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林锋站在焦土战壕的最前沿，仰头望向天空，低声念出这句词。
大气层之上，早已不再是最初一枚导弹的孤影。
井基发射的东风-5C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大陆腹地的发射井里冲出。
民兵3在北美荒原的发射井之中同样点火，弹体刺破云层。
深海之下，俄亥俄级，094型，北风之神，台风级等各国的战略核潜艇的发射筒开盖，潜射核导弹破水而出，拖着巨大的水汽柱冲上云霄。
北部，萨尔马特洲际导弹发射火焰吞没了周围的积雪。
甚至是半岛的火星-18的发射车都在山脉间点火，弹体带着将军的意志直冲天际。
上百枚洲际弹道导弹，从虚拟世界的各个方向升空，在大气层外划出白色的弹道轨迹，像一张覆盖整个星球的网。
然后，弹头舱齐齐打开。
数千枚分导式核弹头，带着再入飞行器，脱离弹体，从不同轨道、不同角度，朝着下方侵蚀体最密集的区域，高速坠落。
弹头与大气剧烈摩擦，表面烧得通红，像是无数颗从九天倾泻而下的流星。
拖着长长的火尾，划破漆黑的天幕。
“这……这是什么？！”
高空的安格洛斯彻底失去了从容，身体悬浮在半空中，仰头看着满天的流星，金瞳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见过上古终末之战，见过曾经的巨龙吐息烧尽整片森林，见过大法师的禁咒炸平山脉。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成百上千个“火流星”从天上砸下来，覆盖了大半个星球，每一颗流星里都蕴含着远超禁咒的恐怖能量。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声嘶吼。
下一秒。
第一枚核弹头，在北方黑潮的核心区域凌空引爆。
依旧是刺目的白光。
然后瞬间扩张成直径数十公里的巨大火球，亿万度的高温瞬间扩散，下方浓稠的黑色侵蚀体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直接气化，连分子都被撕碎。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上千枚核弹头在全球各个黑潮密集区依次引爆。
一枚又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在星球的各个角落矗立，顶部被平流层的风吹成巨大的伞状。
白色的、灰色的、暗红色的，连成一片，像是在大地上开出了无数朵巨大的死亡之花。
恐怖的冲击波顺着地表横扫，所过之处，大地融化成玻璃态的液体，山脉被削平，海水沸腾蒸发，形成巨大的蒸汽柱冲上云霄。
刚才还铺天盖地、像是要吞没整个世界的侵蚀体黑潮，在核爆的中心区域被彻底抹除，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外围的黑潮像是退潮一样飞快后撤，他印象里一直无惧生死的侵蚀体，也在本能地恐惧这种灭世的力量。
整个虚拟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天崩地裂。
林锋站在焦土上，负手而立，已经破败不堪的德军军服的衣摆被冲击波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底映着漫天的火光和蘑菇云，突然也笑了。
“核弹洗地……还真是过瘾！”他看着虚拟世界全球范围的核爆，眼里也闪过一抹狂热。
“哪怕是自己原本世界的各国，也没有权限进行如此全球范围的核打击吧……”
还真是……过了一把瘾啊。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终极武力。
这就是工业体系打磨出来的、最锋利的剑。
核平。
——
核爆的烟尘还没散去。
西线平原上，装甲集群的引擎已经开始轰鸣。
这是林锋意识下凝聚而成的俄欧联合的突击集群。
一架侦查无人机贴着树梢飞行，后面拖曳着一根光线电缆。光电探头把地面的画面实时回传后方的指挥车。
“目标标定完毕，核爆区外围还有幸存目标，坐标上传。请求火力覆盖。”
“姆斯塔河自行火炮群，PZH2000自行火炮群全弹齐射！”
“海马斯火箭炮，龙卷风火箭炮，全体都有！开火！”
火焰连成一片，大地都在颤抖。
高爆弹、温压弹、子母弹，精确制导弹药等带着尖啸声砸向侵蚀体核爆区外面的残余阵地。
爆炸连成一片，像是在地面上铺了一条火焰的地毯。躲在废墟和坑道里的侵蚀体，被温压弹的爆燃效应抽干氧气，活活憋死在里面，毕竟侵蚀体，同样需要氧气。
子母弹炸开，无数小型穿甲弹洒下来，把各种小型侵蚀体打成筛子。
火力准备刚结束。
“装甲突击群，出击！”
T-90M主战坦克和T-80BVM主战坦克一起排成楔形突击阵，炮塔上的接触-5爆炸反应装甲块方正厚重，2A46M型125毫米滑膛炮炮管平指前方。
