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帝国的荒原,只剩一片枯寂。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天际,把清晨的天光滤得只剩一片浑浊的惨白。
奥格斯的围剿大军,正以无可阻挡的威势,在平推向前。
整支军团呈标准的楔形突击阵型,如同一只张开巨口的凶兽,朝着荒原西部的红柳河谷缓缓逼近。
阵型的最前端,是三十六头分作三个突击集群的加农陆龟。
这种卡特尔大陆西部独有的大型魔兽,肩高足有六米,体长更是超过十二米,如同移动的重装堡垒。它们厚重的背甲上覆盖着一层天然的珐琅质硬壳,又被帝国工匠嵌上了数厘米厚的附魔装甲板,防护能力堪比一台中型坦克,寻常的火球术、破甲箭打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每一头加农陆龟的背甲上,都搭建着一座半封闭的指挥箭楼。箭楼里,三名驭手手持嵌着魔晶的驯兽鞭,时刻校准着陆龟的行进方向。
三十六头陆龟行进间带起的烟尘,如同一条横亘在荒原上的土黄色巨龙。
楔形阵的中腹,是十二个整整齐齐的百人魔法师方阵。一千两百名魔法师身着统一的深蓝色法袍,手持顶端嵌着火属性魔晶的法杖,向前推进。
这些魔法师大多是法兰克帝国皇家魔法学院的毕业生,最低都能熟练释放火球术、冰锥术这类基础攻击魔法,而当百人同调、魔力共振之时,他们释放的覆盖式火力,几乎完全等同于一个火箭炮营的饱和打击。
当然缺点是需要法阵时间部署且站桩射击,不过对于法兰克帝国的战争来说完全够用。
方阵的四角,各站着一名手持令旗的领阵大法师,他们无需开口,只凭旗语的起落,就能让整个方阵的魔力流转瞬间完成同步,也能在十息之内完成一次全覆盖打击。
阵型的两翼,是两千名分作四个大队的狂战士。这些从帝国北疆蛮族部落中挑选出的精锐,个个身高两米以上,裸露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古铜色的肌肉贲张如铁,从脖颈到腰腹,刻满了暗红色的力量增幅魔法纹路。
他们肩扛着一米五长的附魔战斧,斧刃上闪烁着淡红色的魔法微光,哪怕是最厚重的板甲,也能被一斧劈碎。
这些狂战士是奥格斯手中最锋利的近战尖刀,魔法纹路激活之时,他们的力量、速度与抗痛能力会瞬间翻倍,哪怕是断手断脚,也能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扑向敌人,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他们踏着沉稳的步伐,始终与中军的魔法师方阵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如同两扇随时可以合拢的钢铁闸门,既能防备侧翼的突袭,也能在阵型撕开缺口的瞬间,完成致命的突击。
更前方的斥候线上,五百名来自森罗大陆的精灵雇佣兵,早已借着风系魔法的掩护,隐匿在了荒原的沟壑与枯草丛中。
这些精灵个个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冷冽。
他们手持用森罗大陆千年紫杉木打造的长弓,弓弦是风系魔兽风翼虎的背筋,箭杆是中空的轻质硬木,箭头则是精钢箭头,箭身上刻着细微的风系魔法纹路。
风元素如同温顺的仆从,环绕在他们周身,既能抹去他们的身形与气息,也能将方圆十里内的风吹草动,一丝不落地送入他们的耳中。
他们是奥格斯的眼睛,也是他藏在暗处的一把匕首,从行军开始,就已经将红柳河谷周边的所有地形、所有可疑的动静,源源不断地通过魔法传讯,送回了中军的指挥台。
整支军团,从先锋斥候到后军辎重,前后绵延十余里,步点规整,阵型严丝合缝,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这是奥格斯执掌法兰克帝国军权二十余年,练出的铁血之师,是经历过十数场平叛战争、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精锐之师,哪怕是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也不会有半分的阵型散乱。
奥格斯端坐于阵型中央,那头体型最大的领陆龟背甲指挥台上。
他的左手搭在面前的羊皮地图上,死死盯着红柳河谷的标记。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皇帝,是先帝唯一的子嗣,从小在皇宫里长大,锦衣玉食,不通军务,直到他发动政变、攻破皇城的那一天,这个年轻人才带着少数亲信仓皇逃出皇宫。
在奥格斯的印象里,劳伦斯是个养尊处优的温室花朵,如今靠着皇室的名头收拢了一批忠于皇室的贵族,拉起了一支上万人的队伍,原本应该也是一批乌合之众而已。
可这一次,劳伦斯的变化,却让他不得不收起了轻视。
这个年轻的皇帝,带着保皇派的贵族军队在南部山区辗转游击,一次次从他的围剿中逃脱,一次次收拢残部、整合力量,甚至还靠着几次小规模的伏击,吃掉了他的几支巡逻队。他知道,劳伦斯正在战火里快速成长,正在从一个懵懂的皇帝,变成一个懂得战争的统帅。
但也仅此而已。
奥格斯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身旁的掌旗官立刻会意,猛地举起了手中的赤红色进攻令旗,朝着红柳河谷的方向,用力挥下。
