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秦军

作者:幻霞纷飞 更新时间:2026/9/18 10:54:06 字数:7090

时间退回半小时以前。

福兰德海海战结束已经三个小时。克罗恩的舰队全军覆没的战报刚刚归档,公海舰队正保持18节航速向安卡慕港方向推进,按原定计划接应被困的秦国舰队。

“雷达发现信号!重复!雷达发现信号!”

雷达兵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舰桥的平静。

他盯着面前FuMO 23型对海搜索雷达的荧光屏:“方位215,距离16海里,回波强度……至少是重巡洋舰级别,数量在七艘以上!”

舰长林德曼少将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清晰跳动的光点上。

之前对阵法兰克纯木质风帆战舰,雷达反射面极低,往往要逼近到10海里以内才能捕捉到模糊信号,很多时候还要靠舰载机侦察补盲。

可现在,16海里外就出现了如此清晰的回波,强度堪比己方希佩尔级重巡洋舰。

这绝不是普通的风帆舰队。

“一级战斗警报!重复!一级战斗警报!”

林德曼立刻按下了舰内广播的按钮。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

德军水兵们瞬间动了起来,奔跑的脚步声、武器系统的通电声、炮管转动的机械声此起彼伏。

“全舰进入战斗状态!主炮塔转向215方位!火控雷达开机,持续跟踪目标!”

“损管队各就各位!弹药舱解除保险!”

“传令塞德里茨号航母,Fw190T舰载机带弹起飞,升空确认目标身份!俯冲轰炸组、鱼雷机组原地待命!”

命令一道接一道下达,兴登堡号庞大的舰体微微调整航向,四座三联装420mm主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目标方位。

紧随其后的霍亨索伦号战列舰、三艘希佩尔级重巡洋舰也同步调整阵型,组成标准的战列线,舰炮全部指向威胁方向。

塞德里茨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上更是一片忙碌。地勤人员推着挂弹车快速穿梭,36架Fw190T战斗机依次挂上500公斤航空炸弹,机翼折叠展开,螺旋桨开始转动。

弹射器发出刺耳的气动声,第一架战机猛地冲出甲板,机头一抬,刺入铅灰色的天空。

“这里是第一侦察编队,目标方位215,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领队飞行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回舰桥。

他们航空兵刚刚赢得了福兰德海的海战,士气正盛,可接到命令时心里纳闷。

究竟是什么样的舰队,能让雷达在16海里外就发现了?

十分钟后,答案揭晓。

“我的天……”

领队飞行员压低飞行高度,透过防风镜望向下方海面,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海面上,数艘体型庞大的战舰正排成楔形阵向前推进。

它们保留着风帆战舰优雅的船舷曲线,桅杆上的帆布鼓满了风,可船身外壳却覆盖着一层冷灰色的锰钢装甲,在天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船身两边两具巨型明轮飞速旋转,搅得海面翻起白浪,显然是靠魔导引擎提供额外动力。

侧舷炮窗里伸出的不是传统的投石机或弩炮,而是刻满幽蓝色符文的魔导炮管,此刻正随着战舰转向微微调整角度。

最前方的五艘铁甲舰正呈包围态势,将几艘挂着黑色“秦”字战旗的木质风帆战舰困在当中。

秦军战舰船身带着明显的损伤,航速缓慢,金色护罩时明时暗,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外观确认!目标为混合铁甲舰队,配备金属装甲、明轮动力与魔导类武器,正在围攻秦国舰队!”

飞行员迅速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

舰桥内,吕特晏斯元帅站在舷窗前,听完汇报,眉头缓缓舒展,又很快重新蹙起。

北方联盟的魔导铁甲舰。

之前沙恩霍斯特号的克里克斯舰长提到过这支力量,可亲眼确认时,依旧让人侧目。

锻造的装甲、魔导驱动的动力,已经摸到了近代海军的门槛,比起纯木质风帆战舰,威胁等级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也仅此而已。

“命令:第一战斗机编队立刻展开攻击,压制敌舰,掩护秦军突围!”

