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龙渊
三天后，师徒二人站在了一片荒凉的山谷前。
谷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龙渊。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仿佛是从上古时代留存下来的。
“就是这里。”师傅停下脚步，望着山谷深处，“龙渊，上古真龙巢穴，如今的妖兽乐园。”
潇宇站在师傅身后，打量着眼前这片土地。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谷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看不清楚深处的情况。空气中有一股腥臭味，那是妖兽特有的气味。
“师傅，龙渊有多大？”
“方圆百里，地下更是错综复杂，据说有九层之多。”师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潇宇，“这是定位符，一旦遇到危险，捏碎它，为师会立刻赶来。但你要记住，龙渊深处信号传不出去，所以不要深入超过三十里。”
潇宇接过玉符，小心地收入怀中。
“师傅不和我一起进去？”
“九龙岳云诀的突破需要你自己去感悟，为师在旁边反而碍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三天后为师在这里等你。记住，活着出来比什么都重要。”
潇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谷口走去。
灰色的雾气渐渐将他吞没。
师傅站在谷口，看着潇宇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小子，可别让为师失望啊。”
——
进入龙渊之后，潇宇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雾气不仅仅遮挡视线，还压制神识。以他灵师境的神识，原本可以覆盖方圆百丈，但在这里，连十丈之外都感知不到。
地面是松软的灰黑色土壤，踩上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偶尔能看见几根白色的骨头半埋在土里，不知道是妖兽的还是人类的。
潇宇放慢脚步，右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遇到了第一只妖兽。
那是一头体型如牛般大小的灰狼，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鳞片，双眼血红，嘴角流着涎水。它从雾气中窜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潇宇的面门。
铁鳞狼，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灵师境的实力。
潇宇没有拔剑，而是身形一晃，云踪步施展开来，轻松避开了扑击。
铁鳞狼扑了个空，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盯着潇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潇宇双手抬起，四十根灵力丝线同时射出，如同蛛网般将铁鳞狼笼罩其中。
铁鳞狼挣扎着，锋利的爪子在丝线上划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缠丝劲的丝线坚韧无比，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潇宇双手一合，丝线猛地收紧。
“咔嚓——”
铁鳞狼的鳞片碎裂，鲜血飞溅。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潇宇收回丝线，走到铁鳞狼的尸体前，蹲下身查看。
二阶妖兽的体内通常会有灵核，虽然比不上灵尊灵核那么珍贵，但也值不少钱。
他用剑剖开铁鳞狼的头颅，找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灵核。
“还不错。”
潇宇将灵核收入储物袋，继续前进。
——
接下来的半天里，潇宇又遇到了三只妖兽。
一只铁鳞狼，两只毒蜥蜴。
毒蜥蜴是一阶妖兽，实力不强，但毒性猛烈。潇宇不小心被其中一只的尾巴扫到，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伤口迅速发黑。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解毒丹服下，又用灵力逼出毒血，这才没有大碍。
“大意了。”
潇宇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心中警惕了几分。
龙渊里的妖兽虽然实力不算太强，但环境对修士极不友好。在这里，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致命。
他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妖兽也越多。
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潇宇已经斩杀了十几只妖兽，储物袋里多了七八枚灵核。
但他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猎杀妖兽，而是为了寻找突破九龙岳云诀第三决的契机。
可是，契机在哪里？
潇宇站在一块巨石上，环顾四周。
灰蒙蒙的雾气，光秃秃的地面，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吼叫。
这里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
“师傅说，九龙岳云诀的突破需要生死之间的感悟……”潇宇喃喃自语，“难道真的要遇到生死危机才行？”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深入。
三十里的界限还没有到，他还有时间。
——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潇宇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雾气中，隐约有红光闪烁。
那红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潇宇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拨开雾气，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穴入口。
地穴的直径足有十丈，深不见底。红光就是从地穴深处传上来的，伴随着一股炽热的气浪。
潇宇站在地穴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种感觉，和他之前在落龙崖上感应到的波动一模一样。
就在这下面。
潇宇犹豫了一下，然后纵身跃下。
——
地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潇宇下落了足足几十息的时间，才踩到了实地。
四周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都在扭曲。红光从地穴的更深处传来，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潇宇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中，洞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些晶体，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体内。
“火灵石？”潇宇心中一惊。
火灵石是一种珍贵的修炼资源，能够加速火属性功法的修炼速度。这么大一片火灵石矿脉，价值不可估量。
但潇宇没有急着开采，而是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那种召唤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洞穴越走越宽，最终，潇宇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具庞大的骨架。
那骨架足有百丈长，盘踞在洞穴中，即便只剩下了骨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龙骨。
潇宇站在龙骨面前，仰头望着这个庞然大物，心中震撼无比。
这就是真龙吗？
即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威压。如果是活着的真龙，该是何等的强大？
