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口西北二十公里,狼啸谷。
因这里的山风常年卷着碎石子刮过两侧陡峭的岩壁,发出呜呜的尖啸,像狼群在深夜长嚎而得名。
谷底只有一条不到三米宽的羊肠小道,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和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侧的山壁几乎呈九十度垂直,仰头只能看见窄窄一条灰蓝色的天。
意大利的巴尔博少校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
他是意大利皇家陆军阿尔卑斯山地神射手团的指挥官,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山地地图,这是根据情报手绘的,并不是非常准。
很多地方都和实际有出入,比例尺也参差不齐,害得他们已经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谷里钻了整整两天两夜。
“报告少校,前锋排确认过了,前面三公里就是哈罗德的后方辎重中转站。”
一名意大利侦察兵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已经能够用望远镜目视到法兰克士兵了,守兵不多,大概两百来人。但是有魔法师。”
“总算到地方了。”巴尔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一口气。
这次任务是隆美尔亲自点的将。
这支神射手团是阿尔卑斯山的老底子,最擅长轻装穿插、纵深破袭。
他们的作战目标很明确。就是绕到哈罗德大军身后,端掉他的辎重补给站,配合杜广廷的教导总队的正面防御。
为了钻这条山谷,他们并没有携带太多的重型装备。
全团一千两百人,清一色轻装步兵。
主力列装曼利夏-卡尔卡诺步枪,每个步兵班配一挺布雷达M30轻机枪,营属火力排带四门60mm迫击炮,还有一个反坦克枪连,所带的十二支SS-18/100型半自动反坦克枪已经是最重的装备了。
出其不意,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各连按预定计划展开。”巴尔博收起地图,尽可能压低声音,“1连从正面摸过去,先敲掉岗哨;2连、3连迂回到两侧山腰,压制对方火力;迫击炮排就地架设阵地,听我号令开火。反坦克枪连留作预备队,听命令再攻击。”
“明白!”
传令兵悄无声息地散开,士兵们沿着岩壁两侧的灌木丛慢慢往前摸。
山风很大,盖过了脚步声和武器碰撞的轻响。
所有人都把枪口的保险打开,眼神里带着阿尔卑斯山地兵特有的冷峻。
意大利神射手团是意军精锐机动轻步兵,是意大利陆军老牌荣誉部队,与刻板印象中意大利军队的不堪一击截然不同。
“等打完了,我一定要吃腊味香肠披萨,饿死我了。”一名机枪兵揉了揉肚子,吞了吞口水,然后继续前进。
三公里的路,足足摸了一个半小时。
当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沉下山头的时候,前锋排终于摸到了辎重站外围。
说是中转站,其实就是山谷里一片稍微开阔的平地,周围用圆木搭了简易围墙,里面堆着密密麻麻的木箱和麻袋,十几头战犀趴在地上打盹,几个卫兵手里拿着刀剑巡逻。
营地中央,十几个穿着灰蓝法师袍的魔法师围坐成圈,正在烤火。但是周围的普通士兵只能看着他们,却丝毫不敢凑过去。只能拉紧自己的衣服来抵御山风。
“好家伙,还真有魔法师啊。”1连连长低声道,“少校,当初德国那边打魔法师的集体护盾据说用了12门150mm榴弹炮才给炸碎,咱们的迫击炮可能威力不足啊。”
“那就趁他们还没启动魔法阵之前先压制他们。”巴尔博心里也没底,但是总得试一试:“先敲掉岗哨,再让迫击炮先打一轮。”
狙击手的狙击枪率先开火,消音器闷响一声,围墙上的哨兵额头溅出血花,直挺挺倒了下去。
几乎同时,四门60mm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划过山谷,向着营地砸了过去。
“轰——轰——轰——!”
对方的魔法师反应非常快,当第一轮炮弹还没有完全落地,他们就赶紧挥动法杖,开始吟唱。
一道淡蓝色的魔法护罩浮现,后续的炮弹炸在了上面。
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在护盾表面炸开,淡蓝色的光罩剧烈晃动,泛起一圈圈涟漪,但是却没能击破。
冲击波顺着护盾散开,吹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
“该死的,这么硬?”巴尔博皱紧了眉头。
不过法兰克那边也没好多少。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营地里面瞬间乱了起来。
昏昏欲睡的战犀四散奔逃,法兰克士兵叫喊着抄起武器冲到围墙后面当掩体,魔法师们则抓紧时间加快了魔力输出,让护盾的光芒更亮了几分。
紧接着,十几颗火球从护盾里面飞了出来,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向山腰上的意军。
“隐蔽!”
