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四人同行
清晨，紫色的阳光洒落在草原上，露珠在草叶上闪烁，像是镶嵌了无数颗细碎的紫水晶。
潇宇睁开眼睛，一夜的打坐让他精神饱满。体内的灵力运转顺畅，昨夜的战斗消耗已经完全恢复，甚至隐隐有了一丝精进。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墨已经醒了。他坐在篝火旁，右手拿着那块黑布，正在仔细擦拭剑身。漆黑的长剑在晨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剑身上没有一丝划痕。
“你的剑，有名字吗？”潇宇问道。
林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断念。”
“断念？”潇宇重复了一遍，“断了什么念？”
林墨沉默了片刻，将长剑收回鞘中。
“所有的念。”
潇宇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林墨的过去不像他那样简单。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眼中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这绝不是天生的。
苏瑶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见潇宇和林墨已经起来了，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
“早。”她打了个招呼。
“早。”潇宇回应。
石猛还在打呼噜，睡得像一头死猪。苏瑶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起来了，天亮了。”
石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苏瑶又要踢，潇宇拦住她。
“让他睡吧，伤还没好利索。”
苏瑶收回脚，哼了一声。
——
四人简单吃了些干粮，然后围坐在篝火旁，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小世界开放七天，现在才过去一天。”潇宇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图，“我们在这片草原的西南部，东边是山脉，北边是森林，南边是沼泽。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妖兽和资源。”
“你的计划是什么？”林墨问道。
潇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先向北，进入森林区域。森林里妖兽种类多，积分获取效率高。而且树木多，便于隐蔽和伏击。”
石猛点点头：“有道理。草原上视野太开阔，容易被盯上。”
“盯上？”苏瑶皱了皱眉，“谁会盯上我们？”
潇宇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面无表情地说：“赵天麟不会善罢甘休。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想办法报复。还有其他人，也会把你们当作威胁。”
“那怎么办？”苏瑶有些紧张。
“来一个，打一个。”潇宇的语气很平淡，“来两个，打一双。”
石猛哈哈大笑。
“兄弟，我就喜欢你这种霸气！”
林墨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认可潇宇的说法。
——
四人收拾好营地，向北方出发。
潇宇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林墨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苏瑶和石猛走在中间，相对安全。
这是潇宇提议的阵型。他和林墨是队伍里战力最强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可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苏瑶和石猛。
林墨没有异议。
虽然他和苏瑶、石猛不熟，但他对潇宇的判断很信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草原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草越来越矮，树木越来越多，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潮湿的气息。
森林到了。
这片森林和草原完全不同。树木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能穿透枝叶，洒在地面上。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心。”潇宇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众人停下。
“怎么了？”苏瑶问道。
“有血腥味。”
林墨也闻到了。他走到潇宇身边，右手按在剑柄上，漆黑的眸子扫视着四周。
前方不远处的树下，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朵雪花的图案——玄冰宗的弟子。他的衣袍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潇宇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死了。”他翻开那人的衣领，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一剑穿心，手法干净利落。”
“谁干的？”石猛问道。
潇宇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林墨。
林墨摇摇头。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潇宇站起身来，“他的剑伤和你用的不一样。而且，如果是你，你不会留下尸体。”
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很了解我？”
“猜的。”
林墨没有再说话。
苏瑶走到尸体旁边，仔细看了看，脸色忽然变了。
“这个人我认识。玄冰宗的内门弟子，叫韩飞，灵师巅峰。他的实力不弱，能一剑杀了他的人，至少是灵王境。”
