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灵王境
师傅离开后的第三天，潇宇开始闭关。
落龙崖上有一处天然的洞穴，位置隐蔽，灵气充沛，是师傅年轻时修炼的地方。多年来一直闲置，但里面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石台、蒲团、几枚用于照明的月光石，还有一卷师傅亲手抄录的修炼心得。
潇宇盘膝坐在石台上，将九龙岳云诀第四决的竹简放在膝边，闭目凝神。
灵师巅峰到灵王境，是一道分水岭。
灵师境，灵力可以外放，形成护体灵光。灵王境，灵力可以凝聚成实质，化为刀剑、铠甲，甚至短暂踏空而行。两者的差距，不亚于灵者与灵师的差距。
潇宇的根基比一般人浑厚得多，但正因为浑厚，突破的难度也更大。他需要的灵力总量，可能是普通灵师巅峰的两倍甚至三倍。
“龙珠的龙气已经用尽了。”潇宇睁开眼睛，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黑色的龙珠，握在掌心。珠子入手温润，但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将龙珠放回储物袋，重新闭上眼睛。
没有外物辅助，就只能靠自己。
潇宇深吸一口气，运转九龙岳云诀。体内的灵力如同九条巨龙，在经脉中穿梭游走，每运转一周天，灵力就浑厚一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潇宇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突破上。灵力在丹田中不断压缩、凝聚，从气态变成液态，从液态变成半固态。
第四天，丹田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潇宇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一个快要被撑爆的气球，灵力在里面疯狂翻涌，随时可能失控。他知道，这是突破的前兆——灵力正在从半固态向固态转化，一旦成功，就会在丹田中凝聚成一颗灵核。
灵王境的标志，就是灵核。
“稳住。”潇宇咬紧牙关，控制着灵力的运转速度，不让它太快，也不让它太慢。
又过了一天。
第五天清晨，潇宇的丹田中忽然亮起一道光芒。那光芒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照亮了他的整个身体。
灵核，成了。
潇宇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灵力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刻意运转，而是自然而然地流转，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清晰可辨——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岩石缝隙中蚂蚁爬行的声音。
灵王境。
他终于达到了灵王境。
潇宇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他走到洞口，推开石门，阳光刺入眼睛，有些晃眼。
“出来了？”林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潇宇转过头，看见林墨坐在洞口的岩石上，右手握着断念剑，左手垂在身侧。他的衣袍上有露水的痕迹，显然在这里守了一夜。
“你一直在这里？”
“嗯。”林墨站起身来，“你闭关了五天，我担心出意外。”
潇宇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
“不用谢。”林墨转过身，“走吧，去吃点东西。五天没吃，你不饿？”
林墨不说还好，一说，潇宇的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两人走到崖边的石桌旁，石桌上放着一些干粮和清水。潇宇坐下，拿起一块干饼，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突破到灵王境了？”林墨问道。
“嗯。”潇宇点点头，“灵王初期。但灵力浑厚度，应该不输于灵王中期。”
林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修炼的速度，比我快。”
“你已经是灵王中期了。”潇宇说道，“我还在追赶你。”
“不一样。”林墨摇摇头，“我有穷奇之力的加持，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几倍。你没有外物辅助，全凭自己的天赋和努力，能达到这个速度，已经很恐怖了。”
潇宇没有说话，继续吃饼。
“潇宇。”
“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潇宇想了想。
“继续修炼。九龙岳云诀第四决已经入门，但要大成，还需要时间。第五决和第六决，更需要参悟。”
“我陪你。”林墨说道。
潇宇看着他。
“你不回黑风岭了？”
“回不去了。”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从我离开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那里不再是我的家。”
“那你打算一直待在落龙崖？”
“如果你不赶我走的话。”
潇宇嘴角微微上扬。
“不会赶你走。”
林墨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芒。
“谢谢。”
“不用谢。”
两人坐在崖边，望着远方的天空。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林墨。”
“嗯。”
“你的左手，真的没办法治吗？”
林墨沉默了片刻。
“我师傅说，穷奇之力觉醒之后，左手可能会恢复。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
潇宇看着他的左手，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
“会好的。”
林墨转过头，看着他。
“你这么确定？”
“感觉。”潇宇说道，“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希望你的感觉这次也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潇宇和林墨在落龙崖上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潇宇主修九龙岳云诀和龙象般若功。第四决龙吟九天已经小成，一声龙吟能让灵王中期的妖兽心生畏惧。他开始参悟第五决——龙游太虚。
龙游太虚，讲究的是身法。运转功法时，身体会变得轻盈如龙，可以在空中短暂飞行，速度比云踪步快数倍。
按照竹简上的记载，龙游太虚需要将灵力凝聚成双翼，附着在背上，借助灵力的推力在空中移动。灵力越强，飞得越高，速度越快。
潇宇尝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凝聚出完整的灵力双翼。最多只能凝聚出一对半透明的虚影，勉强能让他离地几尺，飞不了多远。
