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防线的传送门是整条战线的血脉枢纽。卡尔尤率领的502重装营将这里划为核心防御区。
数十辆虎式H型坦克按照防御战术交错列阵,厚重车体互为掩体,交错式负重轮碾在石板路上,炮口统一朝向城外。
坦克间隙之间,装甲掷弹兵依托倒塌的墙体、堆垒的路障构建多层火力点,MG42通用机枪架在断垣之上,枪管被帆布简单包裹,士兵们半蹲在掩体后,目光锁定着前方道路。
伴随着一阵引擎轰鸣,一批装甲战车从传送门方向缓缓驶出。
突击虎率先登场,这款专为攻坚、巷战、摧毁坚固工事设计的怪物,在亚述要塞的攻坚战中已经证明了其价值。
紧随其后的是灰熊突击炮,配备了150毫米步兵炮,兼顾远距离压制与近距离平射,是在库洛克高地刚刚投入的优秀的支援直射火力
苏军的KV-2重型坦克因其152毫米大口径榴弹炮反工事出色也参与了战斗。苏军保留有一部分弹药储备,这批KV2并没有更换主炮。
这些宽大车体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履带碾过地面时,连周遭的碎石都跟着微微震颤。
来自第一,第二集团军的主力装甲纵队沿着通往普利斯内城的主干道稳步推进。
四号坦克、三号突击炮,四号坦克歼击车、猎豹坦克歼击车,黑豹坦克,虎式坦克等混编行进,车距严格控制在八米左右。
他们的任务是在外城推进,对内城形成包围封锁。
履带持续碾过青石板路面,沉闷的震动沿着地面层层传递,一直蔓延到道路两旁的民居屋顶。
一栋两层临街小楼的瓦檐之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伊丹孩童正趴在屋脊边缘。
战火虽已席卷整座城市,但孩童尚不知生死别离,只是被下方往来的钢铁巨兽深深吸引。
他小手攥着一尊实木雕刻的伊丹将军木偶。他探着半个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轰鸣的坦克,看得入神,手指不自觉慢慢松开。
“啪嗒”一声轻响,木雕木偶顺着倾斜的瓦片滚落,直直砸在纵队一名德军少尉的肩头。
少尉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脚边的木偶。他弯腰拾起木雕,抬头望向屋顶的孩童,四目相对,他冲孩童笑了笑,挥了挥手。
随后他侧过头,对着身后行进的士兵低声吩咐:“继续前进,不要停留。”说完,他独自走向临街民居,抬手轻叩木门。
门板“吱呀”一声向内拉开,一对中年伊丹夫妇慌忙探出头。当看清门外身着军装、身旁立着STG44突击步枪的少尉时,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敌军军官的出现让他们感到极致的恐惧,两人的双腿忍不住一软,直直跪倒在门槛内侧,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少尉放缓神情,收起身上的戾气,用反复练习过的生涩伊丹语一字一顿说道:
“你们的东西,掉了。”
他将木雕递到妇人手中,目光扫过二人惊恐的脸庞,继续叮嘱,
“城内交战凶险,尽量不要外出,照顾好孩子。”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追上队伍。夫妇跪在原地,望着少尉远去的背影久久失神,手中的木偶还带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负责攻坚的装甲纵队继续向前,十余分钟后抵达普利斯护城河外围。
宽阔的河道横亘在内城之前,石砌河堤连绵数里。
河面上原本的木桥早已被伊丹守军提前拆毁。按照前线统一部署,这里被划定为平民临时安置区。
哈桑站在一辆Sdkfz.231八轮半履带车上,双手举起扩音喇叭。
“城内所有平民立刻走出房屋,前往西侧划定安置点集合。我们将统一提供食宿与安全庇护。藏匿不出、负隅顽抗者,一律按敌军处置!”
喊话重复两遍后,街巷里的门窗陆续开启,衣衫朴素的平民成群在枪口下结队走出,所有人都惴惴不安,脚步迟疑。
人群行进到半途,几名刻意换下军装、混入百姓中的伊丹残兵突然高声煽动:“他们把我们集中起来就是要集体屠杀!大家拿起农具、石块反抗,跟他们拼了!”