吕特晏斯的声音依旧平稳而有力,“俯冲轰炸组、鱼雷机组全体起飞,重点打击敌舰动力舱与炮位,逼停他们的追击就行。”

“战列舰编队保持航向,继续逼近。进入24公里射程后,随时准备主炮齐射支援。”

“是!”

传令兵的声音刚落,塞德里茨号的甲板上,第二波机群已经腾空而起。18架Ju87C斯图卡俯冲轰炸机、12架Ju89鱼雷机,在12架Fw190T的掩护下,组成庞大的攻击编队,朝着战场方向呼啸而去。

六架Fw190T从高空俯冲而下,机炮吐出火舌,密集的炮弹朝着最前方的北方联盟巡洋舰甲板扫去。

甲板上的防空火力反应极快,幽蓝色的光束瞬间升空,交错成一张光网。

“规避!”

战机贴着海面侧飞,一道魔法光束擦着机翼掠过,高温烤得铝制蒙皮微微发烫。

“分散队形!打他们的炮位!”

战机群四散开来,利用速度优势绕着敌舰盘旋。机炮子弹噼里啪啦砸在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打得甲板上的魔法师和炮手四散奔逃,防空火力顿时稀疏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了熟悉的尖啸。

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群到了。

机翼上的俯冲啸叫器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18架战机排成整齐的梯队,从千米高空垂直俯冲而下,机头直直对准下方的铁甲舰。

“投弹!”

重磅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带着呼啸声砸落。

第一枚炸弹精准命中一艘巡洋舰的后甲板。“轰”的一声巨响,锰钢装甲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缺口,剧烈的爆炸掀飞了两门魔导炮,碎甲与木屑四处飞溅。

明轮驱动舱被爆炸波及,蒸汽混着魔力泄露出来,那艘巡洋舰的航速瞬间慢了一截。

第二艘、第三艘……炸弹接连落下,海面上炸开一团团冲天的火光。

贝奥夫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着从天而降的战机,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秦军舰队就算突围,因为需要牵引受伤的战舰,没法全速航行。歼灭只是时间问题,却低估了德国的海军的反应能力。

“防空!全力防空!对准天空!”他怒吼着,指甲几乎嵌进栏杆里。

魔法师们拼命催动魔力,淡蓝色的护盾在舰身周围亮起。

可炸弹的冲击力太过恐怖,护盾挨上一发便剧烈波动,两三发直接碎裂。

更要命的是,这些飞机速度太快,他们的防空火力过于稀疏,很难锁定,往往光束还没凝聚好,对方已经拉升飞走了。

“有浪花!右侧有东西过来了!”

瞭望手的尖叫让贝奥夫心里一沉。

只见海面下,十几道白色航迹笔直冲来,是贴着海面突进的Ju89鱼雷机投放的重型鱼雷。

“左满舵!规避!”

旗舰猛地转向,堪堪避开了两枚鱼雷,可旁边一艘护卫舰就没那么好运了。

鱼雷精准命中水线,“轰隆”一声,木质船身加薄装甲的结构根本扛不住鱼雷的爆破威力,船体直接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战舰很快便倾斜着沉了下去。

短短一刻钟,北方联盟的追击舰队便一沉三伤,阵型彻底乱了。

他们不得不放缓追击速度,收拢阵型防御空袭,原本收紧的包围圈,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天钺舰的甲板上,毕安穆望着天空中机翼带铁十字标志的战机,看着它们俯冲、投弹、拉升,动作凌厉如鹰隼,震惊的久久没有说话。

他见过最精良的大秦弩炮,见过最玄妙的方术护罩,却从未想过,凡人的钢铁造物能飞到如此高度,能投下如此恐怖的爆炸。

昨日还让秦军束手无策的魔导铁甲舰,在这些飞机面前,竟像笨拙的靶子。

“将军,敌舰减速了!他们停止追击了!”副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毕安穆回过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震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全速前进!向东北方向突围!跟上友军机群的方向!”

