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七杀
龙珠在掌心发烫。
那股灼热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像是滚烫的铁水在血管中流淌。潇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龙气太霸道了，比九龙岳云诀的灵力还要霸道十倍。它在强行提升他的修为，但同时也在撕扯他的经脉。
灵王初期。
灵王中期。
他的修为还在攀升。
刀疤男子第一个出手。他的武器是一对铜锤，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铜锤砸向潇宇的头颅，速度快得惊人。
潇宇没有躲避。龙鳞附体的金色纹路在皮肤表面亮起，他抬起右臂，硬接了这一锤。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潇宇脚下的地面塌陷了一个坑，但他的手臂没有断。龙鳞附体的防御力加上龙珠加持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硬如精钢。
刀疤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潇宇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左拳轰出，龙象般若功的万斤之力配合龙珠的龙气，一拳砸在刀疤男子的胸口。
“砰——”
刀疤男子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铜锤脱手飞出。他摔在地上，滑出了十几丈远，胸口塌陷了一个大坑，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拳，杀一个灵王中期。
剩下的六个人脸色大变。
“一起上！”有人喊道。
六个人从不同方向攻来，刀、剑、枪、戟，六种武器，六道灵力，同时砸向潇宇。
潇宇深吸一口气，一百零八根灵力丝线同时射出。这一次，丝线上附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龙气加持的效果。丝线比平时更坚韧、更锋利，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大网，罩向六个人。
两个人躲闪不及，被大网罩住。丝线收紧，勒进皮肉，鲜血飞溅。那两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四个人冲过了大网，武器砸在潇宇身上。
刀砍在肩膀上，剑刺在胸口，枪扎在腹部，戟劈在后背。
“铛铛铛铛——”
四声金属碰撞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潇宇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龙鳞附体的防御力加上龙珠的加持，让他的身体硬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刀剑砍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四个人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眼中满是惊骇。
潇宇转过身，一拳一个。
第一拳，砸碎了一个人的头颅。
第二拳，洞穿了一个人的胸口。
第三拳，打断了一个人的脊椎。
第四拳，轰飞了最后一个人。
四拳，杀四个人。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二十息的时间。
七个人，死了七个。
潇宇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气。龙珠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龙气在快速消退。他的修为从灵王中期跌回灵师巅峰，又从灵师巅峰跌回灵师中期。
经脉传来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人用刀在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上出现了几道黑色的纹路——那是龙毒侵蚀的痕迹。和莫问地手臂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潇宇将龙珠收回储物袋，转身向山脉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很艰难，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能停下。林墨和石猛还在等他，他必须活着走出这个小世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潇宇终于走进了山脉。
山势陡峭，道路崎岖。他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指甲嵌进岩石的缝隙中，膝盖磨破了皮，鲜血染红了衣袍。
“潇宇！”
上方传来林墨的声音。
潇宇抬起头，看见林墨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看着他。石猛、赵天麟、赵炎也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担忧。
“你还活着……”石猛的声音有些发颤。
潇宇嘴角微微上扬。
“活着。”
林墨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潇宇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伤得怎么样？”
“不轻。”潇宇老实回答，“但死不了。”
林墨没有说话，扶着他向上爬。
五个人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翻过了这座山。
山的另一边，是一道巨大的光门。
光门高达数丈，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门的那一边，就是小世界之外的世界。
“出口。”赵天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五个人向光门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光门前。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周身散发着灵王巅峰的气息，比之前那七个暗影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想走？”面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殿主大人还没同意呢。”
林墨松开潇宇，右手按在剑柄上。
“你是谁？”
“黑风殿，暗影卫统领，韩烈的手下。”面具人说道，“殿主大人说了，潇宇和林墨必须留下。其他人，可以走。”
“如果我不走呢？”石猛站了出来。
面具人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那你就死在这里。”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灵力。那团灵力不断压缩，最终变成了一枚拳头大的黑色珠子。
和之前那个黑衣人用的招数一样，但更大，气息更强。
“快躲开！”潇宇喊道。
五个人向不同方向散开。
黑色珠子落在地上，爆炸开来。黑色的火焰四散飞溅，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潇宇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林墨稳住身形，断念剑出鞘，一道漆黑的剑光斩向面具人。
面具人没有躲避，抬起手臂，用袖子挡住了剑光。
剑光斩在袖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林墨瞳孔一缩。