火球砸在岩石上,炸开一团烈焰。碎石和火星四溅。
这一次的准头并不高,意大利军队没有人员伤亡。
“压制!机枪压制!”
布雷达轻机枪开火,可子弹打在护盾上,只能溅起一点点细碎的光点,连护盾表层都穿不透。
一名法兰克魔法师注视着远处机枪的曳光弹的轨迹,深吸一口气,随后用手一指。
“全体都有!往那里砸!”
“是!”
法兰克的魔法师再一次开始吟唱,这一次魔法阵从淡蓝色变成了橘红色。
数道火球划着整齐的抛物线飞跃而来。
两个躲得慢的士兵当场被火焰裹住,惨叫着滚倒在地,很快就没了声息。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十几米外的人都觉得脸颊发烫。
“该死的!赶紧隐蔽!先后撤!”巴尔博赶紧下令。
才一个照面,意军就伤亡了十几个人。巴尔博有些后悔,他低估了法兰克军队的实力。
“少校,这样不行!”一名连长扯着嗓子喊,“我们的炮打不破护盾,火球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没有重武器,对我们很不利!”
巴尔博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魔法护盾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把敌人护得严严实实,人家能打你,你却打不着人家,这种感觉简直太憋屈了。
法兰克士兵看见意大利军队的攻势受阻,并且后撤。便手持刀剑冲了上来。
“反坦克枪连!火力压制!”他猛地挥手。十二支S18/1000反坦克枪很快架了起来。
这种枪口径20mm,和旋风自行高射炮使用同款弹药,能打穿轻型坦克的装甲,枪身笨重,后坐力惊人,射手必须卧姿射击或者依托掩体射击才能驾驭得住。
“砰——!”
枪口焰炸开,穿甲弹带着尖啸命中那些冲上来的法兰克士兵,巨大的动能瞬间撕裂了他们的身体。
有一个法兰克士兵被直接拦腰打断,他的上半身栽倒在地,他先是震惊的看着自己摁在地面的手,然后回头看着拖曳出来的脊柱和内脏,发出了凄惨的哭嚎。
如此血腥的场面顿时震撼住了这些法兰克人,他们的脚步紧急停了下来,然后扭头往回跑。
而那个人的上半身还在地上蠕动,试图爬回去,但是没有人拉他一把。
反坦克枪对着后撤的敌军继续开火,突然,一发子弹打飞了一名士兵的胳膊,然后对面的魔法师的头颅被整个炸裂了开来。
“打?打穿了?”那个反坦克枪手疑惑的看着这个一穿二。
可是……那个魔法师不应该是在护盾里面的吗?
巴尔博突然看向那个橘红色的魔法阵,脑子里仿佛瞬间抓住了一束光亮。
刚才能挡住迫击炮的魔法阵是淡蓝色的,而现在发动攻击的魔法阵是橘红色的……
“魔法阵攻击模式下没有防御功能!赶紧开火!”他兴奋的大喊了出来。
反坦克枪枪手们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紧跟着打出去,这一次的目标是对方的魔法师。
对面的魔法师被反坦克枪贯穿,撕裂,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幸存的魔法师赶紧转移阵地,作战掩体,魔法阵也因为失去魔力而破碎。
“长弓手!放箭!”法兰克的长弓手立刻接替远程压制的任务。
而刚才溃逃的战犀又被重新驱赶了回来,成为了移动掩体。
战犀本就皮糙肉厚,配合附魔的铠甲,反坦克枪打在上面只能掀起火星。
法兰克的部队趁机再一次试图发起冲击。
“机枪手!火力压制!”
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游走到了侧翼的机枪手一通短点射压制,几名法兰克的步兵被当场击毙,其余人立刻卧倒。但是战犀依旧继续前进,与后方步兵脱节。
但是就是这稍纵即逝的宝贵战机,却紧接传来机枪卡壳的咔咔声。
“怎么回事?”机枪连连长厉声问。
“连长!机枪卡壳了!”机枪手的声音焦急万分。
“布雷达的弹匣进沙子了!这鬼地方尘土太大,我们的一体式弹匣拆不开,卡榫卡死了!”
