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东海之滨
离开落龙崖的第三天，潇宇和林墨进入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越往东走，地势越平坦。山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一望无际的平原。村庄和城镇也多了起来，路上时不时能遇到商队和行人。
“按照师傅给的路线，再走两天就能到东海边。”潇宇看着手中的玉简，说道。
“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林墨问道。
“望海镇。”潇宇收起玉简，“师傅说，镇上有一个上古传送阵的遗迹，在镇子东边的一座废弃道观里。”
“有人守着吗？”
“不知道。师傅没说。”
两人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两天，空气中开始有了咸腥的味道。那是海风的气息。潇宇从来没有见过海，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翻过最后一座山丘，眼前的景象让潇宇停住了脚步。
大海。
无边无际的大海。
蔚蓝色的海水延伸到天际，与天空融为一体。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鸣般的声响。海鸥在海面上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潇宇站在山丘上，望着这片从未见过的景象，心中震撼无比。
“第一次见海？”林墨问道。
“嗯。”
“我也是。”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在黑风岭长大，只见过山，没见过海。”
两人沉默地站在山丘上，望着大海。
海风吹过，吹动他们的衣袍。
“走吧。”潇宇说道，“去望海镇。”
望海镇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
镇子坐落在海边，房屋大多是石头砌的，低矮而结实。镇子中央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有几家店铺——杂货铺、铁匠铺、客栈、酒馆。
潇宇和林墨走进镇子，引来了一些目光。这里很少有外人来，尤其是两个带着武器的年轻人。
“两位客官，住店吗？”一个中年妇女从客栈里走出来，热情地招呼。
“住。”潇宇点点头，“两间房。”
“好嘞！两间房，一天二十文钱，包早饭。”
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碎银子，递给妇人。妇人接过银子，笑眯眯地领着他们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正对着大海，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先休息一下，傍晚再去道观。”潇宇说道。
林墨点了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傍晚时分，两人走出客栈，向东边走去。
镇子的东边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荒地的尽头，有一座破败的道观。
道观的院墙已经塌了大半，院门也只剩下一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天空。
“就是这里。”潇宇说道。
两人走进道观。
正殿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神像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底座。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和青苔，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传送阵在哪？”林墨环顾四周。
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师傅给的羊皮纸，对照着上面的描述。
“正殿的地下。”
两人在正殿里寻找入口。林墨用剑柄敲击地面，一块地砖发出了空洞的声响。
“这里。”
林墨用剑尖撬开地砖，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条石阶通向地下，看不清深处。
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月光石，握在手中。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石阶。
“下去。”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走。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
走了大约一刻钟，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直径大约三丈。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呈螺旋状排列，从中心向外扩散。石台的边缘，有八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像是某种容器。
“这就是传送阵？”潇宇走到石台前，仔细查看。
符文已经很模糊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但整体结构还在，如果能找到启动的方法，也许还能用。
“这些凹槽是做什么的？”林墨问道。
潇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应该是放灵核的。传送阵需要大量的灵力才能启动，灵核是灵力的来源。”
“需要什么级别的灵核？”
“不知道。”潇宇摇摇头，“但至少是四阶以上的。”
四阶灵核，相当于灵皇境妖兽的灵核。潇宇身上最高的只有三阶灵核，根本不够。
“还有一个办法。”林墨说道。
“什么办法？”
“用穷奇之血。”
潇宇心中一震。
“穷奇之血？”
“穷奇是上古凶兽，它的血液中含有庞大的灵力。”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能将穷奇之力注入这些凹槽，也许能代替灵核。”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不知道。”林墨老实回答，“但可以试试。”
潇宇沉默了片刻。
“先不急。我们再找找，也许有别的方法。”
两人在地下空间中搜索了很久，除了传送阵，什么都没有找到。没有文字记载，没有线索，只有这座孤零零的传送阵。
“看来，只能试试了。”林墨说道。
潇宇看着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好。但如果撑不住，就停下来。”
林墨点了点头。
他走到石台前，蹲下身，将左手按在其中一个凹槽上。
左手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穷奇之力在涌动。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凹槽中。
符文亮了起来。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石台中心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林墨的脸色变得苍白，额头冒出了汗珠。穷奇之力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个凹槽就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够了。”潇宇说道，“一个就够了。”
林墨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个不够。”他摇摇头，“八个凹槽，至少需要四个才能启动传送阵。”
“那分几次来。今天一个，明天一个。”
“不行。”林墨说道，“符文亮起来之后，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否则灵力会消散，前功尽弃。”
潇宇沉默了。
“让我再试一次。”林墨说着，将左手按在第二个凹槽上。
黑色的灵力再次涌出。符文的光芒更亮了。
林墨的身体开始颤抖，左手上的黑色纹路蔓延到了手臂，又蔓延到了肩膀。他的眼白开始变黑，穷奇之力在不受控制地觉醒。
“林墨！”潇宇喊道。
林墨咬着牙，没有松手。
第二个凹槽填满了。
他收回手，整个人摇摇欲坠。潇宇连忙扶住他。
“够了。今天先这样。”
“不……”林墨推开他的手，“还有两个。”
“你会死的。”
“死不了。”林墨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相信我。”
他看着潇宇，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符文的光芒。
潇宇看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一丝……恳求。
“好。”潇宇松开手，“但如果你撑不住，我会强行把你拉走。”
林墨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三个凹槽前，将左手按上去。
黑色的灵力喷涌而出。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狂暴。穷奇之力的反噬让林墨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像是要裂开一样。
“啊——”林墨发出一声低吼。
第三个凹槽填满了。
林墨的七窍开始流血，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台上。
“林墨！”潇宇冲上去，想要拉开他。
“别碰我！”林墨吼道，“最后一个！”
他走到第四个凹槽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左手按了上去。
黑色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凹槽。符文的光芒亮到了极致，整个地下空间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林墨的身体僵硬了，像是一尊雕塑。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看不到一丝白色。穷奇之力，完全觉醒。
“林墨！”潇宇拉住他的手臂，想要把他拖走。
但林墨的手像是长在了凹槽上，怎么都拉不开。
第四个凹槽填满了。
符文的光芒达到了顶峰，然后缓缓熄灭。
传送阵启动了。
石台中央，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光漩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林墨的手终于松开了。他整个人向后倒去，潇宇接住了他。
“林墨！林墨！”
林墨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再颤抖——不是因为恢复了，而是因为完全失去了知觉。
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塞进林墨嘴里。丹药入腹，林墨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然没有醒来。
“林墨，你醒醒。”潇宇拍着他的脸。
林墨的眉头皱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我……还没死？”他的声音很微弱。
“没死。”潇宇松了一口气，“但你差点就死了。”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值得。”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石台上旋转的光漩涡。
“传送阵启动了。你可以去了。”
潇宇看着他。
“我们一起去。”
“我的手……”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现在连剑都握不住。去了也是累赘。”
“你不是累赘。”潇宇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没有累赘。”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潇宇。”
“嗯。”
“你这个人，有时候很烦。”
“我知道。”
“但我谢谢你。”
“不用谢。”
潇宇扶着他，向传送阵走去。
“你确定要去？”林墨问道。
“确定。”
两人站在光漩涡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光芒将两人包裹其中，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拉向未知的方向。
片刻后，潇宇感觉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深蓝色的，挂着一轮巨大的月亮，比中土的月亮大了好几倍。大地是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气，比中土浓郁了数倍。
“这是……”林墨环顾四周，眼中满是震惊。
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师傅给的羊皮纸，展开一看。
羊皮纸上的文字在发光。
“海外。”潇宇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到了海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