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公路的林间战场，比维维蒂觉得自己闯进了地狱。
不知名的金属铁坨呼啸着从头顶掠过，砸在阵地上炸开成团的火光与尘土。
奇异的金属“箭矢”疯狂收割着成片的精灵士兵。噼里啪啦的声音像爆豆一样响个不停。
他抱着头蜷缩在一块石头后面，泥土和草屑落了满头满脸，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不对，这 不对。
眼前这支不明的军队，完全是铺天盖地的粗暴压制。
各种说不出名的爆炸“魔法”，层层叠叠砸下来。根本不讲技巧和章法，依靠绝对的火力厚度扫荡一切。
那些飘过去的迷惑花粉没半点用处。因为对方士兵脸上都扣着丑陋的橡胶面罩。
“将军！快看！这究竟是什么国家？”旁边的佐官扯着嗓子指着一面旗帜。
比维维蒂顺着参谋指的方向望去。
一面鲜红色的旗帜正迎风招展，旗面中央是金色的镰刀斧头图案。
阵地上还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带着独特的弹舌音。不同于他们听过的任何语言。
一枚大口径炮弹砸在不远处，气浪把战壕震得簌簌掉土。差点把比维维蒂埋了。
那些厚重的铁皮盒子排成线往前推，箭矢打上去叮当作响甚至连个响声都没有。
有几个精灵战士自告奋勇的上去肉搏。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东西和法兰克战犀一样，只需要想办法绊倒他们，就可以用刀剑捅穿他们的薄弱处，做到一击毙命了。
然后他们上了。
五分钟后，这些金属盒子继续推进，唯一不同的就是履带上面，沾着一坨搞不清形状的烂肉……
苏军的KV-1R与KV-2R重型坦克组成的独立坦克团在推进。
特别是KV-2R那门粗短的152mm榴弹炮。炮弹落处，藤蔓结成的防护盾连带躲在后面的精灵士兵直接化为齑粉。
精灵的爆裂豆炮弹接连砸在一台KV-1R坦克正面装甲上，堪比精铁的豆子瞬间碎裂，冲击力只让厚重的钢板微微一颤。
“这帮精灵！居然敢砸车！”车长啐了一口，“继续推进！压过去！”
步兵们跟在坦克后面交替跃进。
士兵们架起DP轻机枪，圆盘弹匣飞速转动，压制着精灵散兵。
迫击炮班的炮弹划过抛物线砸进精灵纵深阵地。对方甚至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年轻士兵半跪在树后，给莫辛纳甘步枪拧上枪榴弹发射器，瞄准精灵聚集的灌木丛抬手就是一发。
枪榴弹在树丛里炸开，几个精灵惨叫着被炸出来，一条胳膊飞在空中。
“乌拉！”
“喷火坦克上！烧了他们的藤蔓墙！”
KV-8喷火坦克轰鸣着冲出队列。喷嘴处喷出十几米长的火舌。
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整片植物屏障，躲在工事后面的精灵士兵浑身是火地冲出来，燃油粘在皮肤上，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自己被火焰一寸又一寸的吞噬。
只有一辆KV-8冲得太靠前，履带被一发爆裂豆炸断，卡在了原地，脱离了推进队伍。
其余喷火坦克则收紧阵型，填补缺口。一路烧过去，把精灵的前沿防线烧成了一条焦黑的火龙。
森罗王国引以为傲的木元素体系，在这些钢铁怪物面前，除了污染空气和当燃料以外，似乎没有任何作用。
溃败一旦开始，就像决堤的洪水，精灵士兵们丢盔弃甲，只顾着逃命，毫无阵型可言。
看着潮水般涌回来的溃兵，比维维蒂眼神一狠。
如果这样溃逃，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自己在后面还有预备队，一旦这些溃兵冲乱后续防线，只会让防御体系彻底崩盘。倒不如把他们留在原地。
尸体和混乱的战线，至少能迟滞敌人！或许足够重整防御了。
“爆裂豆组听令！”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这些溃兵，眼神里充满了冷漠，“对准前沿区域，齐射！”
精灵佐官惊呆了：“将军！那里面都是我们的族人……”
比维维蒂面无表情，“射击！”
犹豫几秒后，后排的爆裂豆齐射，精准砸在了他们后撤的必经之路上。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跑在最前面的士兵，断肢残体混着木屑四处飞溅。
溃兵们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前面。
“不许退！敢后撤者，军法处置！”
比维维蒂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遍战场，“原地阻击！谁敢退一步，格杀勿论！”
溃兵们进退两难，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而比维维蒂已经带着主力部队，趁着这短暂的阻滞，头也不回地往南后撤。
可就在他带着主力撤到林间岔路口时，两侧的树林里尘土飞扬。
一辆T-44中型坦克冲了出来，斜插在精灵主力的退路上。
紧随其后的，是两个装甲营的T-34/88坦克，钢铁洪流瞬间封死了所有退路。
苏军的中型坦克迂回侧翼，早就做好了迂回包抄的准备。
精灵原本可以依赖木元素感知一定范围内的敌军动向。但是这种能力也是有一定范围的。而且正面战场的焦灼让他们也顾不上感知。
而农娜他们，抓住的就是这个机会。
精灵士兵们慌乱地放箭。可T-44的倾斜装甲等效甚至比虎式都高。
别说箭矢了，就是仓促种植生长的爆裂豆砸在上面，也被斜面弹开。
炮塔里的农娜的目光透过潜望镜，看着侧翼的精灵集群。
“喀秋莎，高爆弹装填！”
“得嘞！”喀秋莎脆生生应了一声，和装填手合力托起炮弹，咔嗒一声送进炮膛，“装填完毕！”
库拉拉猛地拉动操纵杆，T-44庞大的车身灵活地一个侧滑甩尾。几乎是车身停稳的瞬间，炮塔早已对准目标。
“Огонь!（开火！）”农娜下令。