“灵力不够。”林墨在一旁说道，“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灵王初期的灵力，支撑不了龙游太虚的消耗。”
潇宇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那就先练别的。”
他转而修炼龙象般若功第四层。龙象般若功前三层，他都已经大成。第四层，需要将龙象虚影与肉身彻底融合，达到身随意动的境界。
这比前三层难了不知多少倍。
潇宇每天用灵力锤捶打全身骨骼和肌肉，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他咬牙忍着，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
林墨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佩服。
这个人的意志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一个月后，潇宇的龙象般若功第四层入门。他的力量从万斤提升到了两万斤，一拳轰出，能将一块磨盘大的岩石轰成粉末。
同时，缠丝劲也有了突破。一百零八根丝线，他可以同时控制一百五十根，编织成的大网更加密集、坚韧。
“你的进步速度，很可怕。”林墨说道。
“还不够。”潇宇摇摇头，“黑风殿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们的殿主是灵尊境的强者，随便派一个灵皇境的人来，我们都对付不了。”
“所以你要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灵皇境？”
“不现实。”潇宇说道，“但我可以在灵王境内，把自己的战力提升到极致。”
林墨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总是把目标定得很高，然后一步一步地去实现。从来不急，也从来不放弃。
“林墨。”
“嗯。”
“你的穷奇之力，能完全掌控了吗？”
林墨沉默了片刻。
“不能。完全觉醒的时候，我的意识会变得模糊，分不清敌我。上次对付韩烈的时候，我差点失控。”
“那怎么办？”
“慢慢练。”林墨说道，“我师傅说，穷奇之力的掌控，需要时间和磨炼。急不来。”
潇宇点了点头。
“一起练。”
两人在落龙崖上，日复一日地修炼。
潇宇修炼九龙岳云诀、龙象般若功、缠丝劲。林墨修炼剑法、穷奇之力、身法。
两人偶尔切磋，互相印证，取长补短。
潇宇从林墨身上学到了剑法的凌厉和精准，林墨从潇宇身上学到了拳法的霸气和力量。
他们的关系，从朋友变成了亦师亦友。
又过了一个月。
师傅回来了。
那天清晨，潇宇正在崖边修炼龙游太虚，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接近。
他抬起头，看见一道流光从天际飞来，速度极快。
流光落在崖顶，光芒散去，露出师傅苍老的面容。
“师傅！”潇宇连忙迎上去。
师傅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衣袍上沾着尘土，看起来赶了很远的路。
“师傅，您见到师伯了？”
师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见到了。”
“他……怎么样？”
师傅叹了口气。
“他走了。”
潇宇心中一震。
“走了？”
“嗯。”师傅的声音有些沙哑，“为师赶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被龙毒侵蚀得不成样子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把龙脉的守护交给了为师。”
“那师伯……”
“他走了。”师傅重复了一遍，“安详地走了。”
潇宇沉默了。
莫问地，那个为了守护龙脉把自己困在地下几十年的老人，终于解脱了。
“师傅，您没事吧？”
“没事。”师傅摇摇头，“为师接手了龙脉的守护，但不需要一直待在那里。每个月去一次就行。”
潇宇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师傅看着潇宇，上下打量了一番。
“灵王初期了？”
“嗯。”
“不错。”师傅点点头，“比为师预想的快。”
他看向林墨。
“你呢？穷奇之力掌控得怎么样了？”
“还不行。”林墨老实回答，“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师傅沉默了片刻。
“你们两个，跟为师来。”
师徒三人走进洞府。师傅在石凳上坐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潇宇问道。
“黑风殿的情报。”师傅的声音很平静，“为师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老朋友。他告诉为师，黑风殿最近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
“他们的殿主，正在准备突破灵尊之上的境界。”师傅的语气变得凝重，“如果成功，他会成为这片大陆上第一个踏入那个境界的人。到时候，没有人能阻止他。”
潇宇和林墨对视一眼。
“那怎么办？”
“阻止他。”师傅说道，“在他突破之前，毁掉血池。”
“血池？”潇宇皱起眉头，“血池是穷奇之血的源头，毁掉它，黑风殿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不错。”师傅点点头，“但血池有重兵把守，灵皇境的强者至少有五位，殿主本人也在那里修炼。想毁掉血池，几乎不可能。”
“那您还说……”
“为师说，不是让你们现在去做。”师傅打断他，“是让你们知道，黑风殿的威胁一直存在。你们要做的，是变强。强到有朝一日，能完成这个任务。”
潇宇沉默了片刻。
“师傅，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师傅站起身来，“为师累了，要休息一下。你们两个，继续修炼。”
他走进洞府深处，消失在了黑暗中。
潇宇和林墨走出洞府，站在崖边。
“潇宇。”
“嗯。”
“你怕吗？”
潇宇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怕也没用。”潇宇的声音很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与其害怕，不如做好准备。”
林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得对。”
两人站在崖边，望着远方的天空。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出现在天空中。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是黑风岭的方向。
潇宇看着那个方向，握紧了拳头。
黑风殿。
总有一天，他会回去的。
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师傅，守护朋友，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夜风吹过，吹动两人的衣袍。
远处的天边，一轮明月正在升起，将整片大地染成了银白色。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