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的时候，普利斯城还浸在一片灰蒙蒙的烟尘里。
曾经繁华的帝都街道大半被碎石瓦砾掩埋，雕花的廊柱、精致的琉璃窗、贵族宅邸的铁门，全都混在泥土与木屑里，成了辨认不出原样的废墟。
哭喊声、呻吟声、呼唤亲人的声音从废墟的各个角落传出来，细碎又绝望。
巷子里散落着碎裂的砖瓦与翻倒的马车，几只受惊的牲畜在断墙间乱窜，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皇宫方向的烟尘最重，半截宫墙已经彻底坍塌，露出里面焦黑的梁柱，曾经象征帝国至高权力的穹顶歪歪斜斜地架在残垣上，仿佛风一吹就会彻底塌下来。
闪电师的临时营地设在城外的开阔操场上，一夜未眠。
林锋站在一张临时铺开的城区地图前，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
昨夜地震刚停，他就带着部队分批进了城，连夜搜救了大半夜。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重灾区，每一个圈旁边都标注着伤亡预估与救援进度。
目前清理出来的死亡人数经过粗略统计有大约600人以上。至于伤员，还没有来得及统计。
“师长，汉斯到了。”塞弗罗快步走来汇报。
话音刚落，汉斯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身上沾满了尘土，军装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还带着擦伤。
他身后跟着第一、第二集团军的几名参谋军官，个个都是一脸疲惫。
“林，情况远比预想的糟。”
汉斯开门见山，指着地图上的老城区，“那边民房挤得密，大多是土石结构，塌了八成，埋的人不少。我们带的铁锹撬棍不够用，徒手扒太慢，也伤战士们的身体。”
“推土坦克和排障车已经出发了，我们目前在用她们打通三条主路，不然重型装备进不去，救援展开不了。装甲抢修车也调了六台过来，吊臂能当起重机用，专门对付大块的预制板和横梁。”一名第一集团军的参谋说道:“但是很遗憾，工程车辆不是阅兵检阅车，很多工程车在战争结束后就回去了，目前在场的只是维护我们自己装备用的，数量有限。”
“伊丹那边呢？”林锋皱眉的问道。
“伊丹共和国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他们投入救灾很快，毕竟也是自己曾经的首都。但是恕我直言，他们没有工具，没有重型装备，就只有几个跟随的魔法师，效率太低了。麦克维尔的手脚都磨破了，沃尔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是进展太慢了。”
“伊丹帝国的一些贵族那边儿也有人，但是恕我直言，他们的旧官僚习气太重了，自扫门前雪就算了，我就没见过救灾时期还趁乱抢劫的！武装防卫队已经抓了十几个人了，还开枪打伤了五六个。”维特也止不住的抱怨道。
林锋扶着额头，对这帮旧官僚洗心革面本身也没啥指望，只能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另外通知下去。”
林锋抬眼，语气郑重，“维护好灾区秩序，所有官兵严格遵守纪律，不许动百姓一针一线，搜救优先救老人、孩子和重伤员。卫生队全部顶上去，药品不够就先从师部医疗库存里调，重型机械优先往重灾区派。”
“明白。”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城西的主干道上，两台改装了推土铲的四号坦克轰鸣着向前推进。厚重的推土铲抵着成堆的瓦砾与断木，引擎发力，碎石与断墙像积木一样被缓缓推开，在废墟里硬生生犁出一条可供车辆通行的道路。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尘土被扬起来，又很快落下。
跟在推土坦克后面的是轮式排障车，士兵们站在车上，用撬棍和钢缆清理路边残留的大块碎石，把歪倒的电线杆、翻倒的马车拖到一旁。每打通一段路，后面的医疗车、装甲抢修车就往前挪一段，像流水一样有条不紊。
最核心的重灾区里，装甲抢修车停在一片坍塌的公寓楼前。粗壮的液压吊臂缓缓抬起，钢缆牢牢拴住一块重达数吨的预制楼板，在操作人员的精准控制下，楼板被慢慢吊起，挪到一旁的空地上。
“下面有人！有孩子的哭声！”
趴在废墟缝隙里的哈桑突然喊了一声。军犬蹲在旁边，尾巴紧绷，对着缝隙不停低吠，鼻子使劲往里拱。
“别慌，慢慢来！”哈桑用伊丹语安抚着废墟之下的人。
带队的士官一挥手，几名士兵立刻围上去，小心翼翼地搬开周围的碎砖。
里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女人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甚至尸体都已经僵硬了。但是怀里的孩子却还在小声哭，脸上沾满了灰，没受什么重伤。
“小心点！”
卫生员快步上前，费劲将女人的手掰开，接过孩子，简单检查了一下，立刻用毯子裹住，递给旁边的救护兵。
随后众人又合力把女人抬走，放在担架上，盖上白布。
来不及悼念这位母亲，因为他们还有下一个生命要救。
