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黑风再临
决定去黑风岭的那天晚上，潇宇一个人坐在崖边，望着远方的天空，一夜未眠。月亮很圆，月光洒在落龙崖上，将整座山峰染成了银白色。海风吹不到这里，只有山风，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吹动他的衣袍。
他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黑龙说的话。“九龙岳云诀每突破一决，封印就会松动一分。”第七决已经突破了，封印松动了大半。第八决龙神附体，需要吸收第二条龙脉的龙气。而第二条龙脉，就在黑风岭，在黑风殿的总部下面。那里有灵尊境的殿主坐镇，有至少十位灵皇境的强者，有无数的暗影卫。师傅说他会对付，但师傅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那么多？
“睡不着？”身后传来师傅的声音。
潇宇没有回头。“嗯。”
师傅走到他身边，也在崖边坐下。“在想黑风岭的事？”
“在想怎么才能活着回来。”
师傅沉默了片刻。“为师不会让你死的。”
“师傅，您一个人，对付不了整个黑风殿。”
“谁说要对付整个黑风殿？”师傅的声音很平静，“为师只需要拖住他们一段时间，让你有机会进入血池，吸收龙脉的龙气。等你突破了第八决，有了灵皇境的修为，再加上林墨的穷奇之力，你们就有能力自保了。”
潇宇转过头，看着师傅的侧脸。月光下，老者的面容显得格外苍老，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充满了力量。“师傅，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拖不住呢？”
师傅沉默了很久。“那就一起死。”
潇宇心中一震。他看着师傅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坦然，也看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心。师傅不是在说气话，他是认真的。
“师傅，我不想您死。”
“为师也不想你死。”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们都要活着回来。”
第二天清晨，潇宇、林墨和师傅三人离开了落龙崖，向黑风岭的方向出发。这一次，师傅没有让他们自己走，而是一手一个，带着他们御空飞行。灵皇巅峰的速度快得惊人，原本需要十天的路程，不到一天就到了。
黑风岭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黑色的山峰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一只蹲伏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山脚下，黑风镇的炊烟袅袅升起，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师傅在一座山丘上落下，将潇宇和林墨放下来。“前面就是黑风岭了。为师先过去，把黑风殿的高手引开。你们趁乱潜入，直奔血池。”
“师傅，您一个人……”
“不用担心为师。”师傅打断他，“为师虽然打不过殿主，但跑还是跑得掉的。你们只管做自己的事。”
潇宇看着师傅，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师傅保重。”
师傅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向黑风岭的方向飞去。
片刻后，黑风岭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喊杀声。师傅动手了。
“走！”潇宇施展龙游太虚，灵力双翼在背后展开，向黑风岭飞去。林墨跟在他身后，施展身法，在地面上飞速移动。两人的目标一致——血池。
黑风岭的山路上，暗影卫们乱成一团。有人在山顶方向大喊“有敌袭”，有人往山下跑，有人往山上跑，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跑。潇宇和林墨趁乱穿过了山腰的关卡，直奔山顶的天坑。
天坑的入口处，有两个灵皇初期的长老把守。他们显然听到了山下的动静，但没有离开岗位。殿主的命令是死守血池，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两个灵皇初期。”林墨压低声音，“我左边，你右边。”
“你的手……”
“撑得住。”
两人同时出手。潇宇从空中俯冲而下，一拳轰向左边那个长老。龙象般若功第四层，三万斤之力，加上龙游太虚的俯冲速度，这一拳的力量达到了五万斤。那长老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拳风还是擦过他的肩膀，将他震退了好几步。
林墨从侧面进攻，断念剑出鞘，一道漆黑的剑光斩向右边那个长老。穷奇之力虽然没有完全觉醒，但部分力量已经足够让灵皇初期的强者忌惮。那长老不敢硬接，向旁边闪避。
两人默契地没有恋战，趁着两个长老被击退的瞬间，冲进了天坑。
天坑还是老样子。直径百丈，深不见底，坑壁上盘旋着石阶，每隔十几丈就有一个暗影卫把守。但这一次，那些暗影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潇宇和林墨已经从他们身边掠过，速度快得像是两道风。
血池到了。坑底部的血池，暗红色的液体在红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穷奇的骸骨依然盘踞在血池中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血池边缘，九转还魂草已经被采走了，但新的小草正在生长，叶片嫩绿，叶脉血红。
“龙脉在哪？”林墨环顾四周。
潇宇闭上眼睛，运转九龙岳云诀，感应着龙气的流向。龙气从血池底部涌出，沿着地下的裂隙向四面八方扩散。龙脉，就在血池下面。
“在下面。”潇宇睁开眼睛，“血池底部。”
“你要下去？”
“嗯。”
“血池里有穷奇之血，腐蚀性极强。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潇宇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在血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微光。龙魂觉醒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人类肉身，而是半龙之体。龙鳞附体的防御力比之前强了数倍，穷奇之血能不能腐蚀他的身体，他也不知道。
“试试看。”潇宇说着，走到血池边缘，纵身跃入血池。
暗红色的液体将他整个人吞没。潇宇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运转灵力，护住全身。龙鳞附体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将穷奇之血挡在身体外面。他能感觉到那些粘稠的液体在腐蚀他的灵力护罩，但速度很慢，足够他潜到池底。
血池比他想象的要深。下潜了大约二十丈，依然没有到底。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血色光芒越来越远。潇宇凭借着对龙气的感应，继续下潜。
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池底是一片坚硬的岩石，岩石中央有一个裂缝，龙气就是从裂缝中涌出来的。潇宇蹲下身，将手按在裂缝上，运转九龙岳云诀第八决。
