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绝境
六个灵王初期。
潇宇快速在心中估算着双方的战力对比。他和林墨勉强能各对付一个，苏瑶和石猛合力能拖住一个。剩下两个，没人能对付。
何况，那个领头的黑衣人实力明显比其他五个强出一截，恐怕已经摸到了灵王中期的门槛。
“潇宇。”林墨的声音很轻，只有潇宇能听到。
“嗯。”
“帮我争取十息时间。”
潇宇看了他一眼。
“你要用那个？”
“没有别的办法了。”
潇宇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看向苏瑶和石猛。
“你们两个，跟紧我。不要硬拼，尽量周旋。”
苏瑶脸色苍白，但还是点了点头。石猛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战意。
“明白。”
黑衣人举起右手，五根手指缓缓弯曲。
“上。”
五个暗影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五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四人，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潇宇深吸一口气，龙鳞附体瞬间激发，金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浮现。他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一百零八根灵力丝线同时射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大网，罩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暗影卫。
那两个暗影卫显然没有见过缠丝劲，被大网罩住，动作一滞。
潇宇抓住机会，一拳轰出。
龙象般若功第三层，万斤之力。
“砰——”
拳头砸在一个暗影卫的胸口，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暗影卫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一拳，秒杀一个灵王初期。
剩下的四个暗影卫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他们的训练有素让他们没有退缩，反而攻势更加凌厉。
一柄短刀刺向潇宇的咽喉，另一柄长剑斩向他的腰间。
潇宇施展云踪步，身体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避开了致命攻击。但刀锋还是擦过他的手臂，在龙鳞附体的金色纹路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瑶和石猛也陷入了苦战。
苏瑶的剑法虽然不错，但面对灵王境的暗影卫，还是差了一截。她只能勉强抵挡，节节后退。
石猛的情况更糟。他的伤还没好利索，每一拳都打不出全力。一个暗影卫抓住他的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石猛！”苏瑶惊呼。
“别管我！”石猛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溢出鲜血，“打你的！”
潇宇想要去支援，但两个暗影卫死死地缠住了他。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人攻上，一人攻下，逼得潇宇只能防守，无法脱身。
十息。
已经过去了七息。
潇宇咬牙，拼着挨了一刀，一拳轰向面前的一个暗影卫。
“砰——”
那个暗影卫被轰飞，但潇宇的背上也多了一道深深的刀伤。龙鳞附体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刀锋还是切入皮肉，鲜血直流。
八息。
九息。
十息。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林墨身上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冰冷、暴戾，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仿佛来自远古的凶兽。潇宇感觉自己体内的龙威被这股气息牵引，几乎要自行激发。
穷奇之力。
林墨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白变成了黑色，瞳孔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他的左手依然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但右手握着的断念剑上，附着了一层黑色的灵力，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退。”林墨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三个暗影卫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林墨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倍。断念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斩向最近的一个暗影卫。
那个暗影卫举刀格挡。
“咔嚓——”
短刀断裂。
断念剑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斩过暗影卫的脖颈。
一颗头颅飞起，鲜血从腔子里喷涌而出，在紫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一剑，杀一个灵王初期。
剩下的两个暗影卫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林墨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林墨！”潇宇喊道。
林墨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看着潇宇。那一瞬间，潇宇感觉林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是变成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你还好吗？”潇宇问道。
林墨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他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白恢复了白色，瞳孔也变回了黑色。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消耗有点大。”
他说完，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潇宇连忙上前扶住他。
“苏瑶，石猛，过来！”
苏瑶和石猛跑过来。苏瑶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递给林墨。林墨接过丹药，吞了下去，脸色好了一些。
黑衣人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五个手下，两个被潇宇打死，一个被林墨斩杀，两个逃走。但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不错，不错。”黑衣人拍了拍手，“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潇宇，一拳秒杀灵王初期。林墨，穷奇之力觉醒，一剑斩杀灵王初期。你们两个，果然是殿主大人看中的人。”
潇宇挡在林墨身前，冷冷地看着黑衣人。
“你的手下死的死，跑的跑，你还敢留下来？”
“为什么不敢？”黑衣人轻笑一声，“你以为，我和他们一样？”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发。
灵王中期。
不，不只是灵王中期。他的气息中带着一种阴冷的邪气，和之前那五个暗影卫完全不同。
“你是……”林墨瞳孔一缩，“黑风殿的正式成员？”
“正式成员？”黑衣人摇摇头，“我只是一个跑腿的。但跑腿的，和你们刚才杀的那些废物，不是一个档次。”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灵力。那团灵力不断压缩，最终变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珠子。
“尝尝这个。”
黑衣人屈指一弹，黑色珠子呼啸着射向四人。
潇宇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拉着林墨向旁边一闪。
“轰——”
黑色珠子落在地上，爆炸开来。黑色的火焰四散飞溅，所过之处，树木、泥土、岩石，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苏瑶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苏瑶！”潇宇喊道。
“我……我没事……”苏瑶挣扎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黑衣人的手中又凝聚出了一枚黑色珠子。
“这一次，你们躲不开了。”
他屈指一弹，黑色珠子再次射来。
潇宇咬牙，一百零八根灵力丝线同时射出，不是攻击黑衣人，而是在四人面前编织成一面盾牌。
黑色珠子撞在丝线盾牌上，爆炸开来。黑色的火焰被丝线挡住，但丝线也在火焰中迅速消融。
潇宇感觉到灵力在飞速消耗，双手的虎口再次开裂，鲜血滴落。
“撑住！”
他拼命地输出灵力，维持着丝线盾牌。但黑衣人的黑色火焰太强了，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就在丝线盾牌即将崩溃的瞬间，林墨出手了。
断念剑出鞘，一道漆黑的剑光斩向黑衣人。