88mm的高爆弹砸进精灵密集的队伍里，周围的精灵被气浪瞬间掀飞出去，破片和爆炸将肢体打成碎屑。
“右翼有敌人迂回！”
“炮塔右转三十度！”
喀秋莎飞快摇动炮塔转轮，库拉拉配合着再次转向，坦克车身猛地横过来，用最厚的正面装甲对准冲过来的精灵突击小队。
又是一炮。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精灵直接被炸成了碎末，剩下的则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吓得掉头就跑。
T-44在战场上来回穿插，就像一头灵活的钢铁猛兽。炮口所对之处，血花遍地绽放。
精灵士兵们四散奔逃，幸存者钻进密林。伤兵被迫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只是精灵族的投降姿势也不一样，他们是双膝跪地，然后头埋的低低的。要不是史塔西的情报有提前说明，估计这些家伙的下场不会比当初的伊丹帝国好多少。
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比维维蒂趁着混乱，撅着屁股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他扒着树干偷偷往外看，投降的精灵排着队被押到一边。而苏军士兵正在往嘎斯卡车上搬运尸体。
完了，全完了。
他心里又恨又怕，高等精灵的将领，怎么能沦为劣等人类的阶下囚？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挪动，想等苏军走远了再找机会跑路。
他的脚踝突然被重重一脚踩住。
“出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比维维蒂猛地被那只脚踹得失去平衡，狗啃泥似的摔出了树后。
他狼狈地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个身着苏军制服的年轻少女，黑色长发飘扬在身后，眼神冰冷。
居然是个少女？
比维维蒂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作为精灵将军兼魔法师，近身搏斗未必输。
只要制住这个女人，就能当人质逃出去。
他趁对方收脚的瞬间，猛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柄匕首，嘴里同时快速吟唱咒语，掌心已经亮起了淡绿色的魔法光芒。
“找死。”
农娜眼神一凛，侧身轻松躲开匕首，左手迅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啊——！”
比维维蒂发出一声惨叫，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他的咒语刚念到一半，剧痛让他瞬间失了声。
农娜抬起右脚，靴底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砰！”
又是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
比维维蒂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惨叫声响彻林间。掌心的绿光瞬间消散。
他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想抬头放狠话，下巴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他脑袋向后一仰，眼前一黑，嘴里腥甜翻涌，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倒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农娜收回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低头瞥了一眼蜷缩在地的精灵将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废物。”
这时，喀秋莎从坦克炮塔里探出头，手里挥着一份电报，远远地喊：
“农娜！林锋那边发消息过来啦！三号公路他们全灭了精灵前锋，问咱们这边顺不顺利！”
农娜掏出手帕擦了擦靴底的血渍，嘴角微微上扬了一抹弧度：
“告诉他，一切顺利。敌人基本歼灭，活捉了一个精灵指挥官，活的。”
“好嘞！”喀秋莎兴冲冲地就要去回电，可手指刚碰到电报机，脸色突然僵住了。
她盯着后续传来的电文，眼睛越睁越大，猛地抬头大喊：
“农娜！突发状况！劳伦斯的贵族联军防线失守了！精灵主力突破了侧翼！”
农娜几步跨到坦克旁，拿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劳伦斯的贵族联军士气不稳，指挥混乱，确实是最薄弱的一环。
但是那里有彭怀海的华夏人民军助阵，苏军的师属炮兵也被派到了那里。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防线崩溃啊。
她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了，只知道现在必须要亡羊补牢。
侧翼一漏，整个南线防线都会被撕开一个口子，后果很严重。
此时的德军指挥部，莫德尔正紧皱眉头的盯着发来的电报，最终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是侦察机对于劳伦斯防线的空中侦查情报。
“贵族联军大规模溃逃，精灵军队正在推进，数目众多……推测其为真正的主力军队……等等……那是谁的军队？”
在远处，一支整齐的军队正在向着溃逃的贵族联军的战场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