“你的穷奇之力还没完全恢复吧？”面具人轻笑一声，“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抬起手，又是一枚黑色珠子。
这一次，他瞄准了石猛。
石猛躲闪不及，被黑色珠子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石猛！”赵炎喊道。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面具人又凝聚出一枚黑色珠子。
潇宇挣扎着站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龙珠，握在掌心。
龙珠已经暗淡了，里面的龙气所剩无几。但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九龙岳云诀，将龙珠中最后的龙气全部吸入体内。
修为再次攀升。
灵师巅峰。灵王初期。
但这一次，攀升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龙气也不够用了，只到灵王初期就停了。
“还来？”面具人看着他，“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再用龙气，你会被龙毒侵蚀，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那也比死在这里强。”
潇宇冲了上去。
一拳轰出，龙象般若功的万斤之力加上龙气的加持，拳风呼啸，空气爆鸣。
面具人没有硬接，身形一闪，避开了拳头。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潇宇的拳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太慢了。”
面具人一掌拍在潇宇的后背上，将他打飞出去。
潇宇摔在地上，感觉后背的骨头断了好几根。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潇宇！”林墨跑过来，扶起他。
“我没事……”潇宇嘴角溢出鲜血，“继续……”
“你已经不行了。”林墨看着他，“让我来。”
林墨松开潇宇，站起身来，面对面具人。
他的左手缓缓抬起。
那只先天就无法握紧的左手，此刻正在颤抖。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的手……”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林墨没有说话。他的左手握住了断念剑的剑鞘，右手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穷奇之力。
这一次，不是一半，不是八成，而是全部。
林墨的眼白变成了黑色，瞳孔变成了血红色。他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他的左手依然握着剑鞘，但不再颤抖。
穷奇之力，完全觉醒。
面具人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这就是……穷奇之力？”
林墨没有回答。他举起断念剑，一剑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剑光化作一头黑色的穷奇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面具人。
面具人双手凝聚出两枚黑色珠子，同时掷出。
穷奇虚影撞上黑色珠子，爆炸开来。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整座山都在颤抖，岩石崩塌，尘土漫天。
潇宇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潇宇缓缓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天空中，两轮太阳已经偏西了，紫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
“醒了？”林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潇宇转过头，看见林墨坐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又恢复了那种微微颤抖的状态。
“你赢了？”潇宇问道。
“赢了。”林墨点点头，“但也只是赢了。他跑了。”
“跑了？”
“嗯。”林墨苦笑一声，“我的穷奇之力只能维持一剑。一剑之后，我就没有战斗力了。他受了伤，但还能跑。”
潇宇沉默了片刻。
“石猛呢？”
“还活着。”赵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潇宇挣扎着坐起来，看见石猛躺在一块岩石上，赵炎正在帮他包扎伤口。石猛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呼吸还算平稳。
“他怎么样？”潇宇问道。
“断了几根肋骨，内脏也受了些损伤。”赵炎说道，“但命保住了。以他的体质，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潇宇松了一口气。
“赵天麟呢？”
“在这里。”赵天麟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水囊，“我在找水。附近没有水源，只有这些。”
他将水囊递给潇宇。潇宇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林墨。
“出口还在吗？”
林墨看了一眼光门的方向。
“还在。”
“那就走。”潇宇挣扎着站起来，“趁那个面具人还没回来，离开这里。”
赵炎背起石猛，赵天麟扶着林墨，潇宇自己走。
五个人一步一步地向光门走去。
光门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一丈。
潇宇伸出手，触碰到了光门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拉了进去。
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温暖、柔和，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片刻后，潇宇感觉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青云宗的山门前。
紫色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蓝天白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败味。
他们出来了。
“回来了……”赵天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潇宇转过身，看着光门。林墨、赵炎、石猛依次从光门中走出来。
光门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关闭，消失在了空气中。
小世界的入口关闭了。
潇宇看着光门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小世界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出来。
莫问地。
那个守护龙脉的老人，把自己永远留在了那里。
“潇宇。”林墨走到他身边。
“嗯。”
“你认识那个老人？”
潇宇沉默了片刻。
“他是我师傅的师兄。”
林墨看着他，没有追问。
“走吧。”潇宇转过身，“还有很多事要做。”
五个人向青云宗的山门走去。
身后，光门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地。
但潇宇知道，那个老人会一直留在他的记忆里。
莫问地。
一个为了守护而牺牲自己的人。
他会记住这个名字，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