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联军的士兵们丢盔弃甲,拖着武器往后方的密林里窜。
“混蛋!都给我回来!你们跑什么!”
劳伦斯站在阵地中央的土坡上,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逃窜的人群厉声咆哮。
一个穿伯爵服饰的老贵族跑过来,一把攥住劳伦斯的手腕,脸上惶急:
“陛下!您也跑吧!精灵族可不比奥格斯,他们是真敢屠光我们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劳伦斯猛地甩开他的手,佩剑“锵”地一声拔出:
“朕是法兰克帝国的皇帝!你们是法兰克帝国的臣民!国难当前,岂有后退之理!”
“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不远处的木辞刚给步枪压满子弹,听见这话愣了一下,皱着眉碰了碰旁边的薛岁:
“哎,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咱们老家的词儿啊,谁教他的?”
薛岁指向不远处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彭怀海:
“还能有谁?彭老总呗。前儿个晚上跟劳伦斯唠了半宿,把这话教给他了。说是什么来着……精神原子弹。”
木辞看着溃逃的人群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啊,精神原子弹炸不醒这帮装睡的贵族。”
老伯爵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索性把话挑明了:
“陛下!您怎么就想不通呢!撤军对我们只有好处!奥格斯的军队作为抵抗主力,肯定伤亡惨重,咱们先躲一躲精灵的锋芒,攒够实力,回头推翻奥格斯夺回大权,不比在这儿送死强?”
“如果是靠出卖国土、苟且偷生换来的皇位,这个皇帝我宁愿不当!”劳伦斯气得指着对方的鼻子怒斥,“你们这是叛国!一群懦夫!”
“妈的,天真!”老伯爵看说服不了,于是狠狠一甩手,“你想死自己死,别拉着我们!”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私兵头转头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薛岁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要不是看在劳伦斯的面子上,就这帮溃兵,咱们炮兵一轮齐射就能全撂在这儿。”
华夏人民军毕竟是友军,不是法兰克的执法队。临阵脱逃该杀,但他们没有动手的权力。
“要走的都走吧。”他看着空荡荡的阵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朕会在这里,守到最后一刻。”
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埃德蒙带着两百多残兵。
劳伦斯看着他们:“你们……为什么不走?”
“陛下,您记得当初南部的水灾吗?要不是没有您分发的粮食,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一个士兵挠了挠头。
“既然陛下如今既然需要我们,我们又怎么能弃陛下而去呢?”
“对不起,陛下,当初奥格斯的造反,我也有原因,虽然我没有什么才能,但是我还有一条命用来赎罪,所以我不能走!”
劳伦斯喉转过头去,过了好一会才转了回来。
“哼,没了张屠户,还能吃带毛猪不成?”
彭怀海吐掉嘴里的草梗,大步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劳伦斯的肩膀,“他们不来,我们来。我倒要看看这帮尖耳朵的玩意儿,有多大本事。”
旁边的野战电话在此时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彭怀海拎起听筒,里面传来苏军炮兵指挥官蹩脚又生硬的汉语:
“彭将军,请示……是否对溃逃贵族部队射击?他们……临阵逃脱,违反军纪!”
“别管他们。”彭怀海语气平淡,“他们不是我们的人。换了是老子的兵,早他妈毙了。”
“明白!”
放下电话,彭怀海立刻铺开地图:
“薛岁,你们指挥美洲狮装甲车开到前沿侧翼隐蔽,随时汇报精灵主力位置,引导炮兵射击。”
“让两辆BT-7G轻型坦克拖上发烟罐,在阵地前沿来回跑,制造烟尘。再把之前录好的法师吟唱声放大了播,让精灵以为咱们还有大部队。”
“告诉苏军炮兵在后方覆盖压制,别管弹药消耗了,我们目前只能用火力补兵力的缺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联系了德国空军,他们说刚完成其他地方的任务,需要时间补充弹药。咱们的任务,就是守三个小时。三个小时,空军一到,这帮精灵就得完蛋。”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两辆BT-7坦克拖着长长的发烟罐在旷野上来回疾驰,滚滚灰白色烟尘很快弥漫开来,遮住了阵地前沿。
配合播音设备,从烟尘中传出去,朦朦胧胧,像藏了一整支法师部队。
美洲狮装甲车则绕到侧翼土坡后面,木辞趴在车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情况。
苏军后方炮兵阵地也忙碌起来。
这支师属炮兵是穿越之后才重建的。
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重炮没跟过来。
后来德军接管了联军后勤,缩减了冗余的后勤编制,才凑出装备重新组了这支炮兵。
炮是德制的150mm重榴弹炮和105mm轻榴弹炮,编制却是苏军的大炮兵编制。
“各炮注意!目标正南三公里,精灵行军纵队,装填高爆弹!”
“装填完毕!”
“放!”
精灵主将安东看见地面上绽放的剧烈爆炸,反应极快:“升木盾!”