“该死!早知道就带捷克式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布雷达M30轻机枪的弹匣和机匣是一体式设计,密封性差,山地行军尘土大,泥沙很容易灌进去。平时训练也有卡壳,到了这种满是碎石尘土的山谷里,果然出毛病了。
“赶紧排除故障!备用机枪顶上!”
可是备用机枪打了也没几发也哑火了。
“备用的也卡了!这边风沙太大,全堵了!”机枪手气的一拍枪身。
班组自动化火力直接砍了一半。
而重新组织起来的魔法师,又开始释放火球。
弓箭,火球,战犀身上的魔法水晶塔,各种攻击不断砸过来,士兵们只能靠步枪还击,火力密度骤降,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山谷里混着血腥气和烧焦的皮肉味,呛得人直咳嗽。
两侧岩壁的回声把爆炸声放大了好几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士兵们蜷缩在岩石后面,头顶是不断落下的火球,前进不能,后退不得。
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少校,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反坦克枪枪手灰头土脸地爬过来,胳膊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鲜血浸透衣袖,“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很难顶得住。”
巴尔博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全是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通讯兵,给我呼叫第三集团军司令部,敌人的抵抗超乎想象,我们需要支援!”
通讯兵赶紧调整便携式电台,手指飞速敲击着。
“呼叫第三集团军司令部!呼叫第三集团军司令部!这里是神射手!”
“我们在狼啸谷遭遇敌军守备队,敌人抵抗超乎预期,部队被压制在山谷里!”
“请求支援,什么都行!”
隆美尔那边看着手里的电报,沉默了两秒。
“出动空军吗?”一名参谋问道。
“空军不能出动。”他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和法兰克帝国全面宣战,战机越境就是政治被动。我们的炮兵射程不够,他们的位置超出了150mm榴弹炮的最大射程。”
“不过。我们手里还有一样新东西,既然他们撞上了硬骨头,就先拿法兰克人试试刀。”
“什么东西?”参谋好奇的问道。
“V1巡航导弹。”隆美尔背着手看向窗外:“我从瓦尔哈拉那边调了四枚过来,让意大利军队把敌军的坐标发过来,导弹将在十分钟后抵达目标。让他们往后撤两百米,贴紧岩壁,别被冲击波伤着。”
“明白!”参谋点了点头,赶紧出去安排。
当巴尔博得知这里即将被导弹打击,立刻组织部队后撤。意军士兵们捂着伤口,互相搀扶着往山谷深处撤了两百米,紧紧贴在北侧的岩壁后面。
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山谷东口的方向,眼神里有疑惑,有期待,也有紧张。
导弹?那是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面的法兰克守军发现意军停止了射击,还往后撤了,以为他们要跑,带着嚣张的笑声。
火球依旧时不时飞过来,炸在刚才的阵地上,碎石飞溅。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嗡嗡——嗡嗡——
像老旧的蒸汽机在喘气,又像巨大的马蜂在振翅,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怪异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法兰克的魔法师们也停下了施法,抬头望向声音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声音?新型魔兽?”
“不像……听起来像是金属的声音……”
很快,四个小黑点从山谷东口的天空钻了进来。
它们长得像怪模怪样的飞机,短粗的身体,后面拖着长长的尾翼,头顶还有个方形的进气道。
脉动喷气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拖着淡淡的黑烟,以近乎平直的轨迹,朝着辎重站的方向直直飞了过来。
“那是什么玩意?”
第一枚V1率先俯冲下来,精准地砸在了法兰克军队的正上方。
八百公斤高爆炸药瞬间引爆。
天崩地裂的爆炸声骤然炸开,比刚才所有迫击炮加起来都响十倍。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膨胀,把整个淡蓝色护盾都吞了进去。
巨大的冲击波顺着山谷横扫开来,两侧岩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连两百米外的意军士兵都觉得胸口一闷,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魔法师仓促释放的淡蓝色的护盾只撑了不到一秒,就像玻璃一样,轰然碎裂,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V1接踵而至。
人体组织,魔兽组织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炸得漫天乱飞,火焰瞬间窜起几十米高,把整个山谷都映成了红色。
还有一枚偏航了几十米,砸在了围墙西侧,把十几头准备冲出来的战犀连带着周围的法兰克士兵一起掀上了天。
一瞬间犹如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岩壁上的石块不断滚落,尘土遮天蔽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爆炸声的回音在山谷里来回冲撞,嗡嗡作响,很久都散不去。
巴尔博从碎石堆里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往前看去。
刚才的辎重站,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围墙没了,护盾没了,魔法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还在不断响起,浓烟滚滚。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嘶吼道:“神射手团,进攻!”