“灵王境？”石猛挠了挠头，“这次比拼的参赛者里，灵王境一共就那么几个。赵天麟、林墨、还有……”
“还有烈火宗的沈炎，天岳宗的陆沉，以及两个散修。”苏瑶接过话头，“沈炎是赵天麟的盟友，陆沉是中立，那两个散修行踪不定。”
“不是赵天麟。”潇宇分析道，“赵天麟被我打伤了，短时间内没有能力杀人。而且他的剑法偏重力量，做不到一剑穿心的精准。”
“那就是沈炎或者陆沉，或者那两个散修。”苏瑶说道。
林墨忽然开口：“都不是。”
三人同时看向他。
“杀人的人，用的是左手剑。”林墨走到尸体旁边，指着伤口的角度，“剑刃切入的角度偏左，说明出剑的人习惯用左手。如果是右手剑，伤口应该是相反的。”
潇宇仔细观察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左手剑……”苏瑶想了想，“参赛者里有用左手剑的吗？”
没有人回答。
“不管是谁，这个人对我们有威胁。”潇宇站起身来，“继续走，提高警惕。”
——
四人在森林中又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遇到了几只妖兽。
一只二阶的毒蜥蜴，两只一阶的森林狼，都被轻松解决。林墨甚至没有出剑，只是用剑鞘就将毒蜥蜴打晕了。
苏瑶负责收集灵核，石猛负责警戒，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潇宇。”林墨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发现，这片森林里的妖兽太少了？”
潇宇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林墨说得对。以这片森林的面积和生态，妖兽的数量应该远不止这些。而且他们走了这么久，连一只三阶妖兽都没有遇到。
这不正常。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潇宇做出判断，“而且那个人实力很强，把这片区域的妖兽都清理了一遍。”
“或者……”林墨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个人把妖兽都赶到了某个地方，想要设陷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走，去看看。”
——
两人沿着森林中的痕迹追踪，苏瑶和石猛跟在后面。
林墨的追踪术很厉害，能从地面的脚印、树枝的折断方向、落叶的堆积形态中判断出目标的行进路线。
“这边。”
他带着三人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了一处山谷的入口。
山谷不大，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中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谷中飘出来，令人作呕。
潇宇皱起眉头。
“里面至少死了十几只妖兽。”
林墨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进了山谷。
潇宇跟在他身后，苏瑶和石猛也跟了上来。
山谷内部，是一片惨烈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妖兽的尸体，从一阶到三阶都有。它们的死状各异，有的被一剑穿心，有的被震碎内脏，有的被扭断了脖子。
“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潇宇观察着那些尸体，“至少有三个人，而且配合很默契。”
“赵天麟的人。”林墨说道，“他手下有六个灵师巅峰，足够做到这一点。”
“赵天麟不是受伤了吗？”苏瑶问道。
“他受伤了，但他的手下没有。”潇宇蹲下身，检查一具妖兽的尸体，“而且这些妖兽的死法不一样，说明出手的人风格不同。”
他站起身来，看着林墨。
“赵天麟在积蓄积分。他让手下的人猎杀妖兽，然后把灵核集中给他。这样他的积分就会涨得很快。”
林墨点点头。
“聪明，但卑鄙。”
“卑鄙是卑鄙，但不违反规则。”潇宇想了想，“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如果让赵天麟的积分领先太多，后面追起来就难了。”
——
四人离开山谷，继续向森林深处前进。
这一次，潇宇加快了行进速度，不再刻意避开妖兽，而是主动寻找。
不到半天时间，他们就斩杀了七只二阶妖兽和三只一阶妖兽，获得了七十三点积分。加上之前的四十点，潇宇和苏瑶的总积分已经超过了一百。
石猛没有和他们组队，积分是单独计算的。但他也斩杀了三只妖兽，获得了三十点积分。
“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追上赵天麟。”苏瑶有些兴奋。
潇宇摇摇头。
“不一定。赵天麟有六个人，猎杀效率比我们高。而且他可能会去打三阶妖兽的主意，一只三阶妖兽就是一百点，顶得上十只二阶。”
“那我们也可以去打三阶妖兽啊。”石猛说道。
“三阶妖兽相当于灵王境，不是那么好打的。”潇宇看向林墨，“你怎么看？”
林墨想了想。
“三阶妖兽我可以单杀，但需要时间。如果有你们帮忙，会快很多。”
“那就这么定了。”潇宇做出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们主攻三阶妖兽。遇到二阶的就顺手解决，一阶的能避则避。”
苏瑶和石猛都没有意见。
林墨也没有意见。
四人继续前进。
——
傍晚时分，他们遇到了一只三阶妖兽。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熊，体型如同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黑色皮毛，一双眼睛血红，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三阶妖兽，铁臂熊。防御力极强，力量极大，一巴掌能拍碎一块巨石。
“好东西。”潇宇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打？”林墨问道。
潇宇快速制定计划。
“林墨，你主攻，用你的剑破它的防御。石猛，你从侧面吸引它的注意力，不要硬拼。苏瑶，你在远处支援，找机会攻击它的眼睛。我正面牵制，用缠丝劲限制它的行动。”
“明白。”三人同时点头。
铁臂熊发现了他们，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四肢着地，向他们冲来。大地在它的脚下震颤，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潇宇率先出手。