魔法师们立刻催动木元素,地面上的藤蔓、树根疯狂生长,交织编织成一道道半圆形的木质护盾,把士兵们护在后面。
只是这种东西根本挡不住炮击,枝丫连同底下的魔法师都被炸成碎片。
装甲车上的薛岁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皱。
“怎么了?”木辞连忙问。
“他们的士兵在向前冲!他们这是拿护盾当诱饵,吸引炮兵注意力!”
“妈的,一群疯子!”薛岁立刻汇报,“炮兵阵地!目标修正!敌军主力正在冲锋,立刻转移火力覆盖!”
前沿阵地上,两辆BT-7还在拖着发烟罐疾驰,烟尘滚滚。
精灵大军似乎根本就没有被这虚张声势所影响,依旧坚定的冲锋。
“彭将军!太危险了!”
电话里传来苏军炮兵指挥官焦急的声音,“让前沿部队快撤吧!你们人太少了,撤到炮兵阵地来,我们有掩体,还有火炮可以平射,足够撑一阵的了!”
彭怀海看着越来越近的精灵身影,手指紧紧攥着盒子炮。
如果去炮兵阵地,那么意味着炮兵就失去了纵深缓冲。精灵直接就能冲到炮位跟前。
“再等等。”他声音沉稳,“你们炮火再压一轮,把他们的冲锋节奏打下去。”
而此时冲进前排的精灵士兵正催动爆裂豆,木质豆荚快速膨胀,对着阵地就射了过来。
只是缺乏前沿观测员引导,精度不算好,大多打在了战壕前面的空地上,泥土四溅。
“老薛!你觉不觉得不对劲!”
木辞缩在装甲车的驾驶室里,“你看他们冲的势头,好像一口咬定咱们没多少人似的!一点都不怵咱们的炮兵!”
薛岁也皱着眉,脸色凝重:“你别说,还真是。正常来说,摸不清兵力,没人敢这么直冲炮兵阵地。除非……他们有情报。”
他抓起步话机,快速报出最新的敌军坐标:“炮兵!延伸射击五百米!敌军前锋已经到一号土坡了!”
“收到!”
又是一轮炮火覆盖,炸得冲锋的精灵倒下一片。
剩下的精灵依旧毫无退意。
炮击的时候他们立刻就地卧倒躲避,炮击间隙立刻爬起来接着冲。
到弓箭射程内,他们立刻拉弓搭箭。
人民军战士们躲在工事后面,只能偶尔探头还击一下。
劳伦斯靠在战壕的土壁上,手微微发抖。
箭矢就在头顶呼啸,爆炸的震感顺着地面传过来。对于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皇帝而言,这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怎么了,小娃子,害怕了?”
彭怀海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丝毫没有恐惧的表情。
劳伦斯有些难为情:“是。”
“人之常情。”彭怀海笑着:“其实我也怕,但是你想一想你为之作战的目的和意义,或许就不会那么怕了。”
“因为它会让你的英勇变得有价值。”
劳伦斯看着他饱经风霜的脸,握紧佩剑:“嗯!谢谢彭将军。”
另一边,精灵阵地上,安东的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正是刚才溃逃的法兰克贵族们在几天前给他们送来的密报。
一旦战争开始,他们就会后撤。劳伦斯身边剩不了多少人。
“一群识时务的废物,倒也还有点用。”
安东收起纸条,高高举起了佩剑,“勇士们!一鼓作气冲过去!活捉劳伦斯,攻破防线!法兰克的土地就都是我们的!”
“冲啊——!”
精灵士兵们发出呐喊,站起身来,潮水般朝着阵地扑过来。
然后又被一轮炮火狠狠地炸成碎肉。
“木辞!准备启动装甲车,我们在侧翼偷袭他们!给前线争取一些时间!”
“知道了!”木辞立刻将装甲车启动。
50mm主炮配合MG34同轴机枪在侧翼突然射击。
精灵们猝不及防,被成片放倒。
“侧面还有敌人!抓住他们!”安东愤怒的对准装甲车的方向下令。
“卧槽!冲我们来了!快开车!”薛岁赶紧踢了木辞一脚提醒道。
“我知道……妈的,你踩我头上了!”木辞立刻踩动油门。另外的装甲车也几乎同步启动。
“报——!”
突然,一个精灵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回来,脸色煞白:“将军!侧翼!侧翼来了一支法兰克军队!人数很多!”
安东眉头一皱:“是那帮逃跑的贵族?他们回来干什么?”
按照密报,那帮贵族不可能回头的啊。
“不、不是贵族……”斥候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侧翼的方向,“领头的旗帜……是……是奥格斯!”
“什么?!”
安东手里的佩剑猛地一顿,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奥格斯?
他不是一直和劳伦斯争权夺利,恨不得对方死吗?而且他可是法兰克如今的领导者,居然御驾亲征!
战场边缘,一面象征着奥格斯总统帅的战旗缓缓升起。
黑压压的法兰克步兵列着整齐的阵型从林中走出。
最前方的战马上,一个身着黑金铠甲的身影勒住缰绳,气势沉凝。
“呵呵呵!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这帮家伙很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