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师“黑鹰”特种部队的前沿营地里
最西侧的外籍兵帐篷中，五名伊丹籍士兵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摊着几张印着德军徽章的退伍通知书。
苏纳摩挲着手里的纸张，眉头紧锁，有些纠结。
“哈桑？你想好了吗？留队还是回去？”哈吉斯率先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肩膀。
哈桑笑了笑，把手里的通知书折好塞进怀里：“不了，不打了。伊丹共和国都成立快半年了，我老爹在那边被安置了新宅子和地，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家里一堆事还等着我回去操持呢。”
他转头看向苏纳：“苏纳？你呢？跟我们一块回去，还是接着留在部队？”
“我也回。”旁边的伯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打了这么久的仗，也该结束了。”
角落的沃尔夫闻言抬起头，挥了挥手：“你们都回去啊？这里待遇真的很好， 我们又没什么文化，出去以后可不一定有这种待遇了，不再考虑考虑？”
“怎么？你选留队？”莫斯笑着走过去，一把搂住沃尔夫的肩膀，“那正好，我也打算留下。本来还担心没人陪我，这下好了。”
伯克有些意外地看向莫斯：“你也留？我记得你说过最不喜欢打仗了，当初我们在战俘营的时候，你还说过等战争结束了就回家。”
莫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是跟着帝国军入侵别的国家，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打的仗是有意义的。”
他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说不定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还有更多受苦的种族等着我们去帮一把。”
“呵呵，我可没想那么多。”沃尔夫憨厚地笑了笑，“我就是算过，再干一期就能攒够钱，在德国境内买个带小院子的房子。以后让我孩子在德国上学、生活了。”
苏纳始终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战争爆发的那一天，虎式坦克的履带碾过大地，钢铁巨兽轰鸣着从他身边驶过。
那时候他是伊丹帝国的斥候，是德军的敌人。
而现在，他穿着德军制服，手里拿着退伍通知书，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家。
命运有时候真的说不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几个人下意识地抬头，看见林锋走了进来。
“师长好！”
五个人瞬间站直身体，齐刷刷抬手敬礼，汉语说得不算流利，口音很重。不过林锋倒也不介意。
“没事没事，都坐都坐。”林锋笑着摆了摆手，随手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怎么样？都想好去哪儿了吗？”
苏纳、哈桑、哈吉斯三人对视一眼，还是苏纳先开口：“报告师长，我们三个……想退伍回家。”
“回去挺好。”林锋点点头，语气很平和，“伊丹共和国刚成立，百废待兴，正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回去建设。能回家过安稳日子，是好事。”
曾几何时，林锋以前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是这样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或者年轻，或者年长的战士。
他开始下意识的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退伍费都算好了，比标准多了两成，是你们应得的。钱拿到手好好存着，要是换伊丹货币，一定要去军方指定的正规银行兑换，别信街头的黑市贩子，容易被骗。”
“部队培养你们一身本领，一定要用在保卫人民身上，切记不要再误入歧途了。”
“回家以后要是遇到难处，找当地德国驻军报你们的部队番号就行。组织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还有，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别给德国国防军丢人，也别给伊丹人丢人。”
说完话，林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心里压着的事还没有解决。
这些天，南线的战局陷入了很微妙的僵持。
空军的侦查和轰炸已经把大规模的精灵主力清得差不多了，可剩下的部队化整为零，散进了法兰克南部的山林和占领的村镇里。
他们靠着植物魔法，在整片区域布下了一张巨大的侦查网。
路边的藤蔓、林间的灌木、甚至田地里的野草，都成了他们的眼睛。任何部队只要进入覆盖区，立刻就会被发现。精灵躲在暗处放冷箭、搞偷袭，还常常打不过就溜之大吉。
因为忌惮德国人被可能存在的埋伏抓捕，德军不敢贸然分兵深入清剿，大部队进去找不到人，小部队进去容易被围。
参谋部想的火攻和地毯式轰炸成本太高效率太低。
大规模丢炸弹和燃烧弹对法兰克南部本土破坏也极大，不仅会留下未爆弹药，还会破坏当地的建筑，桥梁等。
为此他头疼了好久，
“谢谢师长。”
苏纳的声音打断了林锋的思绪。几个人齐刷刷地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林锋回过神，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不用这么严肃。从今天起你们就不用出操了，好好歇两天，到日子坐大巴回德国本土，从那边转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着就要起身，准备去下一个帐篷看看。
“师长！等一下！”
哈吉斯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一个男人脸色微红，显然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嗯？怎么了？”林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有困难？”
“不是不是。”哈吉斯连忙摆手，“我有个想法……也不知道对不对，说出来您别笑话。”
“你说。”林锋重新坐下，示意他慢慢讲。
哈吉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在伊丹参军前，家里是贫农，种了十几年庄稼。我们种地的时候，农家肥要是撒多了，土地会有盐渍，庄稼直接就枯了。”
他思索了一下：“森罗那些精灵既然是依靠植物来战斗，那么我们能不能往林子里撒化肥、高浓度的化肥”
他看林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而且……化肥是种地用的东西，应该不算生化武器吧？不会违反那个什么公约吧？”
营房里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纳几个人都愣住了，看向哈吉斯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林锋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像有道闪电劈过。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精灵的植物侦查网，本质上就是靠活体植物传递信息。既然是植物，那就有植物的弱点。
这是一个最朴素的农业常识！
德国本就是依靠巴斯夫的哈伯-博施合成氨工艺，成为氮肥成本最低的国家之一。
何况化肥本质就是“空气+煤炭+水”的化工产品，本土原料完全自给。
“我去！”
林锋猛地一拍大腿，他快速上前一步，拳头轻轻捶在哈吉斯胸口上：“哈吉斯你可以啊！这主意真特么绝了！”
他整个人都活跃起来，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飞速运转。
“你等着！我这就去汇报！”
林锋抓起帽子就往帐篷外走，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对着哈吉斯笑道：“这事要是成了，我给你请功！”
话音刚落，人已经掀开门帘冲了出去，留下帐篷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
林锋一路快步赶回指挥部，几个参谋们正围着地图讨论清剿方案，个个眉头紧锁，看见他冲进来都愣了一下。
“师长？怎么了？”
“快！立刻找后方的生物与农业的专家！”
林锋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让他们立刻做测试！用高浓度氮肥，磷肥，针对森罗王国使用的木本、藤本、草本三类植物的效果，越快越好！”
参谋长一头雾水：“师长，测这个干什么？”
“这或许是一个方法！”林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绿色植物覆盖区，“精灵靠植物当侦查网，我们就从植物下手。”
他快速把哈吉斯的想法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用化肥的话，生态破坏范围小，只要后续通过人工漫灌稀释，大概半年左右就能逐步恢复，土壤肥力甚至还会更高。”
“对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哎呀！天天净想着武器了。职业病！职业病啊！”
于是，一个新的作战大纲，就在这些人的笔下，逐渐形成——“金坷垃计划。”
林锋对着负责记录的通讯兵说：“对了，把外籍兵哈吉斯的名字报上去。”
“是！”
莫德尔这边，很快就收到了林锋的消息。
“呵呵，闪电师的人才还真是不少啊。”他推了推单片眼镜，然后把计划交给一旁的参谋。
“你们先看一下，然后制作出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上报柏林方面。我们需要农业部门的配合，尽快运输需要的化肥。”
“明白。”
“还有一件事。”莫德尔打开抽屉，里面是一封信。在信封上，贴着一个咖啡形状的邮票。
“记得安排人把写封信给林锋。他的老政委可有些想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