这样的场景，在城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着。
官兵们牵着军犬，在废墟里来回穿梭，不放过任何一点生命迹象。
很多士兵的手指都被碎石磨破了，鲜血混着尘土，却没人停下。有的地方机械伸不进去，他们就徒手扒砖。
哪怕德国的后勤部门配备了手套，但是也经不住长时间的磨损。许多人的指甲盖掀翻了也只是咬咬牙，用布随便一包继续干。
临时医疗点设在一片清空的广场上，帐篷一顶接一顶支起来，白色的绷带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卫生员们忙得脚不沾地，给伤者包扎、止血、固定骨折的地方。受伤的伊丹平民从最开始的惶恐、戒备，到后来看着士兵们忙前忙后，眼神里渐渐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腿被砸伤了，卫生员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消毒、缠绷带。
老人看着眼前年轻的士兵，嘴唇动了动，用沙哑的声音问：“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我们……是战败国的人。”
卫生员是个刚入伍的年轻人，闻言抬头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停：
“战争是军人之间的事，但是人民是无辜的，这是我受到的教育告诉我的。”
卫生员正包扎着，一个穿着法师长袍的伊丹帝国魔法师，注视着奔波的德国的医疗兵，最终颤颤巍巍的从伤员队伍里站了起来。
“喂！你在干什么？”一名医疗兵想上去，他摆了摆手。
“没事，我只是轻伤。”他对着眼前的敌人笑了笑，抬起手，一股绿色的微光在手上浮现。
“我会一些治疗魔法，希望能帮上忙。”
医疗兵眼前一亮，没有客套:“太谢谢你了，正好这有一些外伤，我负责消毒，你能帮忙处理一下吗？”
“没问题！”那个魔法师开始吟唱，医疗兵在一边涂药，很快老人身上的擦伤上的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这就够了，魔法师的魔力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浪费在将伤员完全恢复上。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魔法师和敌国士兵为自己治疗。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只是别过脸，悄悄抹了抹眼角。
就在救援工作紧张推进的时候，城北的传送阵遗址旁，贝罗尼卡站在一片狼藉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片原本沟通库洛克高地区域到普利斯的传送阵，此刻已经彻底塌了。
支撑法阵的魔法石柱断成了好几截，刻在地面上的繁复阵纹被坍塌的土石掩埋、震裂，核心的魔法水晶碎成了粉末，连一点魔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周围的营房与仓库塌了大半，值守的士兵茫然地站在废墟旁，手足无措。
毕竟他们也不懂魔法。
“怎么样？还能修复吗？”贝罗尼卡沉声问身边的卡梅伦。
卡梅伦蹲在地上，用手拂开碎石，看着下面断裂的阵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不行。主阵基完全震碎了，核心水晶也毁了。这不是简单修补就能好的，要重建得从头开始，没有几个月根本做不到。而且……很多配套的魔法构件是手工制品，依赖魔法师手艺打造，这东西没有库存，需要时间。”
德意志共和国在普利斯的后勤补给高度依赖这个传送阵。现在传送阵毁了，等于掐断了他们的补给生命线。
“立刻给凯塞林发电报吧，他们阅兵结束以后应该在库洛克地区休整，那里应该还没受灾。”
贝罗尼卡转过身，语气急促，“普利斯城西传送阵因地震彻底损毁，短期无法修复，本土补给通道中断。请总部立刻制定替代补给方案。”
明白了，魔法顾问团里面的一个随从法师立刻转身跑去发报。
卡梅伦也站在废墟前，望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区，眉头紧锁。
屋漏偏逢连夜雨。地震刚过，百废待兴，正是最需要物资的时候，补给通道却断了。
数万军队，再加上满城的受灾平民，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撑不了几天，就会出大乱子。
检阅台的临时指挥部里，凯塞林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和曼施坦因、古德里安对着地图研究救灾部署。
看完电报，凯塞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传送阵毁了。”他把电报推给另外两人，“补给线断了。”
曼施坦因眉头一蹙，拿起电报快速扫了一遍，沉声道：“麻烦了。我们现在在普利斯留下的库存的粮食和药品，撑死够部队用两天。再加上救济平民，一天都难。”
古德里安沉吟片刻：“只能靠空运了。库洛克高地当时修的野战机场还能用，空军部队基本都在，运输机大队也在那边。”
