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把云染成熔金的颜色,洒在闪电师营地的帆布餐厅上。
帐篷里热气蒸腾,混杂着啤酒麦香与香肠的油脂气,长桌拼在一起,杯盏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刚卸下戎装的军官们松了领口的风纪扣,卸下了阅兵时的肃穆,脸上都带着得胜后的松弛笑意。
林锋坐在长桌主位,手里捏着一杯刚倒满的德国精酿,金黄的酒液浮着绵密的泡沫。他指尖摩挲着凉凉的玻璃杯壁,有些出神。
在他原本的世界,部队有铁打的禁酒令,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在这样一群战友的簇拥下,这样坦然地端起酒杯了。
二十多年异世浮沉,从柏林街头的狼狈求生到今天铁甲横列的胜利,好像走了很远很远。
“想什么呢,发什么呆!”维特举着酒杯凑过来,胳膊重重搭在林锋肩膀上,老兵喝了几杯,脸颊泛红,嗓门也亮了,“为了胜利!干杯!可算是熬过来,咱们总算能踏踏实实喝顿酒了!”
林锋回过神,笑了笑,举杯和他重重一碰。
“干杯。”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麦芽的苦香,胃里泛起暖意。他仰头一饮而尽,杯底朝下晃了晃,引来周围一片叫好。
“还是你能喝,”维特拍着他的后背,哈哈大笑,“说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林你真是风采依旧。”
周围的汉斯、霍夫曼、克舍尔都跟着笑。
林锋也笑,只是笑意没抵达眼底下,岁月绕着他走,可不是什么恩赐。
这副永远年轻的皮囊,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你不属于这里。你是个过客。哪怕你穿了二十多年军装,守了这座国家二十多年,和这些人生死与共,骨子里依旧是个闯入者。
他沉默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指尖微微用力。
帐篷另一角,农娜盘腿坐在木箱上,手里攥着半瓶伏特加,瓶身已经见了底。
她向来酒量好,可今天喝得急,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蓝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她远远看着林锋沉默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拎着剩下的半瓶酒,脚步微晃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在林锋身边坐下,声音比平时轻,带着点酒气的沙哑,“想家了?”
林锋一愣,刚想摇头否认,农娜却直接伸手,轻轻把他揽进了怀里。
动作很突然,带着点酒后的率性。少女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伏特加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感受着脸庞突如其来触碰的柔软,林锋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瞬间烧得通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想挣开,却被农娜按得更紧了些。
“别装了,我看得出来。”农娜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很轻,却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想家吗?德国是一整个国家穿过来的,他们脚下站着的就是家国,可我们不是。”
她顿了顿,接着说:“苏维埃不在这儿,彭怀海他们的华夏不在这儿,拉古斯的芬岚也不在这儿。我们都是被扔到这片陌生大陆的人,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谁没对着月光想过家乡的样子?想莫斯科的雪,想长江的水,想赫尔辛基的港口?”
林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原以为这份孤独是独属于自己的秘密,是穿越者刻在骨血里的隔阂。
但是原来那些并肩作战的盟友们,那些看起来永远坚定、永远向前的人,心里也藏着同样的乡愁。
“所以你不是一个人,林。”农娜松开他,笑了笑,鼻尖红红的,“着急也没用,这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事。我们能做的,就是等。等着有一天能找到回去的路,等着……等着或许有一天,这里也能变成家。”
“那要是等不到呢?”
魏特曼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和卡尔尤斯端着酒杯走过来,刚好听到后半句。
这个王牌坦克手摸了摸后脑勺,语气直白:“要是这辈子都回不去呢?总不能抱着念想过一辈子吧。”
农娜抬眼看向他,语气很平静,却异常坚定:
“那就告诉我们的孩子,告诉下一代。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什么。一代又一代传下去,总有一天能等到回去的机会。就算等不到,我们也把自己的文化、自己的根,在这片土地上扎下去。”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林锋深吸一口气,伸手回抱住农娜,力道很轻,却很认真。
“谢谢你,农娜。”
“有什么好谢的。”农娜别过脸,耳尖也红了,她抓起伏特加瓶子,对着嘴灌了一大口,掩饰似的嘟囔,“你以为只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吗?”