几句话瞬间点燃恐慌,人群彻底骚乱,百姓互相推挤,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城郊一处三层废墟的制高点上,狙击手考宁斯早已架起狙击步枪。光学瞄准镜牢牢锁定人群中带头煽动的三人。
三声清脆的枪响接连划破空气。三名挑拨者应声倒地,剩余潜藏的残兵和那些伊丹百姓顿时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出声。
哈桑再次举起喇叭,语气冷硬却依旧留有余地:“煽动动乱者已被处置。配合安置,可保全家平安;执意顽抗,就地处决。”
威慑生效,躁动的人群渐渐平复。伊丹百姓低着头,按照指引有序走向安置区域。
与此同时,装甲掷弹兵以班为单位,两两编组开展逐屋清剿。
爆炸声和枪声断断续续从建筑内传出,那是士兵在清理躲藏的伊丹散兵。每清完一栋建筑,士兵便在门外竖起一面简易信号旗。
一个小时不到,护城河外围的民居基本清剿完毕,所有重型攻坚装备开始向前推进,沿河堤一字排开。
野蜂自行火炮、新制造的黑豹自行火炮则在后方依次列阵,炮口全部对准河对岸的内城城墙。
伊丹内城城墙高大厚重,通体由巨型条石垒砌,墙体表面布满交错的魔力符文,一层淡青色的魔法护罩缓缓流转——这便是伊丹帝国最后的护城法阵。
这套法阵依托城墙根基构建,由城内数十名高阶魔法师合力供能,足够抵御大型投石机攻击。
但它并非亚述要塞那种上古法阵,魔力储量与防御上限差距悬殊。
“全体火炮,瞄准法阵核心节点,第一轮急促射,预备——放!”
前线炮长一声令下,数百门火炮同时轰鸣。
突击虎380毫米臼炮炮弹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率先砸向魔法护罩,巨大冲击力让青色光幕剧烈凹陷;紧随而至的152毫米、150毫米榴弹如同雨点般密集轰击。魔法护盾之上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蛛网般的裂痕遍布整片光幕。
魔法师们拼尽全力催动魔力补全法阵,可在工业重炮的持续打击下,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
仅仅七分钟,“轰隆”一声巨响,护城法阵彻底崩碎,四散的魔力光点在空中缓缓消散。
炮火并未停歇,炮口转向高大的石质城墙。大口径炮弹反复轰击同一区域,厚重条石一块块崩落、坍塌。
一段长达二十余米的城墙整体向内垮塌,形成宽阔的缺口。墙头上来不及撤离的伊丹士兵、魔法师被倾覆的砖石彻底掩埋,凄厉的惨叫被连绵的炮声吞没。
野蜂与黑豹自行火炮则开始跨射,根据麦克维尔提供的城防地图,对城墙后方的箭楼、防御塔、露天工事展开持续压制。让一座座防御建筑接连化为废墟,伊丹固定工事彻底失去还手之力。
与此同时,后方传送阵方向,两架Fi156“鹳”轻型联络侦察机完成野外组装。
这款战机结构简单、起降距离极短,无需正规机场,平整的官道便可充当跑道。
地勤人员快速检查油路、电路与观测设备,拆除临时固定支架,两名观测飞行员登机就位。
“滑跑起飞!”
引擎低速运转,战机在官道上短距离滑行,随即轻盈升空。
两架Fi156没有挂载任何武器,专职空中侦查。它们一左一右划分空域,沿着内城上空低空盘旋,机载光学相机与观测镜全方位扫描地面。
“报告前线炮兵指挥:东北方向四百五十米,三处投石机集群;西侧街巷四座隐蔽防御塔,坐标已汇报!”
