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女孩的右手大拇指已经抽筋了两次。
就当她正为第三次大拇指抽筋做准备时,面前的传送却缓缓的停了下来。
紧接着响起的就是皮鞭与看守者们的骂声。
不过与昨天不同的是,女孩这次没并有慢慢的等着孩童队伍的形成,而是在确认看守者的视线没有转过来后,咬着牙就从工作位上爬到了过道上去,然后一边回头看着,一边拼命的撑起身来,准备第一个爬下楼梯。
好在她的后方有小孩出了意外,惹得皮鞭啪啪作响的同时也给女孩争取到了当排头机会。
她小心翼翼的从楼梯上一点一点的爬到了一楼。
也恰好排在了一个队伍的末尾。
女孩打量着身前的孩子,令人难以接受的臭味,破烂不堪的肮脏布衣,以及颤颤巍巍,似乎一碰就倒的步子,比之女孩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早上的那一勺植物液吊着命。
整齐的队伍一个个的都不用看守者多说,就会自觉的钻进那“猪圈”。
女孩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木桌以及桌上的瓶子和桌脚的白袋子,握成拳头的双手开始缓缓的撑开。
她一边注意着那站在“猪圈”门口检查孩童的看守者,一边在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而当看守者无聊的哼歌声被女孩听进了耳朵里时,队伍终于前进到了一个最理想的位置。
她先是悄悄的扭头看向四周,确定了其他三名看守着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后,女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对于双手的压制在一瞬间被解除。
那几乎是她最大的力被两个掌心狠狠地传达到了身前的孩子背上。
而当那孩子因为突如其来的推力无法站稳要向更前面的孩子倒去时,他却意外看到一个女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倒去。
“扑!”
“砰!”
“怎么回事?!”
本来走的好好的猪猡们突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撞着一个向着前面倒去。
原本还在双手抱胸的壁立刻就进入了警惕姿态。
目光朝着整个队伍扫去。
而在他的视线中,猪猡们的队伍不知从何时起,突然变得四仰八叉了。
最严重的是一个女孩居然被人推到了一旁的木桌底下去了。
而她的额头,那被桌角撞到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也不住的往外流。
当血色吸引了全部目光的时候,女孩悄然的将掌心在身后的地上摩擦。
掌心沾染的白色粉末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意之外消失了。
就像是融入了水中,没有人发现它的存在。
“真是晦气,怎么这种时候还出了意外?”
刚从楼梯上爬下来的马洛看着乱成一团的孩子,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快步走到女孩身旁,一脚踹在女孩的背上,让其当场就在地上滚了两圈。
“别脏了我的东西,你这不长眼的猪猡。走个路都能摔,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收拾!”
马洛拿着自己的宝贝瓶子抖了两下,然后撅起袖口将瓶口擦了擦。
等到瓶口上白色的污渍被擦干净后,他才小心翼翼的将瓶子放下,转头又是一脚踩到女孩的背上。
如山般的压力从背上传来,趴倒在地的女孩一边要着牙强忍肉体上的痛苦,一边低着头却将眼睛死死的睁开。
“滴、”
伴随着鲜血不断地从额头落下,逐渐形成了一面只有女孩能够看清的血色镜子。
而她那狼狈的模样,也一并跟着这镜子映入了她的瞳孔中。
左右眼皮因为肉体的疲惫而不断的跳动,大脑也不止一次的向着女孩传达了“睡眠”的信号,但都被她身体的反应给阻止了。
当肮脏的指甲穿刺了掌心的血肉时,女孩便靠着那阵阵刺痛与人体的本能作着抗争。
她大可在别的什么地方睡去,铁笼也好,猪圈也罢,可唯独不能在这门口倒下。
就像是踩到了一块死肉,马洛的脚下不管怎么加力,那地上的猪猡都不会出现任何反应,就连惨叫都不会有一声。
这让马洛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死东西,你就活该被我踩在脚下。”
怒骂了一句,马洛抬起了脚。
而站在马洛对面的壁看着女孩满脸鲜血却面无表情的爬回队伍时,无意间与其对上了一眼。
一股莫名的恐惧将他笼罩了起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壁?”
“我没事,不过要快点将这些猪猡赶回笼子里去。有关范德尔的事情必须马上告诉给老板。”
就在壁说话的时候,亨利抽空从后门离开了一小会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赫然跟着身材高大的蠢蛋。
“嘿,你们猜怎么着?我准备去找那头老**的时候,她居然提前把蠢蛋给我叫来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干,见钱眼开的家伙就算是一点能赚钱的可能也不会放过。”提着脚镣桶子的戈尔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桶子交到大个子的蠢蛋手里。
“你记得自己要做什么的,对吧?”
蠢蛋看了眼桶子里的脚镣,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头点头道:“关门,锁上……”
“行,记得那就都交给你了,你的玩具就放在那边。”
戈尔垫着脚拍了拍蠢蛋的肩膀,然后指着一处。
还在数着手指头的蠢蛋顺着戈尔指的方向看去,同时嘴里也刚好将第三件事说完了。
“脱掉。”
“什么?”
戈尔仰头看了蠢蛋一眼——他刚才好像听到蠢蛋在嘀咕什么。
而那被突然问到的蠢蛋在戈尔的视线看过来时连忙又把那收回去的三根手指伸了出来,重复道:“关门,锁……”
“行行行,你知道就行,别在我这反复念叨。”
戈尔打断了蠢蛋的数手指行为,转身看着不远处木桌上趴着的马洛。
“喂!我们几个都去老板那里,你要不要一起?”
手里紧紧握着宝贝瓶子的马洛挥了挥手道:“我又没什么事情要说,你们去就去,不用想着拉我一起。”
“那你不去老板那待会儿是准备去哪?”戈尔问。
马洛握着手里的瓶子缓缓举起,奸笑一声:“嘿嘿,你说我还能去哪?当然是赶紧快活一把啊!”
说完,马洛就用大拇指摁着瓶口,大步朝着后面赶去。
“你小心被人坐死在床上啊!”戈尔喊道。
马洛并不知道什么叫一语成谶,当然就毫不惧怕的回答道:
“坐死就坐死!”
声音嘹亮且语气坚定,这让马洛看起来像是一个准备英勇就义的勇士。
但其他四人却都是看着那背影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