周围的军官们看着两人的样子,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刚要开口打趣,帐篷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丽莎步履匆忙的带着尼格霍德快步走了进来。
这个上古巨龙变成的小正太难得没有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爪子不自觉地蜷缩着,浑身都透着烦躁。
“霍夫曼叔叔,你快来看看,”丽莎语气很急,“尼格霍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对劲,坐立不安的,问他哪儿不舒服也说不上来,就说心里发慌,总觉得要出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霍夫曼收起了笑容,起身走到尼格霍德面前:“吃坏东西了?还是阅兵的时候被飞机吓着了?”
“都不是!”尼格霍德甩了甩尾巴,鳞片都微微立着,龙族对天地异动的本能让他焦躁不安,“就是……地底下不对劲,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要翻上来。我心里发慌,喘不过气,是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吱呀”一声尖叫。
一只灰毛老鼠从餐桌底下窜了过去,速度极快,慌不择路地撞在了桌腿上,打翻了上面的啤酒。
“哪来这么多老鼠!”塞弗罗吓的跳了起来,直接爬在了卡尔尤斯身上。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成群的老鼠从帐篷角落的缝隙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像一道灰色的潮水,顺着墙根往帐篷外狂奔,完全不怕人,连脚下的军靴都顾不上绕。
“发生什么事了!”霍夫曼皱着眉站起身。
帐篷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狂吠。营地里饲养的军犬像是疯了一样,铁链被拽得哗哗作响,吠声凄厉又焦躁,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农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回忆起来自己穿越前的情形,就是在祖国的西北地区抗震救灾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正在山坡上帮助老乡转移,突然余震来了,一块垮塌的巨石径直砸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推开了老乡,自己被巨石命中,然后摔下了山崖……
而如今,鼠群迁徙、家畜狂躁、甚至龙族本能预警——这些再熟悉不过的征兆,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常识。
是地震。
“所有人听令!”
林锋的声音骤然拔高,瞬间从酒后的松弛切换到临战状态,语气斩钉截铁:
“魏特曼,立刻吹集合哨,全师人员撤出帐篷,到操场开阔地带集结!霍夫曼,通知工兵营携带救援装备、医疗部队带齐药品担架,随时待命!卡尔尤斯,命令所有装甲车辆发动,开出车库停到空旷区域,防止坍塌被埋!快!”
汉斯这边也进入状态:“克舍尔!你也去!即可通知暴风师,准备待命!”
“明白!”克舍尔顾不得敬礼,赶紧离开。
“红色同盟那边我负责通知!”农娜起身,没有多余的动作,甩身就出了门。
“我也去通知其他单位了。”维特也扎好腰带准备出发。
帐篷里的喧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哨声、口令声
新成员耶里耶特抱着头盔跑过来,脸上带着茫然:“师长,发生什么事了?是有敌军突袭吗?”
林锋快步往外走,目光扫过远处隐隐颤动的地面,语气沉重:
“可能有地震……但愿是我想多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很轻微,像有辆重型坦克从旁边驶过。可林锋知道,营地附近没有装甲单位移动。
他心里一沉:来了。
然后瞬间,餐桌上的酒瓶开始倾斜,噼里啪啦的摔在地上,金黄色的液体和碎玻璃洒在地面。
同一时刻,伊丹皇宫内。
苏莱曼的手里是一张金属名片。是那个自称戴安娜的女记者给的。
里面纸质名片里面夹杂了一张金属片,通过火焰魔法的灼烧下出现。
上面是一组英文。
“不列颠需要对抗德国,你的帝国也需要复仇,我们可以合作。”
这是苏曼尼的翻译魔法读取后得到的结果。
“不列颠人吗?”苏莱曼眉头紧皱,从柏林战役中,双方有过短暂的合作,但是此后这个线索就断了。
逃回来的阿比梅尔说他们被德国清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幸存下来的。
这个如今的帝国倒是何其相似。
“不列颠人?他们是谁?做什么的?”苏曼尼疑惑的看着上面的信息。
“德国在原本世界的敌人。”苏莱曼没有过多解释,他知道跟自己这个大皇子说了这些也没有用。
突然,一只老鼠从他的脚下爬了过去,紧接着是另一只,又一只。黑压压的一片仿佛黑色的溪流。
苏曼尼脸色铁青地看着满地乱窜的老鼠。
这些平日里躲在阴沟里的东西,今天像是疯了一样,成群结队地从宫殿的石缝里钻出来,沿着墙角狂奔,甚至敢从人的脚面上跑过去。
“一群孽畜!也敢在皇宫里撒野!”