自行火炮迅速调整射角,按照坐标实施远程点名。
伊丹的内城投石机是升级后的新版,优化了配重结构与装填机构,射程、射速相较老式型号提升不少,但体型高大、毫无隐蔽性可言。
在高空侦查与远程重炮的组合打击下,投石机架接连被炸得四分五裂,残存的防御塔也逐一被摧毁。伊丹苦心留存的远程打击力量,至此全军覆没。
护城河旁的平民安置区内,秩序已然趋于稳定。Sdkfz.221轻型装甲车在人群外围巡回警戒。
一名中年伊丹男子面色窘迫,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举起手:“长官……能否允许外出片刻?我想去如厕。”
值守的装甲士兵看向身旁随军治安警察,示意对方陪同。警察点头,领着男子走向一旁临时开辟的简易区域。
数分钟后,男子平安返回。这一幕被周围所有平民看在眼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最初的恐惧散去,人群中渐渐响起低声交谈的声音。
伴随的德军士兵们看了一眼,倒也没有什么动作。
普利斯皇宫大殿,殿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苏莱曼皇帝端坐在宝座之上,一身帝王长袍依旧规整,只是眉宇间写满疲惫与释然。
安东尼大长老立在阶下,花白的头发略显凌乱,连日的煎熬让这位帝国重臣心力交瘁。
殿外脚步声急促响起,法玛斯大步走入大殿。
他一身铠甲沾满硝烟、尘土与干涸的血渍,头盔摘下握在手中,额角的伤口还缠着布条,连日征战的疲惫刻在每一寸面容上。
他单膝跪倒在苏莱曼之下,声音急切:“陛下!我们十余万主力完好无损,敌军尚未完成全城合围。请随我从皇宫密道撤离,前往东部边境暂避,只要血脉尚存,帝国总有再起之日!”
苏莱曼缓缓抬眼,目光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轻轻摇头:“从亚述要塞溃败开始,我便知道帝国气数已尽。安东尼,你也清楚这个结果,对吗?”
安东尼长叹一声,躬身应答:“连年征战,国土沦丧,兵力损耗殆尽,再抵抗也只是徒增伤亡。”
“我决定投降。”苏莱曼语气平静,似乎没有不甘,也没有悲戚,
“战火蔓延多年,百姓早已流离失所,该结束了。”
“陛下!万万不可!”法玛斯眼眶瞬间赤红,双手死死攥紧,
“肖特战死沙场,梅塔尼亚胡带领十二万袍舍身充当诱饵,库洛克高地数万弟兄埋骨荒野!我们日夜浴血,用性命守住一道道防线,难道最后换来的就是投降?这么多将士的牺牲,又该如何交代!”
他伏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肩头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在大殿内回荡。
如今家国将倾,所有坚持仿佛都化为泡影。
苏莱曼走下宝座,俯身将他扶起:
“我知晓你在库洛克高地打出了奇迹,以弱势兵力重创敌军,这份勇武与忠义,整个帝国无人能及。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继续逃亡,只会让更多百姓、更多将士白白送命。”
“法玛斯将军,”安东尼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陛下决定投降,并非怯懦。这是为了让帝国延续下去。”
苏莱曼抬手打断二人,朗声下令:“安东尼,即刻起草投降诏书,启用宫廷全域扩音法阵,诏书将传遍整座普利斯。”
他转头看向法玛斯,“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选择放下武器,随全体军民一同归降;也可以继续指挥残部作战。两个时辰的时间,你自行抉择。”
法玛斯握紧腰间那半截断裂的长剑。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出大殿。绝望、不甘、悲愤交织在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立刻奔赴内城防线,下达最后的作战指令。
内城大片贵族府邸、临街楼宇早已在内战与轮番空袭中损毁,残存贵族要么逃亡,要么死于动乱。
法玛斯下令各部紧急爆破临街残楼,利用倒塌的墙体、梁柱构建街巷路障,迟滞装甲部队推进。但时间仓促,仅一小半建筑完成爆破,错落的废墟只能形成简易屏障,无法真正阻挡钢铁洪流。
随后他调整战术,彻底放弃正面阵地对抗。
残存的盾兽部队、巨马骑兵、步兵与魔法师化整为零,依托废墟、断墙、地下室构建多处伏击点,准备展开街巷游击袭扰。盾兽体型庞大,行动速度最快仅二十公里每小时,并不适合长距离机动。
他将这些背负附魔弩炮的魔兽依托阴影与废墟隐蔽设伏,搭配专职弩手与掩护魔法师。
内城城墙缺口处,四号坦克架桥车将巨型金属桁架稳稳架在护城河上,形成可供装甲车辆通行的临时通道。
101重装营率先通过,向内城纵深推进。
林锋站在象式坦克歼击车的指挥塔上,他是跟随654坦克歼击营在101重装营后面进入。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废墟。这款无炮塔战车机动性受限,车体转向完全依靠履带,在狭窄街巷中极易成为伏击目标。
他目光扫过编队侧翼,一眼看见了那辆辨识度极高的T-34/88坦克,这台车抢修归来,侧面的挡泥板还没来得及装上。
农娜掀开舱盖,朝着林锋点了点头。两支队伍一左一右,互相掩护着继续深入。
前方101重装营与装甲掷弹兵顺利穿过一片墙体阴影区,车队并未察觉,两侧倒塌的断墙缝隙中,两支伊丹伏击小队早已蛰伏多时。他们刻意放走前锋部队,目标直指后方无炮塔的坦克歼击车。
“准备,放!”