坦克部队冲进核爆区，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坦克快速穿行，开始突击。
几个体型庞大，酷似蝎子一样的巨型侵蚀体的尾部开始凝聚光球，对着坦克射击，但是随着俄军坦克前面爆发出火光，反应装甲被触发，坦克本体依旧完好无损。
紧接着，位于俄军坦克后方的德军的豹2A8主战坦克，用55倍径120毫米滑膛炮，一发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将其整个贯穿。
履带碾过融化又凝固的玻璃状地面，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安格洛斯集合了在核爆外围和后续剩余的侵蚀体发动攻势。
跟在坦克后面的BMPT“终结者”火力支援车立刻开火。
两门30毫米机关炮同时射击，高爆燃烧弹雨点一样泼出去，把冲在前面的侵蚀体打得浑身是火；炮塔两侧的反坦克导弹精准炸碎大型目标的躯体。
在密不透风的火力网面前，侵蚀体根本冲不到近前。
德国美洲狮步兵战车和BMP3步兵战车的尾门放下，机械化步兵们端着突击步枪冲下来，交替掩护前进。
装甲集群一路向前平推。
没有什么是一发穿甲弹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叫炮兵支援。
“不可能……”
安格洛斯喃喃自语。
但是林锋知道，这是两次世界大战开始的全面工业化战争开启以后，用无数人的命堆出来的科技和经验。
——
虚拟世界，东线的山地。
上千架无人机像是蝗虫一样飞过去，遍布整个战区。热成像、光学侦查、红外探测，全方位扫描。
地面上有任何风吹草动，坐标立刻回传后方的指挥系统。
紧接着，地面上，一排排“机械狼”开始推进，后面的是百式坦克以及百式火力支援车。
机械狼的四条机械腿灵活地翻过废墟、钻过丛林，用上面的武器精准射杀各种侵蚀体。
不是没有反抗的侵蚀体，但是他们都会被标记，记录，然后被查打一体无人机上面的导弹，或者是后面的坦克炮精确的猎杀。
后方的发射阵地上，PHL-19型远程火箭炮缓缓抬起炮管。370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像是一群火鸟。
末敏弹从火箭弹里撒出来，带着降落伞在空中缓缓下落，自主搜索地面的大型目标，然后引爆自锻破片，从上往下，精准击穿幸存的大型侵蚀体的背部防御。
华夏军队的合成旅排在最前面，04A，89式，红背蜘蛛等步战车搭载着步兵，前面的是99B，99A主战坦克，韩国K2，K1主战坦克，岛国的90式，10式，印度的阿琼，巴基斯坦的哈立德以及朝鲜的天马20和暴风虎坦克组成的突击集群。
朝鲜人民军的谷山大炮，华夏的05A，岛国的99式，韩国的K9等自行火炮拖着长长的炮管，在后方提供压制火力。
15式轻型坦克和黄貂鱼轻型坦克在丛林地带快速突进，配合正面部队包抄；东南亚的热带作战部队钻进丛林，清剿躲在深处的残余势力。
林锋站在虚拟世界的沙盘面前，看着战场上的态势图，点了点头。
这就是现代战争的降维打击。
安格洛斯的脸色越来越白。打仗从来都是应该是刀对刀，剑对剑，魔法对魔法。
可现在，眼前的人类隔着几十上百甚至上千公里，就把仗打完了。
他下意识地催动意识，想让侵蚀体绕到后方偷袭，用数量完成合围。
可他很快发现根本绕不过去。
侵蚀体只要一动，立刻就会被发现，然后就是导弹打击和火力覆盖。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虚拟世界的天空之上，已经遍布了各种卫星。
——
虚拟世界的南线的大洋上。
联合航母打击群劈波斩浪。
福特级航空母舰的甲板上，F-35C和F/A-18E/F舰载机排得整整齐齐，后面跟着所有的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以及库兹涅佐夫号，福建号等。
甚至连企业号，小鹰级，乃至中途岛级都被复活了。
旁边是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基洛夫级核动力巡洋舰，光荣级巡洋舰和伯克级，金刚级，世宗大王级，055型等导弹驱逐舰。
相控阵雷达全方位扫描，全舰的垂直发射系统的井盖全部打开，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水下，核潜艇悄无声息地游弋，导弹，鱼雷随时准备发射。
“任务确认，对岸目标，全面打击。”
弹射器的蒸汽猛地喷出。
各种舰载机一架接一架弹射升空，机翼折叠展开，在空中编队。
同时，巡洋舰和驱逐舰的垂发单元轮番开火。
导弹从发射井里冲出来，拖着白色的尾焰，贴着海面飞行，像是成群的海鸥。
超低空突防，避开雷达，直奔侵蚀体，
联合直接攻击弹药从弹舱里投下来，GPS，北斗制导，精准砸在每一个目标上。
美国级两栖攻击舰的坞舱打开，LCAC气垫登陆艇载着M1A2主战坦克和斯特赖克装甲车，冲上南部一块被侵蚀体盘踞的海岛的滩头。
美军海军陆战队员们从两栖步战车里跳出来，在舰载机和舰炮的掩护下，巩固登陆场。
