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热情的簇拥着他，眼里似有些崇敬的光芒。而他则侃侃而谈，声音温和而平缓、解答着众人的疑惑，犹如希腊时期被簇拥在中心的柏拉图、又或者苏格拉底……
“……”
见状，叶熠一时不知从何吐槽起好，只得是扭头对白月说：“他在这儿一直都这样吗？”
白月则是两手抱胸的点点头：“是啊，装阳光大男孩这一块，我算是没见过比他更像的了。哼……也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与此同时，郑奕也是马上发现了他们，于是当即就拍了拍手，表示今天的话题姑且到此为止、做势就要要从学生的簇拥中离开。
而这就显然让不少同学感到非常惋惜……
“郑先生，您再给我们详细讲讲吧！”
一个同学激动地这样说，其余同学也就马上附和道：“是啊郑先生，您就再详细讲讲吧！”
只是郑先生却并不动摇，仍旧笑着摇头挤出人群，走向叶白二人的方向，而后异常熟络地搭上了叶熠的肩膀……
“抱歉了同学们，只能说今天真有些仓促……眼下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这两位同学详谈。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由此，虽是多少觉得有些扫兴，可因为白月有不少组织学生运动的背景在，学生们见状大概也就真觉得有什么要事，只得或向郑先生点头示意、或说“先生下次一定要好好讲讲”，很快就这么纷纷散去了。
……
随着人群散去，郑先生带着叶熠等人来到不远处的校园图书馆，并一路走到了几乎无人的二楼书架旁，他这才终于说出了迄今为止的第一句话……
“好久不见，小伙子。”郑先生笑着取下一本《西行漫记》，如是说道，“真的是好久了。”
于是叶熠耸了耸肩：“确实久，不过我也不是特别想跟你寒暄就是了。”
“复活后的感觉怎么样？看你身上的因果数量，好像已经相当正常了。”郑先生又问。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叶熠闻言略微推动传说之力，先是翻着看了看自己双手——发现自身接洽的因果总量实际上不减反增，而且几乎完全没有了过去荧惑古星上那些“驳杂”的部分，心里就猜测着这或许是被长子攻击后因祸得福的结果……又或者，也可能是因为荧惑古星已经在冲击下毁灭，而白月则在千年时间里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情、这才又引来了大量正向的因果。
于是他当即抬头看了眼白月，发现她的因果虽然比自己少，但状态也同样不错。最后才是终于望向郑先生，发现那人身上竟无比诡异的空无一物，便又接上前话说道：
“嗯……看到你的时候感觉有点不爽算吗？说起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在燕京大学当老师？”
“哈哈……具体点说，是燕京历史学系的特约教授。别看我常年在外（地外）跑，但实际上，在地球各处也都还是有些人脉的……”
手里书本一合，郑先生笑了笑，转身正式的对着叶熠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像是很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满意在哪里，但总之就是明显有流露出一丝喜悦的情绪，接着又向白月道：“小白呢，最近怎么样？”
“如果您这位‘先生’没有突然消失、把一大堆问题丢给我的话，那我现在会回答你‘还不错’。”白月双手抱胸，如是说。
“哈哈，抱歉，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郑先生轻轻晃动着手中的书本，嘴里道歉、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歉意，只是好似特意在为叶某人解释情况般自顾自继续说道：
“近千年来，自诩为神的传说越来越多了……他们都纯纯欲动地想要得到更多东西，而地球就成了他们新的争斗中心。”
“毕竟，在经历过了‘创世之力正面冲击’、以及‘诸神黄昏’的清洗后，这里幸存下来的传说生物几乎全都站在‘旧秩序’一边不说，整体数量也依旧超过很多星系传说数量的综合……”
“对于‘他们’而言，这当然是不小的威胁。甚至于在某些传言当中，地球实际上就是被形容为一个小号的‘404’。”
“所以说……对付不了我，那就先对付一下我的支持者。从战略角度来说，这显然是合理的。”
他食指在书本封面上轻敲，又领着二人继续向更深处走去：
“而也正是因此……一群传说生物干扰文明进程到这个程度，‘我们’再不下场也说不过去了。”
“虽然就目前情况来看，404依然能够在大的层面上完全压制他们……但要知道宇宙中真正占据多数的、那些所谓的‘中立者’们，其实也不过是还在衡量利益得失而已。又或者说——在我们占据明显优势的情况下，这些人仍只是自称‘中立’、而没有选择对我们正面表态，实际上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不能让‘伪神们’再肆意妄为下去了……”
“……”
“说起来……关于‘无形意志’，你们也算是仇人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的复仇计划？”
郑先生突然回头问道。
“……？”
