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

作者:幻霞纷飞 更新时间:2026/9/24 18:33:56 字数:3145

法兰克帝国东部某处城镇 德军占领区

天色微亮,农户杜邦揉着惺忪睡眼,推开老旧的木屋木门。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节发出舒展的声响,便准备去打理田间地头了。

两名德军士兵正荷枪巡逻,看见路上走着的杜邦,面带善意抬手致意,用不太熟练的法兰克语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先生。”杜邦微微一怔,随后抬手回应。

短短一句问候,逐渐变成了这片占领区最独特的日常。

两名士兵含笑点头,继续沿着田埂缓步巡逻。

在自己的田地里,杜邦一如既往的耕耘着,直到累的腰酸背痛,才起身擦着额头的汗水。

不远处的乡间土路,传来一阵焦躁的马鞭声。

一名白发老者正赶着载货马车赶路,雨后土路泥泞湿滑,沉重的后轮深深陷进软泥当中。

老者挥舞长鞭抽打驽马,可车轮依旧纹丝不动。老人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刚刚完成巡逻,正准备返回的两名德军士兵闻声回头,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快步上前。

两人俯身抵在马车车尾,沉闷的推力响起,卡在泥坑中的车轮缓缓滚动,伴随着德语"Hurra!"的口号声,终于从泥沼中脱困。

老者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立刻弯腰从马车上搬出一筐新鲜禽蛋,执意要赠予二人作为酬谢。

但是那两个士兵摆了摆手,说着听不懂的语言,拒绝了他的好意,随后离开了。

杜邦看着这一幕,心底满是复杂的感慨。

“真是一支奇怪的占领军。”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再度俯身埋头耕耘。

在他的认知里,入侵者永远与杀戮、掠夺、压迫绑定。可这群来自异世界的军人,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自己一开始也不愿意回应他们的招呼,但是他们一如既往的坚持了一个星期,于是他也开始回应了。

突然,他的锄头似乎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本以为只是深埋地下的普通石块,可反复刨挖以后,发现硬物的体积远超想象。

好奇驱使着他放下锄头,蹲下身徒手刨开泥土。

一块平整厚重的黑色石碑渐渐露出棱角,镌刻着一排排陌生字母。

这些字母他并不认识,但是他在异界人的一些东西上见过。

只是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自己家的田地里会出现这个东西?

杜邦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路边,对着那两个德军士兵说道。

“先生们,我的地里有个奇怪的东西,你们过来看一下吧。”

三人合力挖掘,石碑依旧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一名德军士兵选择了呼叫支援。

片刻后又两名携带铁锹的士兵赶来,几人联手,耗费不少力气,才终于将这块厚重的巨型石碑完整挖出。

一名德军士兵看着上面的文字,确实是德语:

Nicht auf Preußens Liberalismus sieht Deutschland, sondern auf seine Macht;

(德意志看重的不是普鲁士的自由主义,而是它的实力)

Bayern, Württemberg, Baden mögen dem Liberalismus indulgieren, darum wird ihnen doch keiner Preußens Rolle anweisen;

(巴伐利亚、符腾堡、巴登尽可以奉行自由主义,但没有国家会把普鲁士的重担交给它们)

Preußen muß seine Kraft zusammenfassen und zusammenhalten auf den günstigen Augenblick, der schon einige Male verpaßt ist;

(普鲁士必须凝聚并积蓄力量,等待有利时机,这样的良机我们已经数次错失)

Preußens Grenzen nach den Wiener Verträgen sind zu einem gesunden Staatsleben nicht günstig;

(依据维也纳条约划定的普鲁士国界,并不利于国家长久稳定发展)

nicht durch Reden und Majoritätsbeschlüsse werden die großen Fragen der Zeit entschieden – das ist der große Fehler von 1848 und 1849 gewesen –, sondern durch Eisen und Blut.

(时代的重大问题,绝非演说与议会多数决议能够解决——这正是1848、1849年革命犯下的致命错误——唯有铁与血可以敲定答案。)

“这是?俾斯麦首相的‘铁血演说’?”一名德军士兵惊讶的念了出来。

“立刻上报。”

很快,两台欧宝卡车开了过来。魏特曼从车上的驾驶室跳了下来,背着手,仰起头,大摇大摆的走到前面。

他看了看石碑,脸色因为想笑憋的有些紫,差点就绷不住了。

他扭过头去干咳了两声,最后还是走了上来,正视着杜邦。

“您好,您就是杜邦先生吧。”

魏特曼说着半生不熟的法兰克语问道。

“是的,先生。”杜邦毕恭毕敬的点着头,魏特曼毕竟是装甲兵王牌,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有些害怕。

魏特曼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装作非常热情和激动的模样。

“您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魏特曼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送到他的手上:“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啊!”杜邦看到金币眼睛都直了,他种地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到一枚金币,就因为发现了这个石碑,就直接得到了一枚金币的收入?