龙神附体。
龙气从裂缝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那股龙气比他在海外祭坛吸收的还要庞大，还要狂暴。它是穷奇陨落后渗入地下的龙气，混杂着穷奇的怨念和杀意，不像黑龙的龙气那样纯净。
潇宇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龙气和穷奇的怨念在他体内冲突，像是在争夺主导权。他的经脉在膨胀，骨骼在咯吱作响，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和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蛇在缠绕。
“撑住。”他咬着牙，拼命运转功法，将龙气引导到丹田。
龙气涌入丹田，与原有的灵力融合。灵核在急速膨胀，从拳头大变成了头颅大，从金色变成了金黑相间。
灵皇中期。灵皇后期。灵皇巅峰。
他的修为在飞速攀升。但代价是，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穷奇的怨念在侵蚀他的灵魂，试图将他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潇宇！”林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潇宇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抓住这一瞬间，将最后一丝龙气吸入体内，然后猛地向上游去。
浮出血池的时候，林墨正站在池边，脸色苍白。看见潇宇出来，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
“你的眼睛……”
潇宇爬出血池，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我的眼睛怎么了？”
林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递给他。潇宇接过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左眼是金色的，竖瞳，和黑龙的眼睛一模一样。他的右眼是黑色的，瞳孔是血红色的，和穷奇的眼睛一模一样。
龙魂觉醒，龙神附体。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共存。
“潇宇……”林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潇宇放下镜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左眼的金色褪去了一些，右眼的黑色也淡了一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龙神附体，突破了。”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你确定你没事？”
“确定。”潇宇挣扎着站起来，“走吧。师傅还在上面等我们。”
两人向天坑上方爬去。石阶上的暗影卫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师傅吸引到了山顶。整个黑风殿的注意力都在那个闯入的灵皇巅峰强者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血池这边发生了什么。
爬出天坑的时候，潇宇看到了一幕让他心碎的景象。
山顶方向，师傅正在和三个人战斗。那三个人都是灵皇巅峰的修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灵尊境的恐怖气息——黑风殿的殿主。师傅一个人，面对三个灵皇巅峰和一个灵尊境，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衣袍被鲜血浸透，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师傅！”潇宇喊道。
师傅转过头，看见潇宇和林墨从天坑中出来，嘴角微微上扬。“成了？”
“成了。”
“那就走！”师傅一掌逼退面前的一个长老，向潇宇的方向飞来。
“想走？”殿主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他抬起手，一掌拍向师傅的后背。
那一掌，带着灵尊境的恐怖力量，速度快得惊人。师傅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师傅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潇宇面前。
“师傅！”潇宇扑过去，扶起师傅。
师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着鲜血，胸口的衣袍被掌力震碎，露出一个黑色的掌印。“为师……没事……”他的声音很微弱，“快走……”
殿主从空中落下，站在他们面前。他看着潇宇，目光如炬。“龙神附体？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
潇宇挡在师傅身前，冷冷地看着殿主。“你要的是我，放我师傅走。”
殿主嘴角微微上扬。“你师傅？他闯我黑风殿，杀我长老，你觉得我会放他走？”
“那你连我也得不到。”潇宇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龙珠——已经没有龙气了，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殿主不知道。“这是龙珠，里面封印着一条龙脉的龙气。如果你不放我师傅走，我就捏碎它，让龙气消散。”
殿主看着那枚龙珠，沉默了片刻。“你不敢。”
“你试试。”
潇宇握紧龙珠，手指用力。龙珠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殿主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龙脉的龙气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不能冒这个险。“好。”他最终说道，“你师傅可以走。但你留下。”
“潇宇，不要……”师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师傅，您走。”潇宇的声音很平静，“我会没事的。”
师傅看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决绝。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徒弟。
“为师……会在落龙崖等你。”
师傅挣扎着站起身来，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殿主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没有追。“现在，把龙珠给我。”
潇宇将龙珠收入储物袋。“等我师傅安全了，再给你。”
殿主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跟我谈条件？”
“我手里有龙珠，就有谈条件的资格。”潇宇的声音很平静，“除非你不想要龙脉了。”
殿主看着他，目光如炬。片刻后，他收回了灵力。“好。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