潇宇深吸一口气，向龙骨走去。
越靠近龙骨，威压越强。到后来，潇宇感觉自己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行走，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契机。
九龙岳云诀，本就是混沌时期强者观摩真龙战斗而创造的功法。在龙骨面前感悟，比在别处修炼十年都有用。
终于，潇宇走到了龙骨的头部。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九龙岳云诀。
灵力在体内流转，和周围的龙威产生了共鸣。
潇宇的意识渐渐沉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上古时代。
天空中，一条金色的真龙正在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强者战斗。
真龙的身躯遮天蔽日，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光。它的龙吟震天动地，每一次挥爪都能撕裂空间。
而那个强者，竟然凭着一双肉掌，与真龙打得旗鼓相当。
潇宇看得目眩神迷。
这就是九龙岳云诀的源头吗？
强者观摩真龙战斗，将龙的力量融入功法，创造了这部霸道之极的功法。
而他现在，就在真龙的遗骸面前，亲眼目睹着上古时代的战斗。
潇宇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第三决的壁垒在一点一点松动。
就在这时，一股危机感忽然涌上心头。
潇宇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妖兽包围了。
那些妖兽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强大，最弱的也有三阶，相当于人类灵王境的实力。
为首的一只，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的巨蟒，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头顶长着一只独角。它吐着信子，冰冷的竖瞳盯着潇宇，散发着灵皇境的气息。
潇宇心中一沉。
灵皇境的妖兽，他根本不是对手。
但奇怪的是，那些妖兽只是围着他，并没有发动攻击。
潇宇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它们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龙骨来的。
真龙的遗骸对妖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在这里修炼，比在外面快十倍不止。潇宇占了它们的地盘，它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忌惮龙威，它们也不敢贸然靠近。
“看来，我得走了。”潇宇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他体内的九龙岳云诀忽然自行运转起来，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丹田中涌出，不受控制地冲向四肢百骸。
第三决，要突破了。
但时机不对！
潇宇想要压制灵力，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九龙岳云诀的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它不管主人愿不愿意，只管自己突破。
而那些妖兽，感觉到了潇宇身上散发出的龙威，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巨蟒发出一声嘶鸣，率先向潇宇扑来。
潇宇咬紧牙关，强忍着体内翻涌的灵力，施展云踪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蟒的扑击。
但更多的妖兽涌了上来。
潇宇且战且退，一边应对妖兽的攻击，一边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灵皇境的妖兽，即便他全盛时期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灵力失控？
“拼了！”
潇宇从怀中取出师傅给的定位符，猛地捏碎。
一道光芒冲天而起，穿透了地穴，直冲云霄。
但那些妖兽看到光芒，反而更加疯狂了。
巨蟒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潇宇来不及躲避，被它一尾巴扫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
“噗——”
潇宇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胸口的骨头断了好几根。
巨蟒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张开血盆大口，再次扑来。
潇宇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
生死之间。
这就是师傅说的，生死之间。
他闭上眼睛，不再压制体内的灵力，而是任由它爆发。
“轰——”
一股恐怖的龙威从潇宇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巨蟒冲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它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恐惧，然后竟然转身就逃。
其他妖兽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四散奔逃。
潇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
第三决。
突破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皮肤表面隐约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浮现，像是龙鳞的纹路。
九龙岳云诀第三决，龙鳞附体。
防御力大幅提升，同时力量暴增。
潇宇握紧拳头，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他成功了。
——
潇宇没有在地穴中久留。
巨蟒虽然逃了，但随时可能回来。以他现在的实力，依然不是灵皇境妖兽的对手。
他顺着地穴壁攀爬上去，回到了地面。
雾气还是那么浓，但潇宇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第三决的突破不仅提升了实力，还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感觉到，在龙渊的更深处，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那些存在，才是龙渊真正的主人。
“该回去了。”
潇宇转身向谷口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
——
三天后，当潇宇走出龙渊的时候，师傅正站在谷口等他。
老者看到潇宇第一眼，眼中就闪过一丝惊讶。
“突破了？”
“突破了。”潇宇点点头，“第三决，龙鳞附体。”
师傅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笑了。
“不错，比为师预想的还要好。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潇宇摸了**口，断掉的肋骨已经在灵力的滋养下开始愈合，但还是隐隐作痛。
“遇到了一只灵皇境的巨蟒，被它尾巴扫了一下。”
师傅脸色一变。
“灵皇境？你怎么活下来的？”
潇宇将地穴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师傅听完，沉默了很久。
“真龙遗骸……没想到龙渊里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老者叹了口气，“你能活着出来，是你的运气，也是九龙岳云诀的功劳。那只巨蟒不是怕你，是怕你身上的龙威。”
潇宇点点头，他也有这个猜想。
“走吧，回去。”师傅转过身，“五大院比拼之前，你还有半年时间。这半年里，你要把第三决彻底巩固，然后……”
“然后？”
“然后去参加比拼，拿下第一。”
潇宇跟在师傅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一，他势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