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师尊不是在与冥帝的交战中逝去了吗?难道师尊也来到这个世界了?
东方瑾越想越多,这就和算命人知道他的身份对的上了。
“东方瑾?”毒皇看着发愣的东方瑾,有些疑惑,“你认识那个算命人?”
东方瑾回过神来,“我不敢确定。”
“还能找到那个人吗?”
毒皇摇了摇头,“他已经离开万蛊国了。”
“这两天你就留在皇宫吧,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毒皇道。
……
寿宴前一日,王城戒严。
消息是一大早传开的。先是城门守军忽然翻倍,城门楼上的旗帜换成了盘查令,进出城门的队伍排出去三里地,人人要验三遍玉牌,马车一律掀帘搜查,连灵兽的牙口都要掰开看。紧接着,主街上多了一队又一队禁军,盔甲擦得锃亮,弯刀半出鞘,目光扫过每一个路人的脸。
原本正为寿宴张罗的商铺,一家接一家地上了门板。卖蛊器的老掌柜刚把幌子挂出去,就被巡街的兵丁喝了一声,吓得赶紧缩回屋里,把门闩插了三道。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正讲到兴头上,台下忽然安静下来,他顺着众人的目光一看——门外站了一排持刀的兵,正挨家挨户敲着门。他干笑一声,收扇子,散场。
主街从早到晚,像被人按下了静音。
“这哪是过寿啊,”药铺的伙计缩在柜台后头,压着嗓子对掌柜说,“这架势,赶上抓逃犯了。”
“闭嘴。”掌柜的一把捂住他的嘴,“少说少看少问,保命。”
没有人知道出了什么事,也没有人敢问。只知道那天入夜后,全城的灯火都提前熄了,只剩下城墙上那溜火把,在风里猎猎地烧,把冰冷的墙砖映得忽明忽暗。
入夜后的王城,像一口扣着的锅。而锅底之下,无数只手,正同时动了起来。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院门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屋里所有窗子都用黑布蒙了,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压到最低,豆大的火苗在墙上晃出一小片昏黄。几个人影围在桌前,桌上摊着一幅画得密密麻麻的宫城图——宫门、角楼、甬道、水井,连假山的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
为首的人披着斗篷,兜帽压得极低,指尖沿着图纸缓缓滑过,停在一个位置,点了三下。没有人出声,只有无声的点头。一个黑衣身影随即起身,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像一片落叶融进夜色。
宫墙东段,墙根下的阴影里,一个黑影正贴着墙蹲着,手里攥着一根细若发丝的线。那线从墙外穿过砖缝,一点一点往城里送,线的另一端拴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冷光。他屏着呼吸,手上的动作却稳得惊人,仿佛做过千百遍。墙垛上,一个守夜的小卒探出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缩了回去——他什么也没看见。
角楼换岗的空隙,灯影晃了一晃。
就在那一晃之间,换岗的队伍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身影,又少了一个身影。没人察觉,也没人多看一眼。那道身影贴着墙根快步穿行,绕开巡逻的路线,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两轻一重。门从里面裂开一道缝,他侧身闪了进去,门又合拢,严丝合缝,仿佛那扇门从没打开过。
城北一条暗巷里,两个黑影面对面贴着墙根,声音压得比蚊蚋还低。
“四口箱子,已经分藏在四座宫门附近。”
“明日午时,祭天一开始就动手?”
“不急,等城中火起。”
“城外的人呢?”
“已就位。见火封门,一只苍蝇都不放出去。”
“好。各自回去,别再碰头。”
两人同时转身,一个朝南,一个朝北,脚步无声,转眼没入两片不同的黑暗里。巷口的老槐树上,一只夜鸦忽然被惊起,扑棱棱飞走,带起一声短促的怪叫。
城郊一座客栈的后院,马厩里几匹驿马被喂了安神的草药,垂着头,安安静静地站着。马厩的暗影里,几个人正把一捆捆用油布裹着的长物,从一辆不起眼的货运马车上卸下来,一捆接一捆地搬进后院的地窖。油布裹得严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每一捆都沉得压手,搬的人脚步都带了点踉跄。地窖口的人接了东西,也不问,只管往深处码放,码得整整齐齐。望风的人靠在院墙边,手里攥着一枚铜哨,目光在夜色里来回扫,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绷断。
城外官道上,几匹快马正绕开大路的关卡,沿一条偏僻的山路,连夜朝王城方向疾驰。马蹄上裹着布,踩在土路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和鬃毛摩擦的声响,混着夜风,一路向北。骑手们清一色的夜行衣,斗篷兜帽压得只露出一双眼睛,谁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那片隐约的城郭轮廓。
御花园深处,荷塘的水面忽然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缓缓潜过。涟漪扩散开来,又很快平静下去。片刻后,假山的阴影里,多了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对着远处的角楼方向,晃了三下。角楼那边,隔着浓重的夜色,很快回应了一星火光,一闪即灭。他把东西收回怀里,重新没入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也很快在月光下蒸干了。
城南一间深宅的内室里,烛火忽然被吹灭。黑暗中,一只手把一叠信纸凑到烛芯上,火舌舔上去,纸张迅速卷曲、发黑、化成灰烬。那人把灰烬拢进一个铜盆里,用指尖碾碎,又倒了半壶茶进去,搅了搅。等铜盆里的水变得浑浊不堪,他才直起身,把铜盆端起来,走出门,泼进了院角的排水沟里。水流顺着沟渠流走,带走最后一点痕迹,无影无踪。
天快亮时,一切都收拾干净了。
暗巷空了,宫墙上的细线被收走了,地窖落了锁,驿马嚼着草料,荷塘的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侧门紧闭,角楼的灯整夜未灭,巡逻的禁军换了一班又一班,脚步依旧整齐。昨夜留下的所有痕迹,仿佛被人仔仔细细地擦过一遍,连一粒多余的灰尘都没有。
晨光爬上城头,把檐角染成金色。
寿宴当日,到了。
城门大开,贺寿的队伍鱼贯而入。中州的剑修、北原的皮货商、南疆各部的蛊师,一队接一队,抬着贺礼往宫城方向走。唱礼的人站在宫门外,声音尖细嘹亮,一声接一声:“中州玄剑派,贺——”“北原雪狼部,贺——”“南疆青木门,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