苏曼尼本就因为阅兵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火上浇油。他抬手吟唱咒语,掌心腾起数个橘红色的火球,甩手就砸进鼠群里。
“轰”的几声闷响,焦糊味瞬间散开,十几只老鼠瞬间被烧成了焦炭。可剩下的老鼠像是感受不到恐惧,依旧疯狂地往外窜,连火球都拦不住它们的去路。
“该死的,这群畜生都疯了吗!”苏曼尼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手,魔力波动还带着怒气。
一名侍从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抖:“陛下!大皇子殿下!不好了!宫里的水井突然变浑浊了,翻着白沫!马厩里的马都惊了,又踢又撞,还有后院的家禽,全都扑腾着往笼子外撞,拦都拦不住!”
龙椅上的苏莱曼眉头拧成了疙瘩。
战败的屈辱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又出了这些邪门的异象,让他心头莫名地发慌。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声问道:“德国的营地那边,有什么动静?”
侍从连忙回话:“回陛下,刚刚收到消息,他们的坦克、装甲车全都开出来了,士兵也都集结到了空地上,好像……好像在防备什么。”
苏莱曼一愣。
他本来以为只是宫里出了怪事,没想到德国那边反应这么快,这么大的动作。
他们知道要发生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晃!
不是轻微的颤动,是天旋地转的摇晃。
殿里的烛台“哐当”砸在地上,蜡烛滚了一地,帷幔疯狂摇晃,梁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灰尘混着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
“妈呀——!”侍从尖叫了一声,吓得瘫坐在地上。
伊丹皇宫本就历经战火轰炸,墙体梁柱早就受损严重,战后还没来得及修缮,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地动山摇。
整座宫殿都在摇晃,墙壁裂开巨大的缝隙,瓦片像雨点一样往下砸,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巨兽的咆哮。
“父皇!”苏曼尼脸色大变,下意识就想往苏莱曼身边冲。
可就在这时,大殿正上方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带着碎石与木屑,直直朝着龙椅的方向砸了下去!
尘土瞬间弥漫了整座大殿,视线一片模糊。
与此同时,皇宫东侧的长廊里。
苏曼拉正抱着他的笔记本往宫外走,地震袭来的瞬间,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头顶的琉璃瓦成片地往下掉,砸在石板路上碎成齑粉,长廊的立柱开始倾斜,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
“逃命啊!”
身边的侍卫嘶吼着,争先恐后地往宫外冲。
苏曼拉咬着牙,跟着人流往外跑。他年轻,动作快,没一会儿就冲出了皇宫正门,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宫外的广场上。
脚下的地面还在剧烈晃动,广场的砖石裂开了细密的纹路,身后的皇宫像个摇摇欲坠的巨人,在地震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喘着粗气,回头望去。
大殿的方向烟尘冲天,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父皇苏莱曼,还有兄长苏曼尼,都还在里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曼拉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冲回去救人。
可脚步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了。
他想起刚回帝都的时候,看见父皇捂着嘴咳嗽,帕子上沾着暗红的血。
战败的打击、连日的忧思,早就掏空了这位末代皇帝的身体,他叫来御医私下询问,御医跟他透露,父皇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
就算现在冲进去把人救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救出来,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个月。
而兄长苏曼尼……苏曼拉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阅兵时兄长骄横愚蠢的样子。
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满脑子都是旧帝国的贵族荣光,满脑子都是魔法至上的陈腐观念。
如果让他继承皇位,伊丹帝国只会在旧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彻底烂在废墟里。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大殿的侧墙彻底塌了,烟尘卷得更高。
苏曼拉猛地睁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指尖发麻。
他看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看着摇摇欲坠的皇宫,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救人,是救不回帝国的。
只有彻底抛开旧时代的包袱,通过彻底的改革,伊丹才能活下去。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不是苏莱曼,不是苏曼尼,只能是他。