先呼叫空中支援和舰炮火力，把前方的区域炸一遍，再慢慢往前推，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搭配布雷德利步兵战车配合斯特赖克旅，开始将星条旗插上海岛。
——
侵蚀体的大军，像是落水狗一样，被追着打。
曾经在上古时代差点毁灭整个世界的侵蚀体，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安格洛斯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魔法，他守了上千年的战争经验，居然这么可笑？
生命之树查询了上千年的内容，积累了那么多知识，进行过无数的推演，就为了抵抗侵蚀体，战胜他们。
……结果……就这？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意识世界的规则，从来都很简单。
意志对决，败者的一切，都会被胜者吞噬。
安格洛斯刚意识到自己战败，一股巨大的吸力就从意识深处传来。
生命之树开始反噬。
“不……！”
他低吼一声，拼命想稳住自己的意识。可是就像他之前吸收无数祭品一样。
现在，轮到他被吸收了。无数的记忆、知识、魔法经验……开始从他的意识里剥离，朝着下方林锋的方向飞去。
“我的……我的知识……”
安格洛斯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他看着林锋的眼神里混杂着震惊、不甘，还有一丝释然。
他守了上千年的秘密，他坚持了上千年的道路，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堪一击。
他以为集权、献祭、奴役其他种族，集中所有资源，才能对抗侵蚀体。
可这些人类用另一条路，走得更远，做得更好。
原来……还能这样。
林锋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无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上古终末之战的完整画面，侵蚀体的知识，还有很多早已失传的上古符文魔法……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亚述要塞的阈值护盾，森罗的植物感知，甚至亚人的起源……
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古文明留下来的残片。
那场终末之战，各族都被逼到了绝境，才会想出各种极端的办法。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拼命活下去。
只是走着走着，就忘了初衷。
精灵把对抗侵蚀体的使命，变成了维持统治的借口。
把本该团结所有种族的力量，变成了压迫其他种族的工具。
林锋睁开眼，看着高空中渐渐透明的安格洛斯。
“我赢了，安格洛斯。”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或许……阻止侵蚀体，不用非得走你的路。”
安格洛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的这些装备……确实很强。”
“但是……现在的这个德国，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现在的德国，还远远没有这么强大。
“目前做不到。”林锋实话实说，“现在的德国还差得远。”
“但是这些，是未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坚定，那是虚拟世界的星辰大海，卫星挂满着苍穹。
“是人类工业文明的未来。我们会走到这一步的。”
“然后，阻止一切。”
安格洛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锋，看着这个年轻的人类。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对未来的信心。
“是吗……”
安格洛斯轻声说。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他的意识已经快要彻底溃散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加油吧……人类……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的绿色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朝着林锋的方向飞去，然后融入他的身体。
初代精灵王，上千年的意志与知识。
彻底被林锋吸收。
虚拟世界里，侵蚀体组成的黑色的潮水彻底退去，大地重新露出本来的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