凯塞林点点头，拿起钢笔，在电报纸上快速批示：
“立刻电告野战机场指挥部：普利斯遭遇强震，城区损毁严重，主传送阵损毁，补给中断。命空军运输机部队即刻做好空投准备，优先投送粮食、药品、帐篷与饮用水。同时将灾情与传送阵损毁情况上报柏林元首台尔曼同志，请总部增派后续空运力量。”
批示写完，他放下笔，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地震是天灾，也是考验。我们不仅要打赢战争，更要扛过天灾。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在这片大陆站稳脚跟，得到这个世界人的认同。”
电报很快传到了野战机场。
地震发生的时候，机场也有明显震感，不过因为建筑少、场地开阔，损失很小，只有几架停在地面的轻型飞机轻微移位，跑道基本完好。
机场指挥部里，空军将领们刚开完阅兵总结会，正准备安排部队分批返航。接到凯塞林的电报，所有人都立刻严肃起来。
“情况就是这样。”一名空军军官把电报拍在桌上，“普利斯灾情严重，传送阵炸了，补给断了，等着我们的空投救命。命令：Ju52运输机大队全部集结，挂载救灾物资，优先装粮食、药品和饮用水；He111和Do217轰炸机大队抽调半数，改装弹舱挂装补给包，配合空投。半小时后起飞，直飞普利斯城区。”
“是！”
命令下达，整个机场瞬间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推着叉车来回穿梭，把成袋的面粉、压缩饼干、成箱的药品、打包好的帐篷与水囊快速运到飞机旁。轰炸机的弹舱被临时改装，拆掉了炸弹挂架，换成了物资固定架；运输机的机舱里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都堆满了物资包。
地勤组长一边擦汗一边喊：“快点！再快点！城里的人还等着呢！”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第一批次的机群编队完成了起飞准备。
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螺旋桨搅动着气流，一架架飞机缓缓滑上跑道，加速、抬头，冲上灰蒙蒙的天空。
编队在空中集结完毕，朝着普利斯的方向飞去。机腹下挂载的白色补给包，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醒目。
普利斯城里，救援还在继续。
只是受灾的百姓太多了，食物和饮用水越来越紧张。
很多从废墟里逃出来的百姓挤在临时安置点，老人孩子饿得直哭，却没人敢乱动乱抢——维持秩序的士兵手里握着枪，却也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军粮水分给了孩子。
伊丹帝国方面也开了自己的国库，只是很可惜经过战争，自己的国库也没剩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在熬，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救援。
苏曼拉就在城南的国库粮仓前。
他带着仅剩的十几个侍从，还有临时召集来的几十名府兵，正在开仓放粮。
粮仓在地震中也受损了，塌了半边，剩下的粮食并不算多。没有机械，全靠人扛肩挑，一袋袋粮食从仓库里搬出来，排着队分发到百姓手里。
人手太少了，工具也没有，分发的速度慢得可怜。
苏曼拉自己也挽着袖子，和侍从一起扛粮食。
他穿着普通的布衣，脸上沾满了灰，完全看不出二皇子的样子。身边的侍从累得直喘气，忍不住抱怨：“殿下，就我们这点人，这点粮，管得了什么用啊？这么多灾民，分到每个人手里连一顿饱饭都不够，反正都是贱民，管他们死活干什么！”
“不要有这种想法，我们要做的，就是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帝国还是有价值的。”苏曼拉继续把一袋粮食分发下去。
“您图什么啊，殿下？”侍从不解的问道。
“因为见过光明的人不会再回到黑暗里，如果在救灾中完全被德国和伊丹共和国取代，我们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苏曼拉放下粮袋，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远处排成长龙的灾民。
男女老少挤在一起，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期盼。
“能管多少算多少。”他声音沙哑，“这也是为了帝国的延续。”
“是！明白了！”侍从也加紧投入。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
帝国的官僚体系在战败后本就濒临崩溃，地震一来更是彻底散了架。
没人组织救灾，没人调配物资，偌大一个帝都，全靠零零散散的人各自为战。
他抬头望向城北的方向。
那边尘土飞扬，机械的轰鸣声隐约传来。他知道，德意志共和国的军队正在那里救灾。
他们有推土机，有起重机，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和药品，有完整的指挥体系。同样是面对天灾，一方是有条不紊的工业化救援，一方是人力穷途的封建挣扎。
