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公路方位南侧的密林中，两千六百余名精灵残兵挤在林间空地上，一个个狼狈不堪。
他们是从闪电师的炮击下逃出来的幸存者，每个人都还带着催泪剂与呕吐剂的后遗症。
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走一步咳三下。
要不是仗着熟悉林间地形、在炮击的时候拼命往丛林深处钻，他们早就和前锋营的同伴一起化为焦土了。
“该死的德国人……咳咳咳！”
带队的精灵佐官扶着树干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胸口像万箭穿心一样刺痛。
“休息一个时辰，补充水源和魔力。”他哑着嗓子下令，“下午继续往南撤，想办法和主力部队汇合。”
精灵士兵们纷纷瘫坐在地上，他们立刻拧开木制水杯猛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下来。
他们以为天真的以为躲进了密林，德军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没人想到，追击的猎人会从低空而来。
细碎的旋翼嗡鸣像成群的马蜂振翅，由远及近。
“什么声音？”一个精灵士兵警觉地抬起头。
下一秒，两架灰色的Fa230直升机钻出树冠，悬停在林间空地的上空。
“是德军！快跑！”
精灵们再一次慌慌张张地往树丛后面钻。可两千多人挤在空地上，已经是最明显不过的目标了。
“猎手一号呼叫猎手四号，发现敌溃散集群，请求支援。
直升机侧面敞开的舱门里，12.7mm重机枪的弹雨像泼水一样扫向地面。
猝不及防的精灵成片倒下，大口径子弹能轻而易举的撕碎肢体，血肉纷飞。
有的精灵想举弓反击，但是箭矢飞到半空就失了力道，根本碰不到机身。
他们只能像被猎鹰追赶的兔子，在林间东奔西跑。
整片林间空地变成了单方面的狩猎场。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这个时候，是否会想起那些被他们驱赶的亚人？
“收到！猎手四号马上到！”
又有两架直升机从东侧飞了过来。这两架挂载了空对地火箭弹，一进入战场就对着精灵密集的区域发射。
火箭弹拖着尾焰砸进人群，聚集在一起的精灵的断肢残体挂的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结盾！快结木盾！”精灵佐官声嘶力竭地大喊。
残存的精灵魔法师们立刻围拢过来，合力催动木元素魔法。
地面上的树根、藤蔓疯狂生长，缠绕、编织，迅速形成一道半圆形的木质防护罩，像一个巨大的碗，把剩下的精灵扣在了里面。
“咚咚咚——！”
重机枪子弹在魔法木盾上只崩出细碎的木屑，魔法加持的多层交错的木纤维硬生生扛住了12.7mm口径的扫射。
“火箭弹呢？再来一轮！”
“报告，火箭弹在刚才的追击中打完了！”
“这里是攻击机编队，我方即将抵达，完毕！”
三架Hs129对地攻击机呼啸而来。
机翼下的30mm机炮开火立刻打出一个个碗口大的洞，木屑飞溅。里面的精灵被机炮炮弹直接撕裂，在内部仿佛果酱一般涂抹的到处都是。
只是木元素魔法还在源源不断地修复，前面打穿，后面补上，一些精灵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攻击机机翼下的挂载点松开，一枚枚燃烧弹在木盾顶端瞬间炸开。
黏稠的凝固燃油四散飞溅，顺着木质纹理快速蔓延，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防护罩。
坚硬的木质盾牌在烈火中快速碳化、开裂、坍塌。
里面的精灵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浑身是火地从里面冲出来，在地上打滚哀嚎，可火焰粘在皮肤上怎么也扑不灭。还有被浓烟呛得失去意识的，他们被全部活活烧死。
虽然残忍，但是战争，注定要有代价。
直升机悬停在高空，看着下面熊熊燃烧的火场。
“残余敌军全灭，我部即将返航。”
机长对着无线电说了一句，调转机头，带着编队向北返航。
——
与此同时，奥格斯军队负责的一二号公路的正面战场，正陷入胶着的拉锯战。
西奥多站在高地的观察所里，举着德军提供的望远镜盯着前沿阵地。
法兰克军队的战犀重装骑兵排成冲锋阵，犀牛皮甲上加持着防御魔法，背上搭载的魔法水晶塔接连发射，淡蓝色的能量弹砸向精灵阵地，炸开一片片光雨。
加农陆龟缓慢推进，用龟甲抗住精灵的箭矢和爆裂豆的直射。它们嘴里凝聚着炎爆弹对着远处射击，而魔法师们站在后排，齐声吟唱咒语，火流星拖着尾焰砸向敌阵，烧得藤蔓滋滋作响。
而森罗精灵此时正催动地面的藤蔓疯长，像无数条蟒蛇缠住战犀的腿，将其狠狠绊倒。
沉重的战犀失去平衡轰然倒地，精灵弓箭手和战士一拥而上，箭矢趁机射向犀牛的要害薄弱处。
战犀阵很快就被冲上来的精灵分割围杀。冲锋转眼就被藤蔓重新封死。
加农陆龟作为法兰克重装支援单位的远程轰击确实威力不俗。可精灵的藤蔓像烧不尽的野草，很快又长出新的。
在战斗过程中，法兰克军队的伤亡不小，不得不暂时后撤重整。