“冲啊——!”
憋了一肚子火的意大利士兵们从岩石后面跳出来,端着步枪往下冲。
残余的法兰克守军早就被炸懵了,剩下的人有的还负隅顽抗,被意大利军队用步枪当场击毙。
狼啸谷的突袭很快就传到了二十公里外的北线战场。
哈罗德正站在指挥高地上,盯着正面的进攻部队。
战犀排雷队已经打通了前三道雷区,步兵推进到了主阵地前三百米,魔法师集群正在做最后的火力准备,眼看就要发动总攻。
听到远处传来的闷响,他下意识地皱起眉,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是什么声音?”
副官也一脸疑惑:“好像是……狼啸谷方向?会不会是辎重站那边出什么事了?”
“不可能。”哈罗德摇头,“狼啸谷地形那么偏,不适合重装备展开,那里又有精英守备队看守着,异界人没有重装备,就算过去了,也打不过。”
可惜话刚说完,一个传令兵骑着快马狂奔而来,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脸色惨白:“将军!不好了!狼啸谷辎重站遇袭!伤亡惨重!”
“什么?!”
哈罗德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守备队有集体护盾,怎么可能全军覆没?对方来了多少人?有多少重炮?”
“不知道啊将军!”传令兵都快哭了,“就听见几声巨响,天崩地裂的,整个站点都炸平了,就是……突然从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天上掉下来的?
哈罗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想到了那些叫做战斗机的钢铁铁鸟。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官也慌了,“要不要让部队先撤?”
“慌什么!”哈罗德强装镇定,可手已经在抖了,“命令预备队立刻回援狼啸谷,把补给线抢回来!正面部队继续进攻!天黑之前必须拿下高地!只要拿下阵地,我们就能就地防守,等后方新的补给上来!”
他还在赌。
赌能在装备后勤粮草消耗殆尽之前,攻破教导总队的防线。
可他的命令刚传下去,没过半小时,坏消息又传了回来。
“将军!预备队在回援路上中了埋伏!异界人占领了谷口地形,我们冲不进去!
哈罗德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冷汗犹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
而高地上的教导总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杜广廷举着望远镜,看着下方法兰克军队的攻势明显弱了下来,火球术稀稀拉拉的,士兵冲锋也没了劲头,队伍里隐隐出现了骚动。
“不对劲。”他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哈罗德这是怎么了?我还想着和他的军队正面干一架呢,怎么突然软了?”
旁边的参谋忽然眼睛一亮:“总座!会不会是咱们穿插的部队得手了?意大利神射手团不是去抄他后路了吗?刚才西北方向那的嗡嗡声和几声巨响,说不定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正说着,通讯兵赶了过来。
“意大利神射手团巴尔博少校的电报,他说他们已经完成任务,捣毁了法兰克军队的辎重站。”
杜广廷兴奋的猛的一拍手:“立刻通知装甲2营!友军奇袭成功,敌军阵脚已乱,立刻从左翼出击!打乱他们的进攻阵型!完成穿插夹击!”
“是!”
山坳的反斜面后面,三十二辆带着白色太阳标志的四号坦克同时发动引擎。柴油机轰鸣着,履带碾过泥土,顺着平缓的山坡冲了下去。
“冲啊!”
坦克炮率先开火,精准地砸在法兰克左翼部队的人群里。
爆炸炸开,血肉横飞。本来就军心浮动的法兰克士兵,突然看见居然有坦克从侧翼冲出来,瞬间就乱了。
“妈呀!这是什么怪物!”
“快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士兵们立刻就溃了,队伍像退潮一样往后撤。几个军官试图斩杀逃兵,但是无济于事。
兵败如山倒。
哈罗德看着往后跑的士兵,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局面了。
“传令……全军后撤。”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退到三十公里外的第二防线,收拢部队,清点伤亡。”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