差距，从战争蔓延到了灾难面前，无处不在。
“果然依旧差的远啊。”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隐隐的引擎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什么声音？”
排队领粮的百姓们纷纷停下动作，疑惑地抬头望向天空。
苏曼拉也抬起了头。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灰蒙蒙的天空中，黑压压的机群编队穿破云层，出现在了普利斯的上空。
不是几架，是几十架，上百架。
运输机排成整齐的编队，厚重的机身稳稳飞行；旁边伴飞着改装后的轰炸机，机腹下挂着密密麻麻的补给包。机群沿着城区主干道缓缓飞过，螺旋桨的轰鸣声盖过了地面的嘈杂。
“是飞机！德国人的飞机！”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带着恐慌。经历过轰炸的人对这些钢铁大鸟有着本能的恐惧，不少人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以为又要挨炸弹了。
可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到来。
最先飞抵安置点上空的运输机，机腹舱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白色的降落伞从机舱里飘了出来，像漫天盛开的白花，晃晃悠悠地朝着地面落下来。降落伞下面挂着鼓鼓囊囊的物资包，上面印着清晰的红十字与德意志共和国的标识。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漫天的降落伞铺天盖地，从天空缓缓飘落，覆盖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白色的伞花映着灰蒙蒙的天，落在断壁残垣之间，像绝望里凭空生出的希望。
地面上的人都看呆了。
原本惶恐的百姓们怔怔地望着天空，忘了躲闪，忘了说话。
最先落地的物资包砸在空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旁边的伊丹侍从快步跑过去，用刀划开
里面是粮食，还有看不懂的瓶瓶罐罐，但是上面的红十字他看的懂，是德国的医疗部门的标志。
“二皇子殿下，这是什么？”一个灾民颤抖着声音问。
“是吃的，还有药品。”苏曼拉恍惚的说道。
欢呼声瞬间在安置点炸开。
百姓们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物资，很多人当场就红了眼眶。他们经历了战败，经历了地震，本以为已经走到了绝境，却没想到，曾经的敌国军队，会用这样的方式，给他们送来活下去的希望。
苏曼拉看着漫天飘落的白色伞花，看着机群井然有序地飞过一片又一片灾区，看着那些他倾尽国库都凑不齐的物资，像不要钱一样从天上洒下来。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闷得发疼。
不是一把枪、一门炮的差距。
是整个国家体系的差距，是工业能力的差距，是组织动员能力的差距。
他开仓放粮，掏空国库，也只能救济区区几千人，还慢得像蜗牛。
可对方只需要出动一批飞机，就能把物资撒遍整座城市，精准送到每一个重灾区。
他们的工业，不仅能造出毁灭一切的坦克大炮，也能在灾难面前，撑起千万人的生机。
苏曼拉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灰尘的双手。
这是两个时代的鸿沟。
伊丹帝国想要真正站起来，想要不被淘汰，要走的路，远比他预想的更长、更难。
“殿下……”侍从看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苏曼拉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他再抬头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茫然，只剩下异常的清醒与坚定。
“继续分粮。”他平静地说，“另外，派人去和德国的救灾指挥部联系。就说，伊丹帝国二皇子苏曼拉，希望和他们对接救灾事宜，请教一下他们的药品应该怎么用，我们愿意配合一切救援安排。谁要是趁乱打劫，一律杀无赦！”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是，殿下。”
苏曼拉再次望向天空。
最后一批运输机正在转向返航，白色的降落伞还在缓缓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覆盖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曼拉！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苏曼拉扭过头，对上的，是苏曼尼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