隐蔽处的弩手低喝一声,两枚巨型破甲弩箭同时射出。
漆黑的箭体呼啸着扑向目标。其中一枚精准命中一辆猎豹坦克歼击的侧面装甲,“咔嚓”声刺耳响起,附魔箭头撕裂装甲,车内顿时浓烟滚滚升起,战车彻底瘫痪。
另一头盾兽迈开四肢,顶着零星火力向前突进。伴随的魔法师同时抬手,数道风系护盾笼罩盾兽与步兵,抵挡来袭枪弹。
随行的德军步兵立刻分出战斗小组,端着STG44与MP40冲进废墟,与伏击者展开交火。
就在这片混战之时,第二头盾兽悄然调转方向,背部重弩瞄准林锋的象式歼击车侧面。
“敌袭!侧翼有弩炮!”驾驶员费尔德海姆高声示警,同时猛打方向。可车体侧面被滚落的石块死死卡住,履带空转,车身纹丝不动。
危急关头,农娜驾驶的T-34/88坦克从斜后方高速突进,她迅速下令调整姿态,车身摆出三十度倾角,厚实的车体恰好挡在象式歼击车与弩箭之间。
“铛!”剧烈的撞击声响起,破甲弩箭狠狠砸在苏军坦克装甲上,迸出密集火星,未能击穿防护。
“主炮开火!”农娜沉声下令。
88毫米主炮轰然发射,炮弹精准命中盾兽躯干。庞大的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重重栽倒。车载机枪同时扫射,将一旁掩护的数名魔法师尽数压制。
战场局势暂时稳住,周边数辆猎豹坦克歼击车纷纷调转炮口,对废墟内的伏击点展开反击。
硝烟尚未散尽,先前被追击的那头盾兽利用建筑物废墟从农娜坦克的侧面出现,弩炮对准了她。
“开火!”林锋眼神一凛,下令炮手开火。象式88毫米长炮一炮命中盾兽头部,巨兽的头部被炸成一片血花,庞大的身躯彻底瘫倒,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苏军ZIS42半履带卡车编队赶到。车辆沿着废墟间隙穿插,车载重机枪形成密集火力网,清剿残余伏击步兵。
苏军的坦克也抵达,分列两侧,为654坦克歼击营贴身护航。
但是前方街区,魏特曼的S04号虎式坦克陷入苦战。这辆车身侧面布满击杀环的王牌战车,成为了伊丹残兵重点针对的目标。
法玛斯站在远处塔楼废墟之上,亲眼锁定这辆威胁最大的钢铁巨兽,当即下令所有残存火力集火攻击。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要做到的,是换掉德军的一个顶级目标。
漫天魔法弹、箭矢、小型爆破物从四面八方砸向虎式。
魏特曼临危不乱,指挥车组将100毫米厚的正面装甲始终对准来袭方向,88毫米主炮不断轰击两侧的伏击建筑。同时通过无线电联络外围装甲掷弹兵,命令步兵逐层清剿楼房死角,杜绝敌人近身爆破。
激战之中,一名伊丹士兵抱着爆炸物,从一旁的断墙后的阴影里猛冲而出。他无视迎面而来的子弹,拼尽最后力气扑到虎式车体侧面,引爆炸药。
“轰隆!”爆炸声响起,虎式一侧履带被炸断,车身瞬间倾斜,停在原地无法移动。
魏特曼的后背重重撞在指挥塔内壁上,眼前一阵发黑。
“履带受损,就地构建防御,步兵贴身掩护!”魏特曼晃了晃头,努力对焦眼前的情况。
德军的后续部队正在快速推进。法玛斯能看见魏特曼的虎式虽然瘫痪了,但其他虎式已经迅速补位,在废墟两侧建立火力点。
林锋的象式歼击车随着654坦克歼击营,在苏维埃装甲部队的侧翼掩护下也抵达战场。
装甲掷弹兵们正在逐栋清剿他的伏兵,冲锋枪,突击步枪和机枪的扫射声此起彼伏。
天空中传来侦察机的引擎声——那是Fi156,德军的炮兵校射机,意味着重炮很快就会瞄准这片区域。
“传令,所有伏击部队交替掩护撤退,不要恋战。”法玛斯放下望远镜,“我们已经打出了能打出的最好的战果。现在撤。”
一名魔法师立刻通过传声魔法将命令传了出去。
那些还在废墟中和德军步兵缠斗的伊丹士兵开始有序后撤。德军的步兵试图追击,但好几次被埋伏在废墟中的弩炮狙击,不得不放慢脚步。
这就是法玛斯最后的选择,让德军每推进一步都付出代价。