中军的十二座魔法师方阵,同时停下了脚步。领阵大法师手中的令旗同时落下,一千两百名魔法师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口中默念着统一的咒语,法杖顶 端的魔晶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魔力在空气中快速汇聚、共振,百人同调的魔法阵在每一个方阵的脚下亮起。
下一秒,如同暴雨般的火球,从方阵的方向腾空而起,遮天蔽日,朝着红柳河谷倾泻而去。
单个的火球术威力或许有限,可当一千两百枚火球同时砸向一片狭小的区域。
伊丹帝国虽然战败,但是在此之前,铁血共和国一些先进的战术技术通过秘密渠道进入了奥格斯的军队。观测员用仿制的铜制水晶望远镜观测落点,并将数据上报进行校准。
火球落在地上炸开,掀起一片片火浪;冰锥砸在岩壁上碎裂,锋利的冰屑如同钢珠般四散飞溅,无差别地杀伤着掩体后的目标。
十二个魔法师方阵分成四个波次,不间断地释放着魔法,不给河谷里的目标任何喘息的机会,炸得河谷里土石飞溅,连坚硬的岩壁都被轰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原本的植被早已被焚烧殆尽,整个河谷的地面,都被翻了一遍。
火力覆盖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红柳河谷里再也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面,再也看不到一处立着的营帐,整个河谷都被火海与浓烟彻底吞噬时,奥格斯终于放下了手。
进攻令旗再次挥动,阵型两翼的狂战士部队,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两千名狂战士踏着尚未熄灭的火浪,如同四支离弦的箭,率先冲入了红柳河谷。他们手中的附魔战斧挥舞着,劈开了燃烧的营帐残骸,劈开了被炸得焦黑的障碍物,朝着河谷深处突进。
紧随其后的,是八个方阵的八千名重装步兵,他们手持长枪与圆盾,组成严整的步兵方阵,一步步向前推进,清剿着河谷里残存的目标。
可预想中的殊死抵抗,并没有到来。
河谷里一片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碎石 滚落的声音。冲在最前面的狂战士大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的营帐,在战斧劈砍之下,竟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泛起了层层涟漪,最终化作漫天的光粒,消散在了空气里。那些堆放在营帐旁的粮草、武器,甚至是拴在木桩上的战马,都在触碰的瞬间,如同海市蜃楼般消失不见。
整个河谷里,除了被炸得焦黑的土地,就只有几百名穿着皇室联军服饰的杂兵——他们大多是被强征来的平民,在第一轮火力覆盖中就已经死伤殆尽,侥幸活着的,也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狂战士小队长,揪起了一名浑身是伤的杂兵,用战斧抵着他的喉咙,厉声逼问:“说!劳伦斯在哪里!”
那杂兵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带着哭腔喊着:
“皇帝陛下……带着主力部队走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还有几个负责维持幻象的低阶魔法师……不要杀我……求你们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被斧头劈成了两半,鲜血四溅。
河谷两侧岩壁上,最后几个维持幻象的魔法师,见行踪败露,立刻散去了魔法,转身就想逃。可他们刚跑出两步,就被隐匿在暗处的精灵斥候一箭射穿了喉咙,重重摔在了地上。
幻象彻底消散了。
这是一个用来调虎离山的诱饵。
周围的军官们瞬间变了脸色,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围剿,最终竟然扑了个空,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皇帝,用一场最低级的幻象魔法,耍得团团转。
奥格斯的脸上写满了的暴怒。
但是他没有责怪谁,他的目光从红柳河谷的方向收回,猛地落在了面前的羊皮地图上。
黑松峡口——那是他这支围剿军团的左翼,是辎重营与二线步兵防线的衔接处,也是他为了加快合围速度,刻意收缩兵力后,整支军团唯一的薄弱点。
从红柳河谷到黑松峡口,足足有四十里的路程。他带着三万主力大军扑向红柳河谷,相当于把自己的左翼,彻底暴露在了劳伦斯的兵锋之下。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劳伦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红柳河谷固守。他故意泄露了自己的行踪,故意在河谷里布置了幻象,就是为了把他的主力大军吸引过来,调虎离山,然后集中全部的兵力,朝着他最薄弱的左翼,发动致命一击。
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温室花朵,竟然给他设下了这么一个局。
“敢耍我!立刻回援!”