“只有我……才能让帝国延续下去。”
他低声喃喃,声音很轻,却像刻进了骨头里。
往前一步是父子兄弟的人伦,退后一步是整个帝国的未来。
苏曼拉咬着牙,牙关都在打颤,最终,他缓缓收回了脚步。
他最后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转身,快步走进了广场旁的小巷里,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烟尘与混乱之中。
地震还在持续,整座普利斯城都在颤抖。
哭喊声、呼救声、房屋坍塌的轰鸣声、牲畜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像人间地狱。
皇宫大殿的废墟里,烟尘几乎让人窒息。
苏曼尼浑身是灰,身上的领主铠甲早就变了颜色,后背被掉落的石块砸中,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撑着头顶的魔法护盾,橘红色的光幕摇摇欲坠,挡住了不断掉落的碎石。
他的魔力几乎耗尽了,手臂都在发抖,可怀里死死护着一个人——是苏莱曼。
皇帝陛下闭着眼,脸色惨白,额头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人已经昏过去了。苏曼尼把他护在自己怀里,用后背挡住了大部分掉落的石块,自己的袍子都被划破了好几道,却没让苏莱曼再受一点伤。
旁边还缩着那个报信的侍从,吓得浑身发抖,靠着苏曼尼的魔法护盾才捡回一条命。
“给我……开!”
苏曼尼低吼一声,耗尽最后一丝魔力,凝聚成一股鲜艳的火球,猛地往前一推。
“轰!”
堵在门口的碎石堆骤然炸开,热浪裹挟着烟尘冲了出去。
苏曼尼踉跄着从废墟里走出来,一只手提着苏莱曼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往外走。刚踏出皇宫大门,他就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魔力透支让他头晕目眩,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样闷疼,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烧。
“呼呼呼……该死的……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与血,骂骂咧咧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大皇子殿下!您、您没事吧!”侍从连滚带爬地过来,连忙扶住苏莱曼,又想去扶苏曼尼。
“死不了!”苏曼尼喘着气,推开侍从的手,挣扎着站直了身体,“赶紧带父皇下去找地方安置,找御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天崩地裂的,是神罚吗?”
“奴才不知道啊……”侍从带着哭腔,“奴才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遇过这种事!”
“我就知道!那群异界人来了准没好事!”苏曼尼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里都带着血丝。他扶着断裂的石像,慢慢站直身体,抬头望向脚下的普利斯城。
这一眼,让他彻底愣住了。
曾经繁华的帝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房屋成片地坍塌,街道被碎石掩埋,烟尘遮天蔽日,哭喊声、呼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
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人群,到处都是被埋在废墟下的伤者的悲鸣,曾经金碧辉煌的帝国都城,此刻满目疮痍,像人间炼狱。
苏曼尼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咒骂,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魔法,面对整座城市的坍塌,面对铺天盖地的灾难,竟然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他甚至连救自己的父皇,都耗光了全部魔力。
“这……这是地狱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恐慌。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
远处的德国营地方向,探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雪亮的光柱刺破烟尘与暮色。
急促的哨声、整齐的脚步声、车辆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废墟传过来,清晰又坚定。
林锋站在象式歼击车的车顶上,望着皇宫方向冲天的烟尘,眉头紧锁。
震感已经渐渐弱了下去,可灾难才刚刚开始。
“师长,闪电师全部集结完毕,无人受伤。”魏特曼跑过来,敬了个礼。
“通知柏林方面,普利斯方向爆发地震,请求支援。”
“是!”
林锋的目光随后扫过身后整装待发的队伍。
士兵们手里拿着撬棍、铁锹,抬着担架,医疗兵背着药箱,装甲抢修车辆和工程车辆停在一旁待命。没有慌乱,没有嘈杂,只有令行禁止的沉稳。
和远处废墟里的混乱哭喊,像两个世界。
“通知下去,”林锋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半个小时以后,以营为单位,分区域进入城区救援。优先救活人,优先保障民众安全。另外,派一队人去皇宫方向,看看伊丹皇室的情况。”
“是!”
命令传下去,队伍很快开始移动。
柴油发电机驱动着雪亮的灯光照着废墟,也照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