一百零八根灵力丝线同时射出，缠住铁臂熊的四肢和身躯，猛地一拉。
铁臂熊的冲势被减缓了，但它的力量太大了，缠丝劲的丝线虽然坚韧，但也被它挣得嘎吱作响。
“林墨！”
林墨身形一闪，出现在铁臂熊的侧面。断念剑出鞘，一道漆黑的剑光斩在铁臂熊的腰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
铁臂熊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熊掌向林墨拍去。
林墨闪避，但熊掌带起的劲风还是将他吹得后退了几步。
石猛从另一侧冲上来，一拳轰在铁臂熊的腹部。他的力量也不小，但打在铁臂熊身上，就像打在铁板上，只让它晃了一下。
铁臂熊转头看向石猛，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去。
“石猛，退！”潇宇喊道。
石猛连忙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熊口。
苏瑶抓住机会，一剑刺向铁臂熊的眼睛。铁臂熊闭上了眼皮，剑尖刺在眼皮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它的防御太强了！”苏瑶喊道。
潇宇咬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一百零八根丝线同时收紧，将铁臂熊的四肢拉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铁臂熊的身体开始失去平衡，摇摇欲坠。
“林墨，脖子！”
林墨会意，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铁臂熊的侧面，断念剑刺向它的咽喉。
铁臂熊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丝线的束缚。但潇宇死死地拉住丝线，双手的虎口已经被勒出了血，但他就是不松手。
“给我——定住！”
丝线猛地收紧，铁臂熊的四肢被牢牢地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墨的剑到了。
“噗——”
断念剑刺入铁臂熊的咽喉，直没至柄。
铁臂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挣扎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潇宇收回丝线，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在颤抖，虎口的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你受伤了。”林墨走过来，看着他手上的伤口。
“皮外伤，不碍事。”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纱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苏瑶走过来，看着铁臂熊的尸体，眼中满是兴奋。
“我们杀了三阶妖兽！一百点积分！”
“是大家一起杀的。”潇宇说道，“积分怎么分？”
“平均分吧。”林墨说道，“每人二十五点。”
苏瑶和石猛都没有意见。
潇宇点点头。
“好。”
他剖开铁臂熊的头颅，取出一枚拳头大的金色灵核，放在掌心。
三阶灵核，品质上乘。
“这个灵核先收着，出去之后再分。”潇宇将灵核收入储物袋。
——
夜幕降临，四人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扎营。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苏瑶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分给众人。石猛又拿出了他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林墨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潇宇看着他的手，忽然问道：“你的左手，是天生的吗？”
林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是。”
“能治吗？”
“不能。”林墨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师傅找过很多灵药，都没有用。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潇宇沉默了片刻。
“那你用右手剑，比一般人用双手还厉害。”
林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事实。”
林墨看着潇宇的眼睛，从中看到了真诚，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认可。
“谢谢。”
“不用谢。”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苏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两个人，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知己。
夜深了。
潇宇盘膝打坐，林墨闭目养神，石猛打着呼噜。
苏瑶没有睡，她靠在树上，看着紫色的夜空，脑海中浮现出潇宇的脸。
“在想什么？”
潇宇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瑶吓了一跳。
“你……你没睡？”
“不需要睡太多。”潇宇睁开眼睛，看着她，“你有心事。”
苏瑶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潇宇，你觉得……林墨可信吗？”
“可信。”
“为什么？”
潇宇想了想。
“因为他的眼神。一个心里有鬼的人，眼神不会那么干净。”
苏瑶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潇宇的判断对不对，但她愿意相信他。
“睡吧。”潇宇又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赶路。”
苏瑶点点头，靠在树上，闭上了眼睛。
篝火跳动，映照着四个年轻人的脸。
明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