秦军舰队拖着受损的舰体,借着空袭造成的混乱,朝着东北方向全速驶去。

贝奥夫看着渐渐远去的秦军,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贸然追击——天上的飞机还在盘旋,再追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就在这时,远方海平线上,几道庞大的钢铁轮廓缓缓浮现。

先是桅杆,再是舰桥,然后是如山峦般厚重的舰体。

两艘兴登堡级超级战列舰一马当先,巨大的三联装主炮塔直指前方,420mm炮管在天光下泛着冷光。

三艘希佩尔级重巡洋舰分列两侧,再往外是莱比锡级轻巡洋舰与Z23驱逐舰组成的警戒幕。

整支舰队排成严整的战列线,劈波斩浪而来,压迫感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铺天盖地。

北方联盟的舰队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水兵们怔怔地望着远处的巨舰,握着缆绳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见过最大的战舰也不过是自家的万吨铁甲舰,可在兴登堡级八万吨的体量面前,那些铁甲舰简直像孩童的玩具。

哪怕是传说中海神,都不过如此吧。

贝奥夫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德国海军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这哪里是舰队,这是漂浮在海上的钢铁要塞。别说打,光是对方一轮齐射,自己这支舰队恐怕就得折损大半。

“大人……怎么办?”旁边的参谋声音发颤。

贝奥夫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走到舰桥边缘,催动扩音魔法,浑厚的声音隔着数海里传向德国舰队:“前方是德国舰队吗?我是北方联盟舰队提督贝奥夫!追缴秦军舰队,是我联盟与法兰克帝国、秦国三方的内政事务!贵国无故插手,攻击我方战舰,未免太过霸道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对面传来了回应。

不是魔法扩音,是舰上的大功率电喇叭。

电流的沙沙声过后,吕特晏斯沉稳平缓的声音传遍海面:

“我是德国公海舰队司令吕特晏斯。”

“德国热爱和平,无意干涉他国内政。但根据我们的法律,领海范围为沿岸16海里。贵军此刻所处位置,已在法兰克领海之外,属于公海区域。”

“公海之上,所有国家的舰船均享有航行自由。秦国舰队既已进入公海,便有权自由通行。贵军无权在公海区域对其进行扣押、追击与攻击。”

“我命令贵军,立即停止追击行动,退回法兰克领海以内。否则,我方将视其为敌对行为,采取必要措施。”

话虽客气,但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话音刚落,兴登堡号与霍亨索伦号的主炮塔再次微调,火控雷达牢牢锁定了贝奥夫的旗舰。

测距仪不断报出校准数据,主炮炮弹早已上膛,只待一声令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贝奥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都快咬碎了。

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歪理——什么狗屁16海里领海,什么公海航行自由,这片大陆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可道理从来都是和实力绑定的。对方两艘超级战列舰往那儿一摆,主炮对着你,别说歪理,就算是没理,你也得听着。

冲上去打?打不过。继续追?就是找死。

留下来对峙?他可没这个胆子,对方舰载机再来几轮轰炸,自己这支舰队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奥格斯给他的命令是消灭秦军舰队,可没说要让他拿整个北方联盟分舰队去硬碰德国的公海舰队。

如果为一个毫不相干的拼光了主力舰队,回去没法交代。

“好,好一个航行自由。”贝奥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吕特晏斯元帅,这笔账,我们记下了。撤退!”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里满是不甘。

传令兵艰难地吹响了撤退的号角。北方联盟的残余战舰缓缓调转航向,带着一身创伤,朝着安卡慕港的方向驶去。临走前,贝奥夫最后看了一眼那支钢铁舰队,眼底翻涌着忌惮与恨意。

海面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硝烟慢慢散去,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在起伏的浪涛上。

毕安穆站在天钺舰舰首,看着缓缓靠近的德国公海舰队,看着那些远超想象的钢铁巨舰,久久无言。

直到传令兵提醒他对方发来灯光信号,询问是否需要协助,他才回过神,整理了一下甲胄,沉声道:“回信号:多谢吕特晏斯元帅出手相救。大秦毕安穆,改日必有重谢。”