而更让西奥多焦虑的是，他通过望远镜看到精灵阵线后方，淡粉色的花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们在催生迷惑花田，准备释放致幻花粉。
“魔法师军团！施法焚烧前沿藤蔓！别让花田长起来！”
后排的魔法师们立刻加大魔力输出，成片的火球术砸向前沿的藤蔓墙。
熊熊烈焰燃起的藤蔓在木元素魔法的催动下依旧层层编织成网状护罩，外层的植物被烧毁，内层的还在疯狂生长，替后面的花田挡住火焰。
精灵族的爆裂豆也随即生长了起来，根据法兰克魔法师施法的大概轨迹进行火力压制。
这种东西尽管准头依旧不可靠，但是也逼迫了法兰克魔法师降低了攻击频率。
花田之中的粉色的花朵迎风绽放，细不可察的花粉开始随着风往法兰克阵地飘。
高空的法兰克狮鹫骑士看得很清楚，却无可奈何。
狮鹫体型轻巧，没法像伊丹帝国龙骑兵那样有重甲和重挂载。
攻击手段只有狮鹫的风刃和骑手自己携带的弓箭，对地打击威力非常有限。
别说对付生长的花田了，连清理藤蔓都费劲。
他们只能在高空盘旋，眼睁睁看着粉色花田越扩越大。
西奥多紧咬牙关，“战犀军团和加农陆龟军团后撤，步兵营全部顶上，用刀剑砍！把前沿的藤蔓和花苗全部清掉！”
“大人！步兵近战清藤，伤亡会很大的！精灵的弓箭手……”
“等这种东西全面绽放！到时候死的人更多！快！”西奥多立刻下令。
法兰克盾兵顶着顶着密集的箭矢冲上前。后续的法兰克士兵弯腰挥砍蔓延的藤蔓。
藤蔓韧性极强且生长快。法兰克战士们的进展微乎其微。还时不时有精灵冷箭射来，许多士兵中箭倒地。
西奥多感觉眼前发黑。
史塔西西线领导人舒伦堡走到了他的身后。
“真是效率低下。”
西奥多本来作为对手，就对这次的让德军参与行动有意见，但是碍于奥格斯的要求，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如今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呵呵，站着说话当然不腰疼。你们德国人有办法，倒是拿出来看看！”
舒伦堡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
远处的云层下，一个个黑色的小点快速逼近。尖啸声刺耳又压抑。
整整一个大队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Bf109战斗机的护航下，排成整齐的编队，朝着精灵阵地的方向俯冲而来。
机翼下挂载的是通体涂着暗黄色标识的凝固汽油弹。
“耶利哥号角”的尖啸声越来越尖锐，战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
凝固汽油弹脱离挂架，砸向那片粉色的花田。
沉闷的燃爆声。黏稠的汽油胶体四散飞溅，落地即燃，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连成一片。
粉色的迷惑花碰到火焰，瞬间就化为灰烬。
盘根错节的藤蔓更是绝佳的燃料，火借风势，沿着藤蔓快速蔓延，把整片前沿阵地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精灵们惨叫着从工事里逃出来，身上沾着凝固燃油，
不管是在地上打滚，还是往水沟里跳。黏稠的火焰粘在身体上只会越烧越旺。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片战场，比任何时候都要绝望。
火浪一路向南蔓延，连土壤都被烤得焦黑开裂。原本疯狂生长的植物在航空燃烧弹面前全部化为了焦炭。
焦糊的气味顺着风飘到高地观察所，里面混杂着蛋白质燃烧的独特香气，明明是食物烤熟的味道，配合着远处的惨状，却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西奥多举着望远镜的手开始发抖。
德军的轰炸机只用了一轮俯冲，就把一切一起抹平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争。
“你说，当院子里长满杂草的时候。”舒伦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一根一根弯腰去拔省事，还是用凝固汽油弹连杂草带院子一起烧更干净省事？”
西奥多嘴角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正常人……都会拔草吧。”
“所以你们才效率低下。”
舒伦堡耸了耸肩，目光望向远处渐渐平息的火海，伸了个懒腰。
“哎呀，要不是来当军事顾问，估计这会我都要吃晚饭了”
西奥多看着惨状，听到晚饭，强忍着反胃的感觉。
法兰克的军队在卡特尔大陆也算数得着的强军。
可他突然觉得，在德军的战争机器面前，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如果不是德国人之前在法兰克的军事行动有限克制，这会他能不能活着可能都是个问题了。
他看着返航的斯图卡编队消失在云层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以后这片大陆的天空，只会有一个霸主。
就是德国空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