“请问,这个石碑刻的什么东西?对你们很重要吗?”杜邦好奇的问道,但是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些失言,赶紧捂住了嘴。

不过魏特曼没有责怪的意思,而是很大方的说道:

“实不相瞒,这是我们祖先留下的东西,证明了这里在两千多年前,就是我们德国的领土,你看,这是我们的祖先,一个叫俾斯麦的伟大的宰相写下的演讲。”

“噗!”魏特曼话音刚落,身后车上的几个德军士兵发出了憋笑的怪叫,几个士兵扭过头去,肩膀还在抽搐。

那几个一开始发现石碑的德军士兵还在疑惑,刚想开口,就被同僚偷偷踢了一脚,使劲使着眼色,才强压下心里的好奇。

本来这个石碑是当时霍夫曼负责埋的,结果他现在被抓了只能让魏特曼来干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工作。

要知道德国历史从普鲁士统一以后来算,实际上在距离如今的1940年只有69年。

而德语也是在公元750年才出现古高地德语,距离1940年有1190年的历史,不到2000年。

至于俾斯麦更是铁血演说更是1862年的产物,好在杜邦也看不懂上面的德语。

但是工作还要继续。

“两千年前的……你们的领土?可这片土地,是我们法兰克人世代居住的啊!”

杜邦震惊的看着魏特曼:“而且你们不是从异世界来的吗?怎么会在我们这里有领土呢?”

“还挺精!”魏特曼心里骂了一句。

“或许因为时空乱流的关系。”诺顿的随从法师阿诺德见魏特曼有些招架不住,赶紧下来圆场:

“也许在2000年前,德国人曾经就有人被魔法传送到这里,或者我们这里曾经也在另一个世界,毕竟伊丹帝国拥有的上古时期的传送魔法,保不齐在数千年前,就有人用过。”

阿诺德穿着崭新的魔法长袍,捋着胡子,表情从容,一副深沉的派头。

杜邦没啥文化水平,而法兰克传统社会,凡人和魔法师地位宛如云泥,魔法师的话语自带公信力,他对于权威身份也没有质疑的资本。

“原来如此!受教了。”他连忙鞠了个躬。

“行了,谢谢你,杜邦先生,你帮助我们的考古学一个大忙。”

魏特曼一挥手,其他的士兵过来把石碑搬上了车。

而在车厢上,还摆着其他同样在各个占领区“发现”的石碑。

看着魏特曼的车队离开以后,杜邦摩挲着手里的金币,疑惑的喃喃道:“这里以前是德国的领土吗?”

随后魏特曼开着车又来到了一个地方,在路边青石墩上,一个头戴瓜皮小帽、嘴里镶着一颗显眼的金牙的闲散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抽着旱烟吞云吐雾。

他压根不会法兰克语,却依旧拉着路过的村民,抓着对方手掌胡乱比划,也不管对面到底听不听得懂中文,就用满嘴跑火车的忽悠着。

“我跟你说,你的手心凹陷留不住财,纹路分叉情路多难,眼下气运低迷,需配护身信物,才可化解命里凶煞,我这里正好有个护身符,只卖你两枚银币……”

大金牙话还没说完,魏特曼刹车下车一气呵成,推开驾驶室的门,径直走向大金牙一脚就踹了上去。

大金牙哎呦一声,一个没坐稳,径直摔进了路边的排水渠里面。

“你个龟儿,造假都给我做巴适点撒,做得这么假,哄哪个嘛!”

作为林锋手下101重装营营长,魏特曼是会中文的,就是他的中文老师口音有些重。

“哎呦!这不是魏总吗?”

大金牙一抹脸上的口水,赶紧谄媚的凑上来,也不顾脸上的淤泥:“哎呀,这些乡巴佬又不懂,管那么多干啥,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反正任务结束咱们就跑路了谁还管这个。”

“劳兹不兴魏,沃叫米歇儿”魏特曼气的大背头都快竖起来了,又是一脚下去,把正准备爬上来的大金牙踹了下去。

大金牙彻底怂了,连忙举手求饶,语气急促:“别踹了别踹了!我错了!我有重要情报!绝对重磅消息!放我上去我立马告诉你!”

“啥子情报?先说清楚,才准上来!”魏特曼两手叉腰,依旧抬起脚。

“精灵族的聚集区的具体位置。”大金牙连忙说道。

“你咋晓得的?莫不是在豁我哦?”魏特曼脸上浮现出来深深的怀疑。

“哎呀!又不是只有你们的特工才能获取情报,我等三教九流,也自有手段。”大金牙讨好的笑了笑。

魏特曼收起脚,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大金牙,终于伸出来了一条胳膊,一用力就把大金牙像抓小鸡一样提了上来。

“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我让杜广廷好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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