把这座破要塞给我轰平!”
野蜂自行火炮、黄蜂自行火炮、牵引式榴弹炮、艾丽卡火箭炮……数百门各型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要塞的城墙上。
德国炮兵不在乎打中哪里,炮火从未间断。整座要塞的城墙几乎被夷平。
当最后一轮炮击结束,硝烟散去,曾经巍峨壮观的亚述要塞外围,只剩下一片废墟。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碎石,以及那些再也分不清属于谁的肢体。
守军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在要塞一处勉强还称得上是高地的废墟上,一面白旗缓缓升起。
“停止射击。”古德里安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通知前线部队,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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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开进了要塞。
魏特曼坐在他的虎式坦克上,炮塔舱盖开着,半个身子探在外面。他的S04号车排在进攻队列的前列。
“我的天……”魏特曼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真是一片地狱啊。”
炮击特意避开了居民区,以免误伤平民。
但即便如此,战争的痕迹依然无处不在。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几堵残墙还倔强地立着。
沿途不断有瘦骨嶙峋的百姓从废墟中探出头来。
他们的眼睛深深凹陷,颧骨高耸,皮肤像纸一样薄,贴在骨头上。
他们麻木的看着那些钢铁巨兽从面前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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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的象式坦克歼击车位于闪电旅行进队伍的最前端。
突然,一个头发枯黄,衣衫褴褛的女人从路边冲了出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一下子冲到了象式的正前方,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费尔德海姆猛踩刹车,象式的履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距离那个女人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他探出头,用德语骂道。
周围掩护的步兵瞬间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女人。只要她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被子弹撕碎。
女人跪在冰冷的碎石上,把孩子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话。
“求求你们……给孩子一口吃的吧……”
“我的孩子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他快要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们……”
林锋从象式的舱盖里探出头来。
街道两侧的废墟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个难民。
林锋从歼击车里面探出头来,注视着这名女人,眉头紧皱:“军医!带她们下去!”
两名戴着白色涂着红十字的M35钢盔的军医将这对母子带了下去。
林锋发现自己的队伍已经被这些人包围了。这也是林锋所预想的最坏的情况。
他不是不想帮助这些人,可是一旦开了救济这个头,那么很有可能就会面对这些疯狂的饿殍。
一块压缩饼干,一壶水,就足以让这里发生死伤无数的踩踏事故引发严重的连锁反应。
林锋扣动扳机,三声枪响划破了沉寂的空气。难民们吓得连忙后退。
林锋用蹩脚的伊丹语,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要行军,没有时间管你们。但是……
后面会有运输粮食和药品的车辆和人员。只要耐心等待,我们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吃上饭。”
但是如果你们继续阻碍行军,我们只能采取武力手段。”
难民们停下了脚步,在枪口之下让开了道路。
随后,在林锋惊愕的目光中,沿途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林锋看着这一幕,把头缩回了车内,关上了舱盖。
“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