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临界
一个半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大半。
潇宇站在后山断崖边，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日子。还有五天。五天之后，殿主就会用自己的方法来抽取龙脉。没有人知道那个方法是什么，但从殿主越来越不耐烦的神色来看，那一定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
林墨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左手握着断念剑的剑柄，手指一下一下地收紧、松开。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左手已经能持续握剑一炷香的时间了。虽然还做不到全力挥剑，但比起之前只能握住一瞬间，已经是天壤之别。
穷奇魄的力量在缓慢苏醒，他的手就在缓慢好转。
“潇宇。”林墨开口。
“嗯。”
“第九决，有进展吗？”
潇宇沉默了片刻。
“没有。”
林墨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潇宇不会撒谎。说没有，就是没有。
潇宇从断崖边走回来，在林墨身边坐下。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又一次读起了云宇的手札。这已经是他第不知多少次读这段话了，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但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
“后三决非在功法，而在心性。”他喃喃自语，“龙魂觉醒，需有舍身取义之志；龙神附体，需有胸怀天下之心；化龙一决，需有超越生死之悟。”
舍身取义，他做到了。为了救师傅，他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胸怀天下，他也做到了。不是为了自己变强，而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但超越生死——他始终隔着一层纸。
“林墨。”
“嗯。”
“你觉得，什么是超越生死？”
林墨想了想。
“也许是不再把生死当作一回事。”
“不当作一回事？”
“该活的时候活，该死的时候死。不贪生，不怕死。”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也不主动找死。”
潇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做到了吗？”
林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不知道。也许做到了，也许没有。但我没时间想这些。该做的事太多，没空想死不死的事。”
潇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没空想。”
他把玉简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来。
“走吧，回去。”
“不练了？”
“不练了。”潇宇摇摇头，“想不明白的事，硬想也没用。不如去做别的事。”
两人向山下走去。
走了没几步，一个暗影卫从山路上跑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潇宇，殿主大人请你过去。”
潇宇和林墨对视一眼。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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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殿主坐在石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狰狞的兽头，和黑风岭血池中那具穷奇骸骨的头颅一模一样。
“潇宇，还剩五天。”殿主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有一丝不耐，“你的第九决，还没有突破？”
“没有。”
殿主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不知道。”
殿主站起身来，走到潇宇面前。
“我会用穷奇之血，强行激活你体内的龙气。虽然危险，但比等你慢慢参悟要快得多。”
潇宇心中一震。
“强行激活，我会怎样？”
“也许会成功，突破第九决。也许不会，经脉尽断，变成一个废人。”殿主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不在乎。我只要龙脉。”
潇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不在乎我的死活？”
“不在乎。”殿主摇摇头，“你只是工具。工具坏了，换一个就行。”
潇宇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
“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我会动手。”殿主转过身，走回石椅前坐下，“你可以走了。”
潇宇转身，向殿外走去。
“潇宇。”殿主忽然开口。
潇宇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林墨吗？”
“因为他是人质。”
“不止。”殿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他身上有穷奇魄。穷奇和麒麟是宿敌。如果你真的是麒麟魂的传承者，那你们两个迟早会站在对立面。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潇宇转过身，看着殿主。
“我们不会。”
“你这么确定？”
“确定。”
殿主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年轻人，总是太自信。”
潇宇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大殿。
林墨在殿外等他。
“他说什么？”
“五天之后，他会用穷奇之血强行激活我的龙气。”
林墨脸色一变。
“你会死的。”
“也许不会。”潇宇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五天。五天之内，突破第九决。”
“你有把握？”
“没有。”潇宇摇摇头，“但总比等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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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天，潇宇几乎没有合眼。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参悟第九决上。不是坐在石室里苦想，而是去做事——帮林墨疏导经脉，去后山猎杀妖兽练习实战，在断崖边吹风发呆。
他不再刻意去想什么是超越生死，而是让自己活在当下。
第四天。
潇宇正在后山山洞里帮林墨疏导经脉，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林墨问道。
潇宇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龙气在自行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丹田中的灵核在膨胀、收缩，像是心脏在跳动。金色的龙气和黑色的穷奇怨念龙气在他体内交织，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冲突，而是在互相融合。
“潇宇？”林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潇宇睁开眼睛。左眼是金色的，右眼是黑色的。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超越生死。”潇宇的声音很平静，“不是不怕死，也不是不把生死当回事。而是——活着的时候，做该做的事。死的时候，没有遗憾。”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突破了？”
潇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的金色纹路和黑色纹路交织在一起，但不再是冲突，而是一种奇特的平衡。
“第九决，化龙。”
他运转九龙岳云诀，体内的龙气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金色的，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手指变长了，指甲变尖了，像是龙爪。他的背后，一对巨大的灵力双翼展开，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凝实的、金色的翅膀。
化龙。
不是变成真正的龙，而是半龙之体。
潇宇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拳，可以轰碎一座小山。一爪，可以撕裂灵皇境的敌人。
他收起灵力，身体恢复了原状。
“成功了。”林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潇宇点了点头。
“成功了。”
两人走出山洞，向山下走去。
走了没几步，一个暗影卫从山路上跑来。
“潇宇，殿主大人请你过去。”
潇宇看了林墨一眼。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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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殿主坐在石椅上，手中依然把玩着那枚黑色令牌。
“还有一天。”殿主说道，“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潇宇走上前，“第九决，突破了。”
殿主手中的令牌停住了。
他看着潇宇，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化龙？”
“化龙。”
殿主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很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潇宇面前。
“既然你突破了第九决，那我就不需要用穷奇之血了。”
“你要我做什么？”
殿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潇宇。
“这是传送阵的坐标。海外，第三条龙脉的位置。”
潇宇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其中。
一幅地图浮现在脑海中。海外，血月之地的更深处，有一条未被发现的龙脉。
“你要我去吸收第三条龙脉的龙气？”
“不错。”殿主点点头，“化龙只是半龙之体。想要真正获得真龙的力量，你需要吸收第三条龙脉。然后，帮我解开黑龙的封印。”
潇宇沉默了片刻。
“解开封印之后呢？”
“之后？”殿主嘴角微微上扬，“之后，我会吸收黑龙的龙气，突破瓶颈。而你，自由了。”
“你保证？”
“我保证。”
潇宇看着他的眼睛，从中看不到任何欺骗，也看不到任何真诚。
“好。我去。”
殿主点了点头。
“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你好好准备。”
潇宇转身，向殿外走去。
“潇宇。”殿主叫住他。
潇宇停下脚步。
“林墨会留在黑风岭。等你回来，我放他走。”
潇宇沉默了片刻。
“好。”
他走出了大殿。
林墨在殿外等他。
“他让你去海外？”
“嗯。”
“我陪你。”
“不行。”潇宇摇摇头，“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会回来的，对吧？”
潇宇嘴角微微上扬。
“会。”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红色。
五天之后，潇宇将独自前往海外。
林墨将留在黑风岭，作为人质。
前方是未知的危险。
但他们都知道，该做的事，一定要做。