这么突然地一下，着实是让叶熠有些措手不及，但他还是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才先是回答说：“原则上，绝对的弱肉强食或许意味着绝对的‘公平’。但我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崇拜这种‘公平’。”
然后紧接着，他又用理性角度考量道：“再者说……如果无形意志彻底苏醒，地球在宇宙中的安全空间就会急剧下降，而白月和我这两位曾经有过正面冲突的传说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错……利害关系看得很清楚。”郑先生笑了笑，接着又说：“还有就是——我父临走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啊？”叶熠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创世意志，于是回忆了一下，接着才又答道：“我记得，祂就只是问了我想不想回去……哦对了，他还告诉我说你确实是骗了我，还说你有时候总是有点不择手段。”
说到这里，面对着叶熠那明显带点不满、却又莫名带点习以为常的语气，郑先生当即笑了起来，进而便又一次用那种毫无忏悔的语气向他表示“抱歉”，并紧接着看向他身旁的白月……
于是白月也在此刻开口道：“对付‘无形意志’我没意见……不过你这家伙，不会还没放弃拉我进404吧？”
而郑先生对此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推开了最深处一间看似杂物间的陈旧木门，三人由此进入“巴别塔”之中……
“其实恰恰相反，白月小姑娘……我早就不准备让你加入404了。”
“……”
面对郑奕先生明显暗含深意地语气，白月本能觉得有些不妙……只是考虑到如果尝试对此深究，反而更有可能落入某种陷阱，她最终便还是决定假装没发现异常，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哈……那么事已至此，我们俩欠了你的人情、现在也自愿上了你的贼船，现在介意透露一点你的计划了吗？”
坐倒在沙发上、望着郑先生的背影，白月这么问着，语气就像是略微叹了口气——“你想要我们帮忙一起对付那些‘伪神’？”
“对付他们？呵呵……”然而郑先生笑了笑，将书插入手边的书架当中，“一帮乌合之众，还用不着这么大的排场。我已经安排了‘八岐大蛇’去敲打他们，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远比这件小事更加重要。”
“……也更加危险？”
叶熠暗暗腹诽，带着点“果然是这样”的感叹，继而才开口道：“不是伪神，那就是‘长子’……是‘无形意志’喽？”
于是郑先生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但显然也是默认了，便直接说道：“我们要在月球暗面对还没有完全苏醒的‘无形意志’发动攻击。不过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我已经谋划了近百年，做好了绝对充足的准备……当然，那肯定还是会有一定危险性，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这一次，只有我会面对危险’。”
叶熠：“……”
白月：“……”
“你最好是。”
叶熠嘟嘟囔囔地这么说着，随意瞥了几眼周围的环境。而也就是这么几眼的功夫……
似乎……有什么不同？
他心里这么想着，下意识挑了下眉。
这种感受不是从成为传说之后开始的，而是对比上一次的时候，眼下的巴别塔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嗯，不。
确切地说，上一次那个真的是“巴别塔”吗？
相较于本身的特殊，在那个“遥远时期”，似乎更多的是郑先生本身的力量在运作，而现在则更像是……
……叶熠如是思索，忽然鬼使神差地把手伸向不远处的一扇、似乎是杂物间的木门把手。
而就在他将要按上去的时候，郑奕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行为。
就像是有读心术一般，郑先生笑着对他解释道：
“为了防止未能融合传说之力的那部分‘权柄’彻底流失，我主动将他剥离了出来、附着在这个房间上。或许未来的我并没有向你解释过——但这就是‘巴别塔’的真正由来。所以，我不太建议你随便开启巴别塔的‘门’。因为如果没有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和目的地预期，很可能会被他带到某些奇怪的地方……到时候我还得亲自去接你。”
“好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叶熠闻言都还是决定耸耸肩，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而白月则是又一次直接切入正题：“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召集人手……不过既然你们两个情况最复杂的已经就位，剩下的其实也没什么难度了。”
郑先生如是说着，伸手按上了叶熠先前想按的那个木门把手。
于是只听“咔呲”一声，木门打开，其后由此显露出山峦、云雾、树林，以及一座有着显明西式建筑风格的巨大神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