太阳开始逐渐落下,法玛斯的手开始颤抖,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再慢一些,再慢一些。
一道洪亮的钟声准时从皇宫方向传来。
那口钟是帝国开国时铸造的,只有在帝国最重要的时刻才会敲响。上一次敲响,是三十四年前帝国统一大陆那天。
这一次——
钟声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普利斯的废墟上空。
法玛斯知道这钟声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苏莱曼皇帝的声音随着扩音魔法的增幅,如潮水般覆盖了整座帝都。那个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最后的威严:
“余等兹对伊丹帝国帝都及所有伊丹帝国军以及受伊丹管辖之一切部队,发布无条件投降之通告。
朕,伊丹帝国皇帝苏莱曼,在此宣布:伊丹帝国,即刻起向德国无条件投降。
即日即时起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交出所有武器、装备、军用物资、据点及设施;服从德国国防军一切命令,接受处置,安分守命。”
街巷中此起彼伏的枪炮声渐渐停歇,原本拼死作战的伊丹士兵动作一顿,纷纷停下手中的武器。
绝望笼罩在每一名残兵心头。
法玛斯站在钟楼顶层,听着那个声音。风吹起他沾满血污的头发,吹过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吹过那辆瘫痪在街道中央的S04号虎式。
钟楼里的两个随从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人……”
法玛斯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仰望天空,露出满是灰尘和血痕的脸。他的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流下来。
“你们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很轻,“陛下已经下令。你们……照做吧。”
年轻的随从想要说什么,被年长的同伴拉住了。两个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钟楼。
法玛斯一个人站在钟楼顶层。他的身边只剩下那半截断剑。
他曾经试图用这把剑斩碎自己的绝望,但最后他选择了活下去。因为帝国还需要他。
现在,帝国不需要他了。
数十年帝国从军生涯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初入军营的青涩、并肩作战的袍泽、柏林战役的溃败、库洛克高地的死守、肖特与梅塔尼亚胡相继赴死……所有坚持,最终都走到了终点。
他缓缓抬手,握住腰间那半截断剑。这柄伴随他走过无数战役的兵器,如今也将成为他最后的归宿。
他望向窗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皇宫的尖顶。那座他发誓要守护的建筑,此刻正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
远处皇宫的顶端,一面纯白色降旗缓缓升起,在风中轻轻飘动。
法玛斯闭上双眼,横起断剑。
剑光一闪,鲜血喷涌而出。
他仰面倒下,眼睛望着钟楼的穹顶。穹顶上有一幅褪色的壁画,画的是帝国开国时的场景——当年的开国皇帝骑着飞龙,在普利斯的上空接受万民朝拜。
飘扬数百年的伊丹紫色金龙旗彻底降下,战火渐渐平息。
帝都普利斯,见证了卡特尔大陆上,旧时代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