正在河谷里清剿的狂战士与步兵部队,立刻停止了行动,转身朝着河谷外狂奔;加农陆龟集群缓缓调转方向,厚重的巨肢迈动起来,朝着左翼的方向快速行进;整个军团,在短短数息之内,就从进攻状态切换为回防状态。
劳伦斯做到了出乎预料,但是他从一开始就留下的后手。
从行军的那一刻起,有一支精灵精锐,就没有参与正面的合围,而是隐匿在黑松峡口旁的丘陵地带,既是斥候,也是应对所有突发状况的机动预备队。
奥格斯从来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预想的结果上。
而就在他回援指令下达的瞬间,四十里外的黑松峡口,早已被震天的冲锋号角与厮杀声彻底吞没。
劳伦斯的一万五千名皇室联军主力,早已在此刻完成了集结,朝着奥格斯的左翼防线,狠狠扑了过来。
这位年轻的法兰克帝国皇帝,此刻正端坐于一头通体漆黑的战犀背上,身着银白色的皇室板甲,手中紧握着先帝传下的镶金佩剑。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青涩,一双眼睛里,满是战火淬炼出的锐利与坚定。
他太清楚自己和奥格斯的差距了。
奥格斯是执掌帝国军权多年的总统帅,身经百战,用兵老辣,手下的部队是帝国最精锐的正规军。
而他手里的这支队伍,大多是忠于皇室的贵族私兵,还有一部分是从皇城逃出来的残兵,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兵力规模,都远远比不上奥格斯的军团。正面硬碰硬,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奇袭。就是用一场完美的调虎离山,把奥格斯的主力骗走,然后集中自己全部的兵力,打穿对方的薄弱点,毁掉对方的辎重补给,哪怕不能彻底击溃奥格斯,也能让对方的围剿计划彻底破产。
劳伦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佩剑,朝着前方奥格斯的防线,用力向前一指。
冲锋号瞬间响彻天地。
三百头战犀组成的重骑兵方阵,率先朝着防线冲了过去。这种卡特尔大陆南部独有的魔兽,肩高超过四米,体长近七米,体型远超普通的战马,皮糙肉厚,力量惊人,全速冲锋之时,哪怕是一道厚重的木墙,也能被轻易撞碎。
每一头战犀的身上,都披挂着皇室铁匠铺量身打造的加厚附魔重甲,护住了头颅、胸膛、四肢等所有要害部位,重甲上刻着皇室的狮鹫纹章,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战犀的脊背之上,固定着一座半人高的小型魔法水晶塔,塔身上嵌着八枚中等品质的元素魔晶,既能释放出淡蓝色的魔法护盾,将整头战犀连同背上的驭手、魔法师一同护在其中,也能连续不断地发射火球、冰锥,如同移动的轻型炮塔,拥有极强的火力输出能力。
三百头战犀同时发起冲锋,大地在它们的铁蹄下剧烈震颤,马蹄声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雷鸣,连地面上的石子都在不停跳动。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三百辆失控的重装坦克,朝着奥格斯方的前沿防线狠狠撞了过去。
防守左翼防线的,是奥格斯军团的两个二线步兵方阵。他们大多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根本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冲锋场面,看着迎面冲来的战犀洪流,很多人瞬间就白了脸,握着长枪的手忍不住开始发抖。
“放箭!放箭!”