黑衣人被迫停止攻击，侧身避开剑光。
丝线盾牌的压力一轻，潇宇连忙收回残存的丝线，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意思。”黑衣人看着林墨，“穷奇之力还没完全消退？你的意志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林墨没有说话，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穷奇之力只觉醒了不到一半，而且持续时间太短，身体已经开始承受反噬了。
“林墨，你退下。”潇宇走到他身前，“我来。”
“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潇宇深吸一口气，“但拖住他一会儿，应该能做到。”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
那是师傅给他的最后一枚破境丹，原本打算在五大院比拼的最后关头使用。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丹药入腹，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体内炸开。
潇宇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要被撑爆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撑着。
灵师中期。
灵师后期。
灵师巅峰。
他的修为在飞速攀升，最终停在了灵师巅峰。
距离灵王境，只有一步之遥。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强行提升修为？你疯了？这样会伤了根基。”
“伤了根基，总比死在这里强。”
潇宇抬起拳头，一拳轰出。
这一拳，融合了龙象般若功的万斤之力和九龙岳云诀的霸道灵力，威力比平时大了至少五成。
黑衣人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拳头。但拳风还是擦过他的肩膀，将他的衣袍撕裂了一块。
“不错。”黑衣人点点头，“但还不够。”
他双手齐出，两枚黑色珠子同时射向潇宇。
潇宇施展云踪步，身体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避开了第一枚。但第二枚来得太快，他来不及躲避。
“砰——”
黑色珠子在他身边爆炸，黑色的火焰四散飞溅。潇宇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摔在地上，身上的衣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皮肤上满是灼伤。
“潇宇！”苏瑶跑过去，扶起他。
潇宇摇了摇头，推开苏瑶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我没事。”
他的身体在颤抖，灵力在体内乱窜，破境丹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但他不能倒下。
一旦他倒下，苏瑶和石猛都会死。林墨也会死。
他不能让他们死。
“潇宇，够了。”林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潇宇转过头，看见林墨站直了身体，右手握着断念剑，左手……竟然抬了起来。
林墨的左手，那个从来无法握紧的左手，此刻正紧紧地握着剑鞘。他的手指在颤抖，但确实握住了。
“你的手……”
“撑不了多久。”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出一剑的时间，够了。”
他走到潇宇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潇宇看着他，他也看着潇宇。
“最后一击。”林墨说道。
“好。”潇宇点点头，“一起。”
两人同时运转灵力，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极限。
潇宇身上的金色纹路变得格外明亮，龙威弥漫，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林墨身上的穷奇之力再次爆发，黑色的灵力缠绕着他的身体，血红的瞳孔中倒映着潇宇的身影。
龙与穷奇。
两种来自上古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黑衣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这两个小子……”
他双手凝聚出四枚黑色珠子，比之前的更大，气息更强。
“去死吧！”
四枚黑色珠子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四道黑色的轨迹，射向潇宇和林墨。
潇宇和林墨同时出手。
潇宇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咆哮着冲向黑衣人。
林墨一剑斩出，剑光化作一头黑色的穷奇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黑衣人。
金龙与黑虎，在空中交织，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金黑相间的光芒，迎上了四枚黑色珠子。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片森林都在颤抖，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潇宇和林墨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衣人也被震退了数步，衣袍被撕裂了几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潇宇和林墨倒下的方向。
两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瑶跑过去，扶起潇宇。石猛扶起林墨。
“潇宇！潇宇你醒醒！”苏瑶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潇宇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死……”
苏瑶松了一口气，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黑衣人没有继续攻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潇宇和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殿主大人说得对，你们两个，确实不一般。”
他转过身，向森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天先到这里。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的身形消失在了黑暗中。
——
潇宇躺在地上，望着紫色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破境丹的副作用正在全面爆发，他的灵力在飞速流逝，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潇宇。”林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还活着吗？”
“活着。”潇宇嘴角微微上扬，“你呢？”
“活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苏瑶看着他们两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们两个，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笑？”
“不笑，难道哭吗？”潇宇说道。
苏瑶无语。
石猛坐在地上，咧嘴一笑。
“兄弟，你们刚才那一招，太厉害了。金龙和黑虎合在一起，把那个黑衣人打吐血了。”
“不是打吐血，是震伤了一点。”潇宇摇摇头，“下次再遇到他，我们不一定能赢。”
“下次再说下次。”林墨闭上眼睛，“先活过今天。”
夜色渐深。
四人在爆炸留下的大坑旁边重新扎了营。
苏瑶帮潇宇处理伤口，石猛帮林墨处理。两人的伤都不轻，潇宇身上有十几处刀伤和灼伤，林墨的左手因为强行用力，经脉受损，需要好好调养。
“潇宇，你的根基……”苏瑶欲言又止。
潇宇知道她想问什么。
破境丹强行提升修为，伤了根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修为可能会跌落，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突破灵王境。
“没关系。”潇宇的声音很平静，“能活着，就有希望。”
苏瑶看着他，眼眶泛红，但没有再说什么。
林墨睁开眼睛，看着潇宇。
“潇宇。”
“嗯。”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来找我。”
潇宇看着他，从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看到了真诚。
“好。”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篝火跳动，映照着四个年轻人的脸。
远处，沼泽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是巨蛟的声音。
潇宇望向那个方向，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巨蛟守着龙脉。
龙脉里有九龙岳云诀的后续功法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回去的。
不是为了功法，而是为了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