信号很快传了过去。对面回了一个“保持航向,我方护航”的指令。

两支舰队一慢一快,渐渐汇合,朝着外海方向驶去。

而此时,距离战场数十海里外,一座无人礁石岛上,却是另一番焦灼。

荒岛很小,遍地都是灰褐色的礁石,只有几丛稀疏的枯草。

海风裹着咸腥气刮过,带着刺骨的凉意。临时搭起的帆布帐篷里,诺顿躺在干草堆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额头烫得吓人。

他身上的囚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鞭痕与烙伤,不少伤口已经发炎化脓,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从地牢里救出来时他还能勉强走路,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伤口感染引发高烧,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时不时说着胡话。

唐纳德蹲在他身边,用沾了海水的布巾擦着他的额头,眼眶通红。

“蒙校尉!你到底给不给药!”

唐纳德猛地站起身,转向旁边的蒙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蒙晏靠在礁石上,玄铁铠甲上还沾着港口突袭时的血渍。他抱着胳膊,神情冷峻,闻言只是抬了抬眼:“不给。”

“为什么?!”唐纳德气得声音都在抖,“诺顿都是为了给你们和德国牵线搭桥,在法兰克为你们争取利益,如今身陷囹圄,被折磨成这样!现在他高烧不退,命都快没了,你居然说不给药?”

“港口突袭,我们阵亡重伤那么多兄弟。”蒙晏的声音也显然很愤怒,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急救草药只剩三份,得留给自己人。他是外人。我必须优先供给己方将士。”

“外人?”唐纳德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激动,“他为了你们做了这么多,现在人成了这样,你一句‘外人’就不管了?这就是大秦的待客之道?”

“打仗就会有牺牲。”蒙晏面不改色,“我是统兵的,得对我带来的弟兄负责。草药用在他身上,万一后面弟兄们有事,怎么办?”

“你——!”

唐纳德气得说不出话,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知道蒙晏说的是实话,可眼睁睁看着诺顿等死,他做不到。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白岚走了进来,素色长裙沾了不少尘土,原本有些俏皮的目光的此时变得冷静。

她看了一眼争执的两人,目光落在蒙晏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蒙晏,把药拿出来。”

“白特使。”蒙晏皱起眉,“您应该清楚,我们的物资……”

“我清楚。”白岚打断他,走到诺顿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微蹙,“但我更清楚,知恩图报是基本的道理。诺顿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如今受尽病痛折磨。我们若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大秦的信义何在?”

她抬起头,看向蒙晏,眼神澄澈锐利:“校尉,我们在这片大陆,要找的是同盟,不是附庸。如果连帮过我们的朋友都弃之不顾,日后还有谁敢与我们合作?一城一池的得失易算,人心与信义的账,不能不算。”

蒙晏沉默了。

他是军人,习惯了算兵力、算物资、算伤亡。白岚说的这笔账,他也不是不知道,但是在他的心里,这不是优先级。

片刻后,他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了过去:“就这些了。消炎的草药,还有两瓶金疮药。能不能熬过去,看他自己的造化。”

唐纳德连忙接住,连声道谢,赶紧蹲下身给诺顿敷药。

白岚微微颔首:“多谢通融。”

蒙晏别过脸,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帐篷,去查看岸边的警戒情况。

海风越来越大,云层压得更低了,看样子像是要下雨。

白岚走到礁石边,望着茫茫大海,眉头微蹙。按照约定,突围后应该在外海汇合,可现在舰队迟迟不来,诺顿的情况又撑不了太久,再耗下去,只会更危险。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隐约的嗡鸣。

不是风声,不是海鸟,是一种低沉、持续的机械轰鸣。

白岚猛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听过这个声音。

当初在柏林,在德国的机场上空,那些钢铁飞机发出的,就是这样的轰鸣。

“是德国的飞机!”