防线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着,弓箭手们纷纷松开了弓弦,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般朝着战犀骑兵射去。可箭矢打在战犀的魔法护盾上,瞬间就被弹飞,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哪怕是少数穿透了护盾的箭矢,打在厚重的附魔重甲上,也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就在箭雨落下的瞬间,战犀背上的魔法水晶塔,同时亮了起来。
无数的魔法攻击如同暴雨般从水晶塔中射出,朝着前沿防线倾泻而去。爆炸声接连炸响,步兵们搭建的临时掩体,瞬间就被炸得粉碎;密集的冰锥穿透了士兵们的皮甲与盾牌,把一排排的步兵射倒在地。惨叫声、爆炸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前沿防线的步兵阵型,瞬间就出现了混乱。
短短数息之后,战犀洪流狠狠撞在了防线之上。
最前排的拒马、鹿砦,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战犀轻易撞碎、碾平。厚重的犀角狠狠撞进了步兵方阵之中,士兵们如同稻草般被撞飞、碾碎,鲜血与断肢瞬间就飞上了半空。战犀背上的驭手挥舞着马刀,劈砍着两侧试图反抗的步兵,水晶塔的火力一刻不停,把试图结阵的步兵炸得人仰马翻。
第一道防线,在短短三分钟之内,就被彻底冲垮了。
紧随战犀骑兵之后的,是劳伦斯麾下的八个百人魔法师方阵。
八百名魔法师借着骑兵冲锋撕开的缺口,快速向前推进,在领阵大法师的指挥下,完成了百人同调的魔力共振。下一秒,覆盖式的魔法弹幕,如同潮水般砸向了二线防线的步兵掩体,把守军的防御工事炸得支离破碎,也把试图重新集结的步兵方阵,炸得四散开来。
五千名忠于皇室的贵族重步兵组成的方阵。他们身着厚重的板甲,手持三米长的长枪与阔剑,踏着规整的步伐,踩着战友的尸体向前推进,如同楔子一般,把战犀骑兵撕开的缺口,一点点扩大、撑牢。他们身后的八千名轻步兵,也快速跟进,清理着防线里残存的守军,巩固着已经拿下的阵地。
这是劳伦斯赌上一切的一击。
得益于铁血共和国的情报援助,提供了奥格斯的行军路线,奥格斯的合围时间,以及左翼防线的薄弱程度。
他带着主力部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在黑松峡口旁的山谷里隐蔽了整整一天一夜,就等着奥格斯带着主力扑向红柳河谷的这一刻,发动了这场突袭。
战局的发展,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战犀骑兵撞开辎重营的大门,看着营地里堆积如山的粮草、魔晶、武器弹药时,整个皇室联军的士气,瞬间涨到了顶峰。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喊着“皇帝万岁”的口号,把火把扔进了粮草堆里。熊熊大火瞬间燃起,浓烟滚滚而上,奥格斯军团囤积在这里的半个月的粮草补给,还有大量的魔晶、药品、武器装备,都被卷入了火海之中。
劳伦斯骑着战犀,缓缓踏入了燃烧的辎重营。他看着眼前的火海,握着佩剑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他赢了。
哪怕只是一场奇袭的胜利,哪怕只是毁掉了对方的辎重,他也赢了。他用这场胜利证明了,他不是那个只会仓皇逃窜的年轻皇帝,他是法兰克帝国名正言顺的君主,他有能力,也有勇气,和那个篡权夺位的叛臣,一战到底。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让部队继续向前推进,彻底凿穿奥格斯军团的纵深,和回援的部队形成对垒之时,异变陡生。
一阵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骤然从侧方的黑松丘陵传来,如同无数道划破空气的利刃,带着风元素的尖啸,朝着冲锋在最前方的战犀骑兵,狠狠落下。
冲在最前排的战犀骑兵,瞬间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精灵弓箭手的附魔箭,借着风系魔法的加持,飞行速度超过了每秒百米,穿透力翻了数倍。第一波箭雨,精准地命中了战犀背上魔法水晶塔的魔力核心——那是水晶塔最薄弱的接缝处,只一箭,就击碎了嵌在塔身上的魔晶。
淡蓝色的魔法护盾,如同玻璃般瞬间碎裂。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踵而至。
原本严整无比的冲锋阵型,在放松警惕之下瞬间就出现了致命的混乱。
是那支五百人的精灵雇佣兵。
他们按照奥格斯的密令,早已在黑松丘陵的掩体里埋伏了许久。他们没有贸然出击,而是一直等到劳伦斯的主力部队全部冲过峡口,前锋陷入了攻占辎重营的混乱之中,才终于发动了攻击。
这些来自森罗大陆的精锐雇佣兵,把他们的战术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风元素是他们最好的伙伴。他们可以踩着风加速,移动速度远超普通的步兵,劳伦斯的魔法师方阵释放的覆盖式火力,往往只能炸中一片空土;他们的弓箭可以借着风势飞得更远、更准,哪怕是一百米外的目标,也能做到一箭封喉;他们释放的风刃,藏在箭雨之中,既能劈开飞来的火球,也能轻易切开士兵的铠甲,收割性命。
劳伦斯的魔法师方阵,瞬间陷入了困境。
领阵的大法师猝不及防被射杀,旗手也一个个倒在了箭雨之下,原本严整的方阵瞬间被打乱,百人同调的魔力共振再也无法完成。
魔法师们只能各自为战,释放着单个的火球术、冰锥术,可这些零散的低级魔法,根本无法对高速移动的精灵造成任何威胁,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迎来了更为精准的射杀。
失去了魔法师方阵的火力掩护,失去了战犀骑兵的冲锋优势,劳伦斯的部队,瞬间就从势如破竹的突袭者,变成了被动挨打的靶子。
而就在精灵部队死死缠住劳伦斯部队的同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奥格斯回援部队的身影。
两千名狂战士组成的先锋部队,已经狂奔而至。他们发出嗜血的咆哮,身上的魔法纹路在鲜血的刺激下,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他们狠狠撞进了劳伦斯部队的前锋阵型。附魔战斧挥舞间,铠甲碎裂,血肉横飞,哪怕是身中数刀,也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冲锋。
这些身经百战的狂战士,战斗力远非那些贵族私兵能比。他们和劳伦斯的重步兵绞杀在了一起。战斧与长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尸体一层层地堆积起来,整个峡口,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紧随其后的,是回援的魔法师方阵。他们在狂战士的身后停下脚步,再次完成了魔力同调,覆盖式的魔法弹幕,朝着劳伦斯部队的密集阵型,狠狠倾泻而去。爆炸声接连炸响,士兵们如同稻草般成片倒下,原本就已经混乱的阵型,彻底变得支离破碎。
而在战场的最外围,三十六头加农陆龟,已经完成了阵型展开,如同三十六座钢铁堡垒,牢牢封锁住了劳伦斯部队所有的退路。它们的颅首缓缓抬起,喉咙里再次汇聚起了灼热的火光,零星的炎爆弹落在了劳伦斯部队的阵型后方,炸开了巨大的火球,彻底断绝了他们继续向前推进的可能。
战局,在短短一刻钟之内,彻底反转。
劳伦斯站在燃烧的辎重营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握着佩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片地倒下,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不甘。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奥格斯的能力。
奥格斯确实狂,但是他确实有资本狂。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的不甘与愤怒,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掌旗官,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指令:“传令下去,重步兵断后,主力部队,向南方撤退。”
撤退的令旗,很快就在中军升起。
早已做好准备的殿后部队立刻组成了一个坚实的圆阵,挡在了最后方。这些战士是保皇派贵族的精锐,是对皇室最忠诚的战士,他们身着最厚重的板甲,手持巨盾与长剑,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挡住了狂战士的冲锋,掩护着主力部队向后撤退。
断后的战斗,惨烈到了极致。
禁卫军的圆阵,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承受着狂战士一轮又一轮的冲击,还有精灵部队不间断的箭雨。
中军的魔法师们,用自己最后的魔力,释放出了大范围的烟雾魔法。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峡口,遮住了精灵弓箭手的视线,也挡住了追击部队的冲锋路线。
精灵部队借着风系魔法,吹散了烟雾,继续在后方追击,箭雨依旧不断落在撤退的部队尾部,带走一条又一条的性命。
可他们终究只有五百人,无法拦住上万名残兵的撤退,最终只能看着劳伦斯的主力部队,消失在了荒原的尽头。
夕阳西下,铅灰色的云层被落日染成了血红色。
硝烟缓缓散去,荒原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战场。遍地都是尸体、断裂的兵器、燃烧的辎重残骸,鲜血浸透了荒原的土地,把枯黄的草染成了暗红色,连西风里,都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奥格斯骑着战马,缓缓踏入了这片刚刚结束厮杀的战场。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燃烧殆尽的辎重营,看着劳伦斯部队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他赢下了这场攻防战。他守住了自己的阵线,让劳伦斯付出了近半兵力伤亡的惨痛代价,彻底打残了对方的主力。
可他也清楚,这场围杀的最终目标,终究还是落空了。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可以彻底结束内战的围剿,可最终,还是让劳伦斯逃了出去。
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年轻皇帝,已经在战火里,真正成长了起来。这一次,劳伦斯用一场近乎完美的调虎离山,把他耍得团团转,哪怕最终战败了,也毁掉了他半个月的粮草补给,让他的围剿计划,彻底推迟。
这场法兰克帝国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作者的话:说实话作者对于感情戏人物塑造之类的属实没有啥经验,有时候剧情框架都想好了但是在描写上确实感觉无从下手。
如果你对于一些剧情上的问题有自己的看法欢迎各位和我讨论,我会想办法修正剧情内容,或者想办法调整一些设定。
感谢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