她立刻转身,对着帐篷里的人喊道:“快!收集干草和干柴,点三堆火!快!”

众人都是一愣。

“白特使,万一是敌人的呢?”蒙晏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北方联盟也有飞兽骑兵,万一引来了麻烦……”

“不会错。”白岚语气笃定,还用手比划着形状,“这个声音,只有德国的舰载机能发出来。我们点起火堆,摆成SOS的形状,他们就能看到求救信号。”

“艾斯哦艾斯?”唐纳德一脸茫然,“那是什么玩意?”

“是那边通用的紧急求救标识。”白岚一边快速解释,一边动手抱起干草,“还有三短三长三短的信号,无论是灯光还是烟火,都代表求救。快,时间不多,飞机很快就会飞过去。”

蒙晏看着她笃定的样子,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一挥手:“听白特使的!所有人收集干柴,快!”

秦军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收集岛上的枯草、枯枝,在空旷的礁石滩上摆出三个巨大的字母形状。很快,三堆篝火被点燃,浓烟顺着海风直直升起,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一架银灰色的战机从云层下掠过,机翼微微倾斜,绕着小岛飞了一圈。

“看到我们了!”唐纳德兴奋地挥着手。

战机盘旋了两圈,晃了晃机翼,随即朝着远方飞去,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约一个小时后,海平线上出现了一艘战舰的身影。

它体型修长,航速极快,劈波斩浪而来。是一艘Z23型驱逐舰。

战舰缓缓靠近小岛,放下了小艇。几名穿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德国水兵划着小艇靠岸,为首的军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用生硬的法兰克语说道:“各位,奉吕特晏斯元帅命令,前来接应各位登舰。”

蒙晏扶着虚弱的诺顿,和白岚、唐纳德等人一起登上小艇。当小艇靠近驱逐舰,众人顺着舷梯爬上甲板时,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钢铁打造的甲板平整而冰冷,脚下是厚重的装甲钢,身旁150mm的主炮,炮管直指天空。

舰身随着海浪微微起伏,却稳得超乎想象。士兵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动作利落,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几个年轻的秦军士兵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舰身的装甲,指尖沾了点机油,又赶紧擦掉,眼神里满是惊叹。

“我的天……全是铁做的?这得多少铁啊……”

“这炮……比我们的弩炮看上去强多了,一炮下去,城墙都能塌吧?”

“你看那船速,比咱们的快船快一倍都不止……”

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蒙晏虽然没说话,却也在默默观察着战舰的结构,眼底翻涌着震撼与凝重。

白岚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主力舰队,望着那两艘如同山岳般的超级战列舰,神色平静,心里却同样翻江倒海。

大秦舰队在这个世界已经是顶级实力了,她也一直以为大秦是顶级,但是工业海军的压迫感,对秦国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秦国也要拥有一支更强大的舰队!

驱逐舰很快驶入编队,最终靠在了塞德里茨号航母旁。

吕特晏斯在军官会客室接见了毕安穆与白岚一行人。

他身着深蓝色海军礼服,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他伸出手,和毕安穆握了握,语气平和:“毕安穆将军,白特使,一路辛苦了。”

“元帅客气了。”毕安穆微微颔首,语气郑重,“今日之恩,大秦没齿难忘。日后若有需要,我大秦舰队必鼎力相助。”

吕特晏斯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示意众人坐下。

眼前是一份已经起草好的条约——《德秦友好互助条约》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海面:“各位安心休整,我们还有任务需要继续执行。后续欧根亲王号和希佩尔海军上将号重巡洋舰将会护送你们前往基尔港安置。条约你们先看着,我们等着你们的回复。”

毕安穆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夕阳穿透云层,洒在钢铁舰群上,泛着温暖的金光。海浪拍打着舰艏,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知道,这一次脱困,大秦欠下了德国一个大人情。

他也知道,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工业的浪潮已经扑面而来。

大秦的机关术与方术技术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进行进一步提